秘书 第101节
  宁修扬顿住,被这句话堵死,再说不出来下一句。
  他是恨她给年过七十的老男人做小,还是恨她能力不够,无法让自己光明正大地出身宁家?
  亦或者都有。
  “宁副总,这就是你和邵衡的不同。他脾气烈,手段狠,但他光明磊落,敢做敢当。即使你们是仇敌,邵衡也依旧让你安安生生坐在环宇办公室里。就连你和公司高层结交,他也从来不管。”
  邵衡脸上的笑愈发畅快——他倒没想到,他在她心中竟有这样多的优点。
  但她只说对了一半,他敢做敢当,却绝不光明磊落。
  譬如宁修扬,他不是不管他,只是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邵衡眉宇间闪过一丝戾气。
  那边,严襄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你从京市过来,是来向他学习,你这样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难道拔除掉他,你就能走得顺畅?”
  宁修扬向前一步,脸色铁青:“你闭嘴!”
  眼看他要动手,邵衡抬步,从角落里露出身形。
  他眸色冷厉,如鹰隼盯紧猎物一般,沉沉施压给那个不要命的男人。
  严襄是背对着他,自然只有宁修扬瞧见,他神色僵住,万万没想到被他当面抓包,便下意识后退一步。
  察觉到自己不自觉短了气势,他又上前,逼近严襄。
  而这女人竟丝毫不怕,轻蔑鄙夷的模样与该死的邵衡如出一辙。
  宁修扬被深深刺痛,压低音量同她说:“你等着瞧。”
  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开,下一秒,严襄肩头被只大掌拢住。
  熟悉的味道扑鼻传来,她抬头望向他。
  男人眉头紧拧,脸色很不好看,冷厉盯着宁修扬的背影。
  他问:“他和你说什么?”
  严襄摇摇头:“放狠话。”
  这人实在莫名其妙,同她一个秘书放什么狠话,他的对手该是邵衡才对。
  难怪他就算辈分摆在那儿,也敌不过邵衡。
  邵衡搂住她,语气缓和一些,却仍带了点儿教训意味:
  “你怎么敢孤身和他相处,不怕出事?”
  严襄歪头笑了笑,指向不远处。
  邵衡循着望过去,只见谢泠探出脑袋,欢快地朝他们招手。
  *
  夜幕渐浓。
  篝火烧烤会接近尾声,按照流程,hr叫大家集合拍照,后期放上公司宣传册。
  邵衡作为大老板,自然是站在最中间,只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儿——
  他硬是把小满也带上了。
  严襄低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是公司团建。
  邵衡理所当然:“这有什么不好?”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十指紧扣,把人牵紧在自己身边。
  男人身量高大,女人纤细柔美,中间还有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说不是一家三口都没人相信。
  即使邵衡平时颇有威严,也拦不住员工们起哄的声音。
  他旁侧还空了个位置,是其他人给宁修扬留的。
  大家都已经摆好位置,就只等他。
  邵衡下令:“不用等了,直接拍。”
  摄像师忙说好,快门按下,连拍数张。
  大合照结束以后,邵衡唤来摄像师,叫单独给他们三人拍一张。
  背景仍是温暖绚烂的篝火,男人左臂拥着温柔的女人,右手抱着孩子,向来压下的薄唇微微勾起,露出笑意。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严襄耳根泛红,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拨下来。
  邵衡以为她害羞,眉尾微扬:“怎么,还搂不得……”
  话未说完,她抱住他的整条手臂,头侧着靠向他的肩膀。
  他垂眸,看见她眉眼弯弯,脸上泛着极其柔和的笑。
  邵衡嘴角弧度更加向上。
  “咔嚓”几声结束,邵衡扬声叫人发照片给他,收到后便左滑右滑来来回回地看。
  严襄以为他是在确认照片质量,却听他问道:“这张怎么样?”
  她疑惑“嗯”了一声,打量几眼,随即点头:“很好呀。”
  邵衡:“那发给我妈看看?”
  话题跳得太快,严襄有些发懵,红唇微微张开,露出齿尖。
  邵衡也不瞒她,道:“刚刚打电话,我妈提到你了,说想看看孩子。”
  他这样坦诚,严襄卡壳几秒,实在找不出拒绝的借口。
  他本可以不问她直接发出去。
  她目光飘移,虚虚看向他身后,道:“如果伯母不介意的话。”
  邵衡闷声发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神清气爽地点击发送。
  这只是个借口,他不过是想试探她的态度。
  愿意和他回家的态度。
  *
  当夜,邵衡总算遂了前两天的心愿。
  他把她搂紧,几乎要将她按入骨髓。
  因为女儿在隔壁,严襄很小声,也很克制。
  即使这儿的隔音足够好。
  他抚着她莹白如玉、沁着汗液的脸颊,嗓音磁性十足:
  “哄我很开心,嗯?”
  严襄这才知道,原来他听见了她和宁修扬对话的全部。
  那些话在外人面前说出,是因为她下意识地想要维护他。
  而被他听到,却觉得有股莫名的羞赧。
  邵衡柔柔亲她一口,道:“再哄哄,我听听。”
  她脸上烧得有些热,呢哝:“哄什么呀?”
  邵衡拍她一下:“自己想。”
  严襄只好攀在他肩上,唇贴到他耳朵,绞尽脑汁地说些肉麻词汇。
  她叫他“宝贝”、“阿衡”都不再奏效,“老公”倒是让他动作停顿了会儿。
  邵衡低哼:“还有呢?”
  严襄吻过他的唇角,娇声:
  “老公,轻一点慢一点嘛。”
  她自觉这话该让邵衡满意,然而他却叹了口气。
  他说:“怎么办?严襄。”
  “好想*死你。”
  ……
  次日严襄没能起来。
  她懒懒赖在床上,邵衡倒是精力充沛,早早就出门去钓鱼。
  临走前,他还将她打横抱到次卧床上,塞进小满的被窝里。
  他顺手揉一揉小女孩乱成一团的鸡窝头,道:“妈妈累了,小满乖乖陪妈妈睡一会儿。”
  小满神色懵懵,奶声奶气:“好。”
  邵衡又弯腰凑近她,低声:“过会儿有人来换床上用品。”
  严襄原本困顿紧闭的眼睛睁开,恼怒地瞪他一眼,伸手搂过女儿,盖上被子不理他。
  这一整夜,她几乎没有阖眼,到东方鱼肚渐白,朝霞红光透过玻璃打到眼皮,才惊觉已经天亮。
  那张床,更是被他闹得不堪入目。
  被窝外传来男人沉闷的笑声,他隔着被子,亲在她的头顶位置。
  中午时分,邵衡带着一条十几斤的鱼,在众多男同事羡慕嫉妒的目光回来,顺便还有一个消息。
  他道:“宁修扬昨天在野外待了一夜,脚踝扭伤了,手臂也摔得骨折,这会儿坐救护车下山了。说是有人害他,要报警。”
  严襄一惊,既感叹他命大,又忍不住地瞥向男人过分平静的脸。
  不会是他干的吧?
  这可是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