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 第1节
  《天作之婚》作者:抱雨眠
  文案:
  国子监祭酒的独女徐少君,玉肌花貌,才冠京都,被指给了朝中新贵韩衮。
  前朝一等勋贵之家养出的闺秀,从未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泥腿子、武夫。
  而体格威猛、野性粗犷的大将军,也不喜规矩多的、道理多的。
  二人偏偏绑到一起。
  起初,韩衮对这门婚事并不在意,反正天家之命,由不得他。
  故而,他北征前朝残庭,救助亡兵遗属,抓捕细作死士,一点没上心。
  新妇生得勉强入眼,一张伶牙俐嘴咄咄逼人,韩衮避之不及。
  直到发现她与旧情人在茶楼私会。
  “夫君不待见我,却要求我死心塌地?”
  大婚当日初见,肩宽膛厚,蓄满力量的肌肉将喜服都绷紧了,眼神锐利,气势凛冽。
  徐少君:……野蛮人
  只想做好自己,让人挑不出错处,相敬如宾地过两年,所有的委屈和耻辱,都是将来提和离的筹码。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变了。
  ***
  夜,濡湿滚烫,云雨初歇。
  韩衮从背后拥着,下颌抵着徐少君肩窝,
  “和离手册呢?
  翻开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将笔塞在她手中,握住,又划掉一行,
  “你不是最讲道理,嗯?”
  徐少君软软地偏在他怀里,没有力气说话。
  【食用说明:】
  ·婚后小甜饼,轻松日常向
  ·当美女遇上野兽,纯不熟,无暗恋
  ·体型差,年龄差10岁,双洁1v1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日常 先婚后爱
  主角:徐少君 韩衮
  一句话简介:美女野兽先婚后爱
  立意:相互依靠,各自独立
  第1章
  徐府明日嫁女,今日亲邻来添妆。
  前院堆满了箱笼挑担,件件披红挂绸,各院各屋的廊柱上也都装饰了大红绸布,喜气四溢。
  府上人来人往,侍女小厮穿梭往来,接礼、端茶秩序分明,当家夫人薛氏热络地招呼。
  都是至亲相熟的夫人们,简单打过招呼后,在丫鬟的带引下先往待嫁娘子住的冠中院去。
  正值仲秋,冠中院里的几棵桂花树开得热闹,芬芳馥郁。
  桌上已摆了好些份添妆礼,屋中人声如潮,笑语喧哗。
  徐少君盛装迎送,应酬得越久,越觉烦躁,心口闷闷的十分难受,但她腰背依旧挺直不见懈怠,脸上浮着浅淡得体的笑意,唇角微微扬起。
  徐府共三位小姐,只这位三小姐最出色,从小玉雪可爱,更兼才名在外,从未见出其右者。
  不少夫人好几年没见过她,都说比三年前及笄时高了一些,圆润了一些,更加明艳了,眉目如画,肤光胜雪。
  行止如云映水,辞气似玉生烟,从前谁没猜过,才貌兼具、家世显贵的少君会配给怎样的天之骄子。
  “好孩子,皇后娘娘亲自给你指的婚事,既选了你,必是看中你的人品、才情、家世。姑爷家世清正,好在前头没有儿女,此番出阁,你就是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
  按惯例,每位夫人赠送礼物时必要教诲一番,到她这儿,全是安慰之言。
  其他夫人也说些“他年纪大些,更懂得珍惜,你二人相敬如宾,相互扶持,日子只会越过越安稳顺遂”这样的话。
  听着都是安慰的好话,却处处都指向她所嫁的夫君年纪大,成过婚,没文化这几点。
  她的婚事,不是她所求,亦不是她所愿。
  对方要家世无家世,非世代簪缨之族,也非望族,父母亲族皆亡,孑然一身;要学识无学识,泥腿子出身,胸无点墨,大她十岁,是个武夫。
  不单她觉得不满意,每一个来送恭喜的夫人,哪一个又从心底里觉得她与那人正堪配呢。
  纵她徐少君年少成名,才冠京都又如何,最终还不是,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哎哟,快瞧瞧这是谁家小娘子,通身的气派都不一样了!如今该叫解元娘子了,给解元娘子道喜!”
  夫人们见了她的二堂姐,眼中的热切可是真心实意的,从“解元娘子”恭维到来年会试“连捷”,“进士夫人”“翰林夫人”都喊出来了。
  “我的儿,你呀,就是有大福气的命格,旺夫旺家,咱们以后,可都指着二姑爷光耀门楣呢!”
  徐
  家诗书世家,门生遍地,前几年出了一个太子少师,一个内阁大学士,荣耀无双,几时要指着一个举人光耀门楣。
  可世事就这么难测。
  三年的时间,从旧朝换新朝,天地日月变色,徐家的门梁塌了二处,差点衰败,二堂姐的婚事反而机缘巧合、看似稳当地撑了下来。
  二堂姐出孝不久后,就是三个月前,成婚了。
  嫁的是年少便有意的人。
  这位二姐夫早年进学,饱读诗书,十天前,本朝首次科考乡试文榜刚发布,京都头名便是他。
  同样是徐家女儿,单单只她不得顺遂。
  人人羡慕二堂姐的福气,所谓的福气,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徐少君绞紧手中帕子,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变得十分僵硬。
  “夫人这话,听得真是情真意切啊!怎么,是府上有什么难处,还是家里哪位不成器的子侄惹夫人烦心,想将来求王进士王翰林帮着递个折子、写个状子,或者讨个前程?”
  目光变冷,话中带刺。
  向来高傲的三小姐,嘴也是不饶人的。
  屋中气氛骤凝。
  在她的大日子里,给她心里添堵,忘记避着点了,惹着少君了吧?
  几位站在徐香君身边的夫人多少有点尴尬。
  二堂姐徐香君连忙解围:“几位夫人说笑呢,少君你别跟着打趣了。各位夫人,随我到前头坐席吧。”
  她邀人走,屋中的夫人们心领神会,互相使眼色,三三两两说笑着出去了。
  刚好撞上徐少君邪火的张夫人面上可挂不住,她拔高了声音道:“听说那韩将军北征回京的接风宴上,与一人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还掀了桌子,脾性暴烈,不好相处,先前我还为你担心,倒忘了你牙尖嘴利,吃不了亏,纵然他将人——”
  剩下的话,被她身边的一位罗姓夫人暗中掐了一把,没有蹦出来。
  “牙尖嘴利?夫人这话,少君可不敢当。”
  徐少君优雅地掩唇轻笑,目似寒冰:“我不过是心眼明亮,又恰巧生了一张不肯装聋作哑的嘴罢了,夫人想听我说道说道吗?”
  她意有所指,故意停顿,欣赏她的脸色。
  想到徐府夹着尾巴做人的这三年,他们张家避之如蛇蝎,如今瞧着势头起重新来攀交,不知道这丫头嘴中会说出来什么,罗夫人不想把场面弄难堪。
  “府上二姑爷才刚中举,即便将来一路折桂留京任官,也比不上三姑爷如今的荣耀,还是少君福气更大。心量大的人,福气才更大不是,我们今儿就是来沾沾喜气福气的……”
  入翰林做京官,也不过四五品,徐少君将嫁之人,任大都督府佥事,从三品。
  虽是武将,却是新帝新后都看中的人,前程广大,得罪她干啥。
  罗夫人一行赔着笑,一行拉着张夫人走了。
  屋中院中很快散了个精光。
  人都走了,气也撒了,徐少君才终于觉得胸中通畅一点。
  哦,还剩一位少女磨磨蹭蹭不愿离去。
  徐少君扫她一眼,这是四姨母之女纪兰璧,杏眼薄唇,颧骨微高,十五六岁年纪,穿着藕荷色的裙儿,大红色掐牙背心,双眼亮晶晶地瞧着她,似是有话要说。
  徐少君冷着脸,给自己倒了杯茶。
  纪兰璧蹑手蹑脚地凑上前来,“好姐姐,她们终于都走了。”
  徐少君:“你干什么,跟做贼似的。”
  纪兰璧掏出一个荷包,放在桌上,“给你的添妆之礼。”
  “送个荷包还鬼鬼祟祟的。”
  “我三哥送的。”
  纪兰璧口中的三哥不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是她伯父家的,堂哥,纪云从。
  徐少君心口猛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