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是现在,他心里只有无奈,也没办法就这么放任路明东不管。
  就当是为了能尽快化解恶业吧!
  他决定明天去一趟按摩馆,既然员工不想主动辞职,那就只能让按摩馆老板开除员工了。
  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第16章
  昨晚没睡好,忙了一早上,路明东头晕脑胀地坐在布草间吃饭,又想起昨晚的谈话。
  他知道任聿扬是为自己好,他也不是没考虑过辞职,只是按摩馆是目前他能找到唯一不怕被牵连的工作场所。
  花姐在这片儿有点身份,那群高利贷不敢随便过来砸场子,否则他也不能安然在按摩馆做这么久。
  只是花姐也不是做慈善的,上次临时放跑了肥猪,要是再不找个补上,不用他辞职,很快也会被赶出去。
  更何况,他不是真的盲人,去了新的工作场所,迟早会露馅。
  中午打的菜里有粉条,他脑子里琢磨着事,一时没注意,红油溅进了眼睛里,他揉了几下还是睁不开,只能摸索进卫生间清洗。
  “阿东!不好了!”飞飞急促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进来。
  路明东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眼睛,朝外面看过去。
  很快,飞飞推门进来,拉着他就往外跑,“王老板来找你了,你赶紧跟我从后门离开!”
  “他来了更好,不用我重新找人了,随便哄几句就行。”路明东停下脚步。
  “哄个屁,他老婆也来了,说你诱惑他老公办卡,现在不但要退卡,还要抓你去警局!”飞飞急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夫妻俩带了一堆人来,花姐今天刚好过来,说已经开除你了,他们不信,一会儿说不定还要闯进来,你赶紧跟我走!”
  听了这话,路明东皱着眉没再多说什么,顺从跟着她从后门离开。
  要是追债的过来闹事,花姐还能找人帮他拦住,毕竟两边都不敢报警,可这姓王到底是办了卡消费过的客人,这事真查起来按摩馆说不定还要停业整顿,不到万不得已,花姐不会喊人硬刚。
  后门是在砖墙上做的隐形门,不是内部的人,很难发现门在哪里,门外是一条巷子,出了巷口往右走十几米就是按摩馆的正门。
  飞飞先走到巷口拐角的地方看了看,确认外面没王老板的人,才朝后面的路明东招了招手。
  “外面没人,不过你最好还是走那边,到后面那个网吧去躲一会儿。”飞飞指着左边那条路。
  沿着这条路直走,到了拐角处再左转直走八百米就是她说的那个酒吧,他们跟那的老板都熟。
  “行,等人走了,你给我发……”路明东声音突然顿住,视线移转到刚才一扫而过的街对面。
  任聿扬的车怎么会停在那里?
  “怎么?人出来了?”飞飞紧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路明东还看着那个方向,皱眉道:“任聿扬可能进去了。”
  “谁?”飞飞反应了下,“哦,你那个钱多人傻的高中同学?他来找你按摩?”
  “没事,就算他真是来找你的,花姐也会统一说辞,说你被开除了,回头你再跟他解释!”
  路明东摇头,“他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我不太放心,飞姐,你去帮我看看吧。”
  “这种时候,你还有空关心他?”飞飞狐疑看着他,“以前没见你这么关心过谁,他真的只是你高中同学?”
  路明东叹气,无奈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先别八卦了?”
  “好吧,那你自己躲好点,千万别被发现了。”
  飞飞叮嘱完,从后门回到前台,果然看到了唯一坐在沙发上的任聿扬。
  衬衫配牛仔,加上一副银边眼睛,像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眼中却透露着与外形相反的沉稳。
  没人注意她的到来,靠在柜台边的花姐显得有点烦躁,操着半口方言道:“任先生,王老板,我已经说过了,阿东工作不老实,已经被我辞退了,我这里做的都是正经做生意,你们找我也没用。”
  闻言,任聿扬垂眼思索片刻,从沙发上起身,“那打扰了。”
  几分钟前,他进入按摩馆,就见一对夫妻带着几个拎着棍棒的男人和前台边身形微胖的陌生女人在对峙。
  多看了几眼,他认出王诚那张大饼脸,只说来找路明东按摩,却被告知人已经被开除了。
  这话真假不论,尽管他很想在那张大饼脸上留下拳印,却担心会牵连路明东,于是准备离开。
  “正经个屁!”王诚旁边纹了棕红色眉毛的女人叉腰大骂:“就是那个什么阿东勾引我老公,他才会在你这里办五千多的卡,今天你要么把那骚狐狸交出来,要么就把卡费全部退给我们,否则别想做生意!”
  勾引?骚狐狸?
  两个尖锐的词汇刺激着任聿扬的耳膜,走到门边的脚忽而顿住。
  他折身回去,径直走到大饼脸面前,扬起拳头砸过去。
  其他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挨了打的人也是本能发出一声惨叫,摔在地上才反应过来。
  “你、你踏马有病啊?突然打我干什么?”王诚捂着迅速红肿的脸,愤怒的眼神带着几分茫然。
  “你敢打我老公?”旁边的女人一把抓住任聿扬袖子,声音尖利道:“你也是那个骚狐狸相好的吧?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赶紧叫他滾出来把钱还给我们!”
  任聿扬甩开她,“大婶,嘴巴放干净点!你老公对我弟x骚扰在先,你要是管不了他,或者舍不得管,只知道拿我弟撒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这个人也护短得很。”
  “你弟?路明东是你弟?”花姐发出疑问。
  “对。”任聿扬面不改色道,“我们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跟着妈,我跟着爸,最近我才找到他,听说他工作被人骚扰,今天其实是特意来给他办理离职的。”
  角落里,飞飞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老同学吗?
  “我管你是相好的,还是亲兄弟,姓路的骗了我老公钱,你要不把他交出来,就替他还钱!”纹眉的女人扶起王诚。
  任聿扬斜睨夫妻俩一眼,“大婶,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横谁有理,这事就是闹到警察局,也没有我弟还钱的道理。”
  “好啊,不还钱,不交人,还打我老公是吧?”纹眉女人用发抖的手臂指着他,“那我们今天就先收拾你!”
  “给我上!”
  一声令下,站在门边拿着武器的男人朝任聿扬一哄而上。
  飞飞急忙走上前,“住手,你们……”
  “别多管闲事。”花姐蹙眉看了她一眼。
  飞飞只好止住声音,退到角落给路明东发消息。
  初高中那段时间,任聿扬一直在上拳击课,此时面对拿着武器的几个男人也不落下风,还从对方那边抢了根橡胶棍。
  只是没想到,这群人还带了军用刀,他一时不察手臂被划了一下,这才开始有点力不从心。
  见血事情就严重了,花姐顿时敛起看热闹的心思,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过来。
  “着火了!着火了!”门口突然传来几声大喊,几人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抹红色闪过,紧接着大量白色粉末喷了过来。
  任聿扬刚捂住口鼻,另一只拿着橡胶棍的手臂突然被抓住,以为是王诚那边的人,抬脚就要踹过去。
  “是我,跟我走!”熟悉声音传过来,他当即收回脚,顺从跟着往外跑。
  出了按摩馆,果然看见前面奔跑的是路明东的背影。
  只是……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不知道跟着跑了多久,跑到了哪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商铺,只有光秃秃的树和一个苍蝇萦绕的垃圾堆。
  “行、行了,应该追不上来。”任聿扬喘着粗气停下,反拽了下拉着他的那只手。
  前面的人这才停下,呼吸听着也有点急促,却忽然转身攥住他的领口,咬牙切齿地怒吼:“谁让你今天过来的?谁让你给我辞职的?谁让你为我出头的?你他妈想找死吗?”
  任聿扬听得火冒三丈,“你别不识好歹,我今天还不是……”
  他抬起眼,顿时愣住了,半晌才拧着眉喃喃出声,“你的眼睛……”
  怎么变黑了?
  第17章
  对上他怔愣的眼神,路明东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攥着任聿扬衣领的手渐渐松开。
  “你走吧,以后别来按摩馆了,办卡的钱还有你房子的损失算在一起,以后还给你。”
  “不是……等一下,你眼睛是什么情况?”任聿扬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执拗地去拉他的手,“怎么突然变黑了,是病变了,还是恢复了?”
  路明东倏忽一笑,没由来的火气窜上心头,彻底不挡了,漆黑的双目直视着他,“任聿扬,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瞎?还是蠢?你这样的脑子,到底怎么考上大学成为社会精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