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下慕元澄彻底慌了神，连忙解释道：“徽儿，贵妃的死与朕…”
“儿臣知道。”慕瑾徽平静打断他，“可儿臣也知道那日陛下确实派人去暗杀母亲了。”
这次慕元澄没再着急解释，转而思考起眼下的境况，而后淡淡问道：“你们为何能入内？养心殿的宫人都是朕的心腹，没有朕的命令他们断不会私自放你们进殿。”
慕照临笑嘻嘻道：“当然是全都打晕了，陛下如今动弹不得也是我们的手笔呢。”
“你们是要谋反吗？”只一句话便引得他怒目圆睁，若不是无法起身只怕要暴跳如雷。
“算是吧。”慕照临收了笑容冷冷道，“若是陛下心中有过半分情意，有过半分悔过之意我们也不会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呵，就凭两个没有实权的皇子如何谋反？临儿，你太过天真。”
“陛下，儿臣何时说过二弟也与此有关。”慕瑾徽一字一句道。
不等他开口慕照临紧接着讽刺：“这就不劳陛下担心了，就算没有实权我们不也将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更何况陛下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兵权呢？”
明明看不清她的神情可慕元澄总觉得她此刻定是不屑地上下打量他。
“沈宁可还在朕的手上。”他咬牙切齿地威胁着二人。
“真的吗？”慕照临故作惊讶，“那陛下这些日子可有去看过沈姑娘？”
“二殿下，您可不要轻举妄动，沈姑娘的命可掌握在您的手中。”
说着潘文轩将手中的利刃向怀中人靠近三分，仿佛下一刻便会有一道刺目猩红的血痕出现。
慕瑾川看着廊下虚张声势的人不禁笑出声，他好心提醒道：“潘公公，这里哪有沈姑娘啊？你怎么大白天便说起了梦话？”
潘文轩心下一惊，立刻低头打量怀中女子，这人和他记忆中的沈宁确实有三分不像，而此时一直垂首的女子感受到了他炽热的视线，抬头勾起一抹微笑，淡淡道：“奴婢付影，潘公公莫不是认错人了？”
就连声音也不一样，潘文轩暗骂一声，方才他就觉出些不对，让这“沈姑娘”写封家书一直推三阻四，直到慕瑾川带人赶来竟一个字都未写下，仔细想想自打他进门这人就没正眼瞧过他，原来是因为心虚！
最后一道保命符散去，潘文轩绝望地闭上眼，他这一刻才彻底明白慕瑾川的企图，可大势已去，没有人能来救他了。
可他握着匕首的手却没松劲，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于是他再次睁开眼睛，阴沉沉道：“二殿下可真是好算计，估计如今养心殿也都是您的人吧？”
“不，他们只不再是你们的人。”
“哈哈哈哈哈…二殿下，这都何时了，您怎么还开这种玩笑呢？”潘文轩突然大笑，眼泪生生笑落几颗。
慕瑾川不欲理他，只密切关注匕首与付影脖颈的距离，毕竟在来之前有人特意关照过，“付影帮了她们大忙，万万不能让人有任何损伤”。
“你这些年做了那么多坏事…”
不等他说完潘文轩便神情激动地打断：“可这些事都不是我要做的，是他，都是他，你怎么不去找他！”
“若不是他逼我，我怎会去…”
眼见潘文轩越发癫狂，甚至已有血珠顺着刀柄滑落，慕瑾川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抬起，下一刻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直钉入他的眉心，几乎是同时沈醉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边，一把打掉匕首将人护在怀中。
潘文轩方才的话不假却也不真，身为皇上身边的红人他这些年没少狗仗人势，皇上做的每一个糊涂决定其中都有他的身影，比起杨昭白他一点也不痛苦。
慕瑾川并未走上长廊，示意沈醉将付影扶入屋中后便转身离开，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二殿下，公主可好？”付影出声叫住还未跨过门槛的慕瑾川，面上满是担忧。
自从她替了沈宁后便一个人在屋中唱独角戏，潘文轩风风火火打开门时她就知道大事不妙，此时终于能和二殿下说上话她也顾不得自己的伤情，只想知道公主的情况。
慕瑾川定住脚步，回过身笑道：“她不会出事的。”
第67章
养心殿的床上, 慕元澄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潘文轩或许已经出事了，可他不肯在两个小辈前露怯, 冷笑着道：“沈宁是真是假又如何？你难不成要将他们变成不忠不义之人？让他们在史书中背负着千古骂名？”
“我要的是名正言顺。”慕照临轻笑道。
她不欲再同慕元澄多费口舌, 推门离去，独留慕瑾徽一人在此。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一言不发却也不肯离开。
“徽儿。”一声轻唤将他的意识拉回，是慕元澄在进行最后的挣扎，“你真的要同他们一起犯下弥天大错吗？”
慕瑾徽苦笑一声，仍旧不开口, 只死死盯住床上人。
慕元澄察觉到他的变化，内心窃喜, 旋即轻声道：“朕知道此事与你无关, 你生性纯良, 定是被外人所胁迫才出此下策, 若你…”
“你有梦到过母亲吗？”慕瑾徽没太大声便将他的声音完全盖住。
对此慕元澄无言以对。
“我有。”提到母亲他难免有些哽咽，“哪怕…哪怕到如今你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也不怪你会觉得是他们逼迫于我。”
言毕慕瑾徽行跪拜礼, 伏身道：“惟愿陛下见到母亲后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而后拂袖而去，再不理会床上人的轻喊。
他出去时只见慕照临正蹲在路边揪一株芍药的叶子。
芍药不容易存活, 往往与牡丹混种, 皇宫里也不例外。恰巧皇后与贵妃一个爱牡丹、一个爱芍药, 两人又都是软性子, 给宫人在讨她们欢心上省了不少麻烦。
总而言之，宫中随处可见牡丹和芍药。
慕照临不知道缘故，可慕瑾徽一清二楚，他幼时总是见到母亲拿着芍药样式的发钗对镜梳妆。
如果慕元澄能见到芍药盛开, 那他会后悔杀掉贵妃吗？
“皇兄，皇兄。”在慕瑾徽愣神时慕照临已来到他的身边，正担忧地望着他。
慕瑾徽回之一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二皇兄那边应该也一切如常，到时只需按计划行事，如果日后朝中有人质疑，舅舅和沈将军会帮忙压下。”
慕照临觉得慕元澄会喜欢自己给他选的这个死法，虽然痛苦了点但也没让他丢了尊严，何况在有倒春寒的时节烧炭并不奇怪，要怪只能怪潘文轩妄图将陛下变成废人而对炭火动了手脚，却不慎下手过重令他命丧黄泉。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慕照临一愣，旋即惊诧道：“皇兄这是在说什么？处置？难不成我们在皇兄心里也是他那般人？”
慕瑾徽笑着摇头，“自然不是，不过任谁来也明白这些道理，瑾川上位之后我定会变成眼中钉，就算他不提，也总会有那些多嘴的朝臣。”
“皇兄…”
“算了，能为母亲报仇我便已心满意足，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眼下更要紧的是瑾川和沈姑娘的安危。”他的语气中满是释然。
说实话慕照临刚才并没有想好怎么安慰他，只是下意识喊出声，试图制止慕瑾徽再往下想。
但听完他的话，饶是慕照临也想不到到慕瑾徽会这般豁达。
养心殿外越来越喧闹，她们知道是慕瑾川那边的计划成功了，沈将军的人应该已经控制了宫里的侍卫，擒贼先擒王可真是屡试不爽。
“皇兄、妹妹，你们这边可还顺利？”慕瑾川迈着焦急的步子赶到两人身前。
慕照临将人上下扫过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开起玩笑：“十分顺利，不过你来晚了，应该没机会和屋里的人说话了。”
“没这个必要。”慕瑾川硬邦邦道。
三人将彼此的情况各自说了一遍，和想象的大差不差，接下来就只剩最后一步了，伪造圣旨。
慕瑾徽明明他该离开了。
他找的理由也有蹩脚，如今宫中突逢变故，他要回去看看有没有无辜的宫人被波及。
慕照临和慕瑾川都没留他，目送他离开养心殿。
在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慕照临忽地开口：“慕瑾川，你当上皇帝后定要善待皇兄，皇兄他真的很好，如果你欺他辱他甚至杀他，我定…”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威慑力，此事如果发生那她毫无办法，甚至可能都无从得知此事。
慕瑾川适时接过话头保证：“放心，我虽算不上好人，可也不会做小人。”
“那就好。”
“临儿，临儿！”
沈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口中不断呼喊慕照临的名字，看到她安然无恙时露出笑容。
她瘦了好多，这是慕照临心中的第一个想法。
随着沈宁走近她又猜到这些日子她一定没睡过好觉，不然眼下的黑眼圈也不会那么重。
“儿臣知道。”慕瑾徽平静打断他，“可儿臣也知道那日陛下确实派人去暗杀母亲了。”
这次慕元澄没再着急解释，转而思考起眼下的境况，而后淡淡问道：“你们为何能入内？养心殿的宫人都是朕的心腹，没有朕的命令他们断不会私自放你们进殿。”
慕照临笑嘻嘻道：“当然是全都打晕了，陛下如今动弹不得也是我们的手笔呢。”
“你们是要谋反吗？”只一句话便引得他怒目圆睁，若不是无法起身只怕要暴跳如雷。
“算是吧。”慕照临收了笑容冷冷道，“若是陛下心中有过半分情意，有过半分悔过之意我们也不会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呵，就凭两个没有实权的皇子如何谋反？临儿，你太过天真。”
“陛下，儿臣何时说过二弟也与此有关。”慕瑾徽一字一句道。
不等他开口慕照临紧接着讽刺：“这就不劳陛下担心了，就算没有实权我们不也将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更何况陛下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兵权呢？”
明明看不清她的神情可慕元澄总觉得她此刻定是不屑地上下打量他。
“沈宁可还在朕的手上。”他咬牙切齿地威胁着二人。
“真的吗？”慕照临故作惊讶，“那陛下这些日子可有去看过沈姑娘？”
“二殿下，您可不要轻举妄动，沈姑娘的命可掌握在您的手中。”
说着潘文轩将手中的利刃向怀中人靠近三分，仿佛下一刻便会有一道刺目猩红的血痕出现。
慕瑾川看着廊下虚张声势的人不禁笑出声，他好心提醒道：“潘公公，这里哪有沈姑娘啊？你怎么大白天便说起了梦话？”
潘文轩心下一惊，立刻低头打量怀中女子，这人和他记忆中的沈宁确实有三分不像，而此时一直垂首的女子感受到了他炽热的视线，抬头勾起一抹微笑，淡淡道：“奴婢付影，潘公公莫不是认错人了？”
就连声音也不一样，潘文轩暗骂一声，方才他就觉出些不对，让这“沈姑娘”写封家书一直推三阻四，直到慕瑾川带人赶来竟一个字都未写下，仔细想想自打他进门这人就没正眼瞧过他，原来是因为心虚！
最后一道保命符散去，潘文轩绝望地闭上眼，他这一刻才彻底明白慕瑾川的企图，可大势已去，没有人能来救他了。
可他握着匕首的手却没松劲，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于是他再次睁开眼睛，阴沉沉道：“二殿下可真是好算计，估计如今养心殿也都是您的人吧？”
“不，他们只不再是你们的人。”
“哈哈哈哈哈…二殿下，这都何时了，您怎么还开这种玩笑呢？”潘文轩突然大笑，眼泪生生笑落几颗。
慕瑾川不欲理他，只密切关注匕首与付影脖颈的距离，毕竟在来之前有人特意关照过，“付影帮了她们大忙，万万不能让人有任何损伤”。
“你这些年做了那么多坏事…”
不等他说完潘文轩便神情激动地打断：“可这些事都不是我要做的，是他，都是他，你怎么不去找他！”
“若不是他逼我，我怎会去…”
眼见潘文轩越发癫狂，甚至已有血珠顺着刀柄滑落，慕瑾川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抬起，下一刻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直钉入他的眉心，几乎是同时沈醉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边，一把打掉匕首将人护在怀中。
潘文轩方才的话不假却也不真，身为皇上身边的红人他这些年没少狗仗人势，皇上做的每一个糊涂决定其中都有他的身影，比起杨昭白他一点也不痛苦。
慕瑾川并未走上长廊，示意沈醉将付影扶入屋中后便转身离开，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二殿下，公主可好？”付影出声叫住还未跨过门槛的慕瑾川，面上满是担忧。
自从她替了沈宁后便一个人在屋中唱独角戏，潘文轩风风火火打开门时她就知道大事不妙，此时终于能和二殿下说上话她也顾不得自己的伤情，只想知道公主的情况。
慕瑾川定住脚步，回过身笑道：“她不会出事的。”
第67章
养心殿的床上, 慕元澄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潘文轩或许已经出事了，可他不肯在两个小辈前露怯, 冷笑着道：“沈宁是真是假又如何？你难不成要将他们变成不忠不义之人？让他们在史书中背负着千古骂名？”
“我要的是名正言顺。”慕照临轻笑道。
她不欲再同慕元澄多费口舌, 推门离去，独留慕瑾徽一人在此。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一言不发却也不肯离开。
“徽儿。”一声轻唤将他的意识拉回，是慕元澄在进行最后的挣扎，“你真的要同他们一起犯下弥天大错吗？”
慕瑾徽苦笑一声，仍旧不开口, 只死死盯住床上人。
慕元澄察觉到他的变化，内心窃喜, 旋即轻声道：“朕知道此事与你无关, 你生性纯良, 定是被外人所胁迫才出此下策, 若你…”
“你有梦到过母亲吗？”慕瑾徽没太大声便将他的声音完全盖住。
对此慕元澄无言以对。
“我有。”提到母亲他难免有些哽咽，“哪怕…哪怕到如今你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也不怪你会觉得是他们逼迫于我。”
言毕慕瑾徽行跪拜礼, 伏身道：“惟愿陛下见到母亲后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而后拂袖而去，再不理会床上人的轻喊。
他出去时只见慕照临正蹲在路边揪一株芍药的叶子。
芍药不容易存活, 往往与牡丹混种, 皇宫里也不例外。恰巧皇后与贵妃一个爱牡丹、一个爱芍药, 两人又都是软性子, 给宫人在讨她们欢心上省了不少麻烦。
总而言之，宫中随处可见牡丹和芍药。
慕照临不知道缘故，可慕瑾徽一清二楚，他幼时总是见到母亲拿着芍药样式的发钗对镜梳妆。
如果慕元澄能见到芍药盛开, 那他会后悔杀掉贵妃吗？
“皇兄，皇兄。”在慕瑾徽愣神时慕照临已来到他的身边，正担忧地望着他。
慕瑾徽回之一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二皇兄那边应该也一切如常，到时只需按计划行事，如果日后朝中有人质疑，舅舅和沈将军会帮忙压下。”
慕照临觉得慕元澄会喜欢自己给他选的这个死法，虽然痛苦了点但也没让他丢了尊严，何况在有倒春寒的时节烧炭并不奇怪，要怪只能怪潘文轩妄图将陛下变成废人而对炭火动了手脚，却不慎下手过重令他命丧黄泉。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慕照临一愣，旋即惊诧道：“皇兄这是在说什么？处置？难不成我们在皇兄心里也是他那般人？”
慕瑾徽笑着摇头，“自然不是，不过任谁来也明白这些道理，瑾川上位之后我定会变成眼中钉，就算他不提，也总会有那些多嘴的朝臣。”
“皇兄…”
“算了，能为母亲报仇我便已心满意足，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眼下更要紧的是瑾川和沈姑娘的安危。”他的语气中满是释然。
说实话慕照临刚才并没有想好怎么安慰他，只是下意识喊出声，试图制止慕瑾徽再往下想。
但听完他的话，饶是慕照临也想不到到慕瑾徽会这般豁达。
养心殿外越来越喧闹，她们知道是慕瑾川那边的计划成功了，沈将军的人应该已经控制了宫里的侍卫，擒贼先擒王可真是屡试不爽。
“皇兄、妹妹，你们这边可还顺利？”慕瑾川迈着焦急的步子赶到两人身前。
慕照临将人上下扫过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开起玩笑：“十分顺利，不过你来晚了，应该没机会和屋里的人说话了。”
“没这个必要。”慕瑾川硬邦邦道。
三人将彼此的情况各自说了一遍，和想象的大差不差，接下来就只剩最后一步了，伪造圣旨。
慕瑾徽明明他该离开了。
他找的理由也有蹩脚，如今宫中突逢变故，他要回去看看有没有无辜的宫人被波及。
慕照临和慕瑾川都没留他，目送他离开养心殿。
在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慕照临忽地开口：“慕瑾川，你当上皇帝后定要善待皇兄，皇兄他真的很好，如果你欺他辱他甚至杀他，我定…”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威慑力，此事如果发生那她毫无办法，甚至可能都无从得知此事。
慕瑾川适时接过话头保证：“放心，我虽算不上好人，可也不会做小人。”
“那就好。”
“临儿，临儿！”
沈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口中不断呼喊慕照临的名字，看到她安然无恙时露出笑容。
她瘦了好多，这是慕照临心中的第一个想法。
随着沈宁走近她又猜到这些日子她一定没睡过好觉，不然眼下的黑眼圈也不会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