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们到礼堂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奥斯瓦尔德向我点了点头,就像是我们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昨夜的不愉快一样。
  维克多带着我坐了过去,奥斯瓦尔德看了他一眼,而维克多没有回应。
  人们陆陆续续的走到父亲的遗体前悼念,我手里握着一只法国蔷薇,枝条柔韧,淡粉色的花瓣被我掐的汁水沾了一手。
  细小的尖刺刺破了我的手指,可我还是没有松手。
  维克多在我身边紧紧皱着眉头,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父亲的遗体,好像在出神。
  我和同样转头看维克多的奥斯瓦尔德对上了视线,又很快错开。
  我看着手里的蔷薇,选择走了上去。
  “姓名?”
  登记的下属头也不抬。
  “洛可可……”我顿了一下。“洛可可·法尔科内。”
  然后我走到棺椁前。
  父亲的脸色已经成了一种暗淡的惨白,他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三件套,黑与白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
  我慢慢的跪坐在他的棺椁前,握着蔷薇的手发着抖。
  然后,我俯身吻在了那朵蔷薇上。
  “永别了……”我的声音颤抖着。
  “父亲。”
  蔷薇放在他胸前。
  身后有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维克多走到我身边,呼吸声浅浅。
  从枪带中抽出配枪,子弹从弹夹中弹出。维克多看着手里的那颗子弹,眨了眨眼。
  眼角带着湿意和微红。
  他把那颗子弹塞进父亲的衣襟下,和那朵蔷薇紧挨在一起。
  “走吧……洛可可。”
  我吸了吸鼻子,扯着他的袖子起身。
  又是一次不会回头的离别。
  维克多跟着我离开礼堂,奥斯瓦尔德因为维克多的离开而不得不压低了声音叫他的名字。
  可是都没有理会。
  我在门口看到了索菲亚。
  大家都红着眼。
  我示意维克多先走,他顿了一下,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索菲亚。
  而索菲亚也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错过这个颇具深意的对视。
  “考虑的如何?”索菲亚问我。
  我看着维克多离去的背影,歪了歪头。
  “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我又补了一句。
  “除了维克多。”
  然后大步离开。
  *
  “我……有一种预感。”
  维尔希斯抚摸着肚子,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接下来恐怕不会是什么好故事。”
  “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问题呀。”
  洛可可笑了笑。
  “我们的故事,我们所有人,又有谁有过好故事呢。”
  第21章 法尔科内
  ◎【我不会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维克多带我去了gcpd旁边那家冷饮店吃冰淇淋。
  草莓味,粉色的冰淇淋球在碗里落地,外表带着沙沙的起层。
  老板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吓得手抖腿也抖。
  我说,别这样啊虽然我打断了你的腿但是我喜欢你家的草莓冰淇淋从小到大你不能这么冷血无情……
  到底谁冷血无情?
  维克多看着我,想了半天也没说出这句话来。
  最后,我还是抱着一碗冰淇淋和维克多坐到了角落里。
  “总是草莓味?”
  他问我。
  “那得问你了。”我舀起一大勺沙沙软软的冰淇淋。“为什么总是草莓味?”
  “……我以为你喜欢。”
  “总以为……可不行啊。”我咽下那一口冰冰凉凉,哭到沙哑肿痛的嗓子舒服了不少。“也许你觉的对我好并不是对我好。”
  维克多愣了一下。
  “你说得对。”
  我从冰淇淋里抬起眼看他,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一个哭到眼睛浮肿泛红的洛可可。
  小可怜鬼。
  然后我又舀起一大勺递到他嘴边。
  “张嘴,啊。”
  维克多看我一眼,侧头吃掉了那一勺冰淇淋。
  他的嘴唇是一种好看的红色,吃冰淇淋的时候就和那种粉混合在一起。
  我莫名嗅到了很……那什么的味道。
  “怎么了。”
  维克多看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奇怪的问了句。
  “没怎么。”我收回视线,把一大口冰淇淋塞进嘴里。
  冰淇淋好凉啊,喉咙的肿痛被那种冰冷覆盖,就好像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但那种欲望还是没有被勾销。
  “维克多,你会保护我么?”
  “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他看我一副不得到满意答案就不罢休的样子,回答道。
  “当然。当然了,洛可可。”
  我笑了起来。
  “我相信你,维克多。我谁都不信,但是除了你。”
  我又把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长久以来的焦灼消散了。
  “别吃太多凉的东西。”维克多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那些,伸手想要去拿。
  我突然扣住他的手。
  两个人都是一瞬间的怔愣。
  维克多的手是冰冷的,这很符合他作为冷血杀手的身份。
  但握久了冰淇淋碗的我手更冷,这就让我产生一种误会——
  维克多是暖的。
  “洛可可……?”他抬眼看我。
  可我想要一点光亮的温暖。
  于是我站起,俯身落下一个吻。
  我的身体越过大半个桌子,越过粉色的草莓冰淇淋,越过十三岁和十七岁的自己。
  我越过五年的时间洪流,而他呢——
  维克多愣了一下,随即回应了这个吻。
  在哥谭,这座天气永远阴沉、人心永远阴暗的城市里。
  在gcpd旁的一家冰淇淋店里,那是我第一次和维克多接吻。
  *
  可我忘了我们终究还是要做自己。
  维克多·萨斯还是为奥斯瓦尔德工作,我父亲的死让本就不平静的哥谭□□势力再度陷入混乱,他现在坐不稳那个位置,谁都知道。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得做出个查的姿态来。”
  冰山酒吧里,我这样对奥斯瓦尔德说。
  “去看周围的监控,去查那些杀手的身份,我不信这一切就能莫名其妙的出现和消失。”
  “法尔科内阁下已经死了,洛可可。我们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奥斯瓦尔德深吸一口气,因为失去一个重要仓库让他愤怒不已。
  “所以维克多,吉姆·戈登到底为什么会击溃我们?”
  “哥谭所有的警察都站在他那边。”维克多满不在意的一挑眉,装作很随意的嘲讽道。
  “我猜他肯定很有领导能力吧。”
  奥斯瓦尔德笑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他。
  “待这一切尘埃落定,维克多,我们俩得好好谈一谈有关于服从命令的事情,但是现在——”
  他的声音突然因抬高而尖利,但跛脚让他的愤怒显得滑稽可笑。
  “——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让gcpd知道——”
  “奥斯瓦尔德·科波派你被捕了!”
  戈登警探带着一对警察闯了进来。
  酒吧里的人,包括我,几乎都是瞬间拔枪出来对准他们。
  “你是不是彻底疯了啊,吉姆?”
  奥斯瓦尔德被气的笑出声。
  “没必要出人命。”
  “我们只想抓科波派。”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人都为我工作。”他笑着走过去。“但我想问问,是什么指控呢。”
  “杀人。”
  房间里的气氛诡异的改变了一下。
  杀人么?我觉得好笑,奥斯瓦尔德杀过那么多人,我们的正义警探又是为了谁而指控呢。
  奥斯瓦尔德又深吸一口正过身子。
  “够了!”他又转过来对我和维克多大喊。
  “够了!再说一遍,我没杀法尔科内阁下,而且你们也拿不出证据来!”
  “不是说法尔科内,而是那个在王冠角桥下被你炸死的男孩……”
  他们在争执,我却好像状况之外。
  我不觉得此时此刻的奥斯瓦尔德在撒谎,我见过他作为优秀的阴谋家撒谎时的样子,但总不该是现在这样。
  我觉得我能辨别人的真心,但……又不敢确定。
  所以我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他缓缓放下握着枪的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那时还不知道他在思考着背叛。
  但是下一秒我就知道了。
  奥斯瓦尔德大笑着。
  “维克多,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维克多反问。
  “你把那个孩子炸死了。”
  笑声突然停止。
  “你把那个小不点送上西天了,我愿意作证。”
  “什么?”
  我忍不住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