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性子是乖张了些,但是他为救你断了一尾,好歹也要顾念情分。你当年公之于众羞辱他,阿尧至今还在洞府闭关修炼不敢外出。他是年少气盛,可你平日也多加纵容,怎么就为了一件小事而跟他置气呢?不过是骂了温若几句,你就为此跟他大打出手。”
  “哼。”
  一声轻笑让恒姬艳丽的脸色骤然阴冷,她看向暗处。唇色浅淡的温若信步走出,随意散起的长发带着股病弱的可怜模样。他恭敬地对着尊上垂眸点头。
  戮月也清楚时机到了,正色道:“我记得你身边现在没人,还没娶夫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恒姬觉得有所古怪,看了眼戮月又看向温若,气息顿时不稳,“你该不会想让我娶温若这家伙吧!”
  说实话,温若的美色她也是能看入眼,但他年纪那么大。还有这病歪歪的柔弱模样,没几下说不定就一命呜呼。再加上他跟弟弟之间的嫌隙,更是将看他如眼中刺一般。
  “不是他,是我的孩子言卿。”
  恒姬目光闪烁,她知道戮月有个从小养大的孩子。据说是在路上捡回来的,也是蛇族。就连傲慢无礼的弟弟见过后也忍不住夸赞他的美貌。这让恒姬好奇若是跟上清那位雪霁比起来谁更胜三分。
  她没好气道:“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娶夫,但可以先见见他。”
  戮月也正有此意,但是言卿不知是否清醒,还是等些时间再去为好。
  角落里的白公子听后更为好奇,平日他谨小慎微不好逾越,可今日是自己生辰稍微冒昧些倒也不妨事。
  他小心翼翼跟在温若身后,想看看这小公子的真面目。
  温若走至半路,嘴角的笑意更深。他不紧不慢打开秘境进入小院中。
  言卿这次睡得时间有点久,刚醒就看见温若在身侧。听到母亲一会就来看他,连忙起身换了件雪青色的薄衫,怕自己气色不好又用口脂轻抿多了点红润的气色。
  听见外面的动静后,他终日沉郁的面色露出轻快的笑容,赶紧起身相迎。
  恒姬一直打量着秘境,跟魔域的奢靡比起来,这里实在太过简朴。
  “尊上。”
  恒姬远远瞧见身量单薄的孩子从屋中跑出,看清那张脸后她神色惊愕,狐尾都不由高高竖起。
  “你应该叫我母亲才对。”
  戮月不喜言卿这样称呼自己,但恒姬在她倒也没有多纠正。
  她介绍道:“这是言卿。”
  恒姬待在原地,望着看向自己懵懂清纯的孩子发愣许久。他已经成年,可是气质还是雌雄莫辨的少年中性之美。
  她张口就问:“我何时娶夫,这日子要定下吧。”
  戮月对恒姬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倒也没有意外,毕竟言卿是她自小教养的孩子,她定会喜欢。
  言卿怔住,呐呐道:“娶夫?”
  戮月点头:“她是纯狐族长,以后你跟了她我也放心。”
  温若嘴角的笑意耐人寻味,狭长的眸子中尽是逾越。尊上终于将这个废物扔出去了。
  “您想让我离开你吗?”言卿稚嫩的脸上还在笑,但多了抹无措。
  戮月不喜欢重复第二遍,提醒道:“你去纯狐比魔域更自由。”
  “如果这是您的意思,言卿自然愿意。”
  戮月静静看着他,明明在笑眼睛却在哭。若是不愿意明明直接说不愿意就好,为什么一个两个总是这样。
  “你愿意就好。”
  她为言卿戴好幕篱将他的面容紧紧遮住,不忘叮嘱恒姬:“他的身子还没好,不能见风也不能累着,你要等等。”
  “放心我知道分寸,”恒姬盯着言卿的俊脸,压低声音戏谑道,“还真是艳福不浅啊,两个呢?”
  戮月不懂为什么大家对蛇族有两个觉得很稀奇,她即使也是蛇族也觉得怪异至极,所以从未碰过蛇族的男子。
  言卿始终神色麻木,尊上已经许久没有来看他,这次来也不过是将他送走罢了。但是既然是尊上的命令,自然要听从。
  他只有尊上能依靠了。
  看着恒姬把言卿带走后,戮月神色郁郁,转头看向暗处:“出来吧。”
  白公子这才现身,小心翼翼道:“尊上,我只是想来看看小公子,所以才贸然进来。”
  戮月没有理会她温柔可意的美人,紫眸深沉,冷声道:“温若,你处置吧。”
  “是,尊上。”
  白公子明白自己失去了尊上的欢心,可今日是他的生辰吧,尊上刚才还在大殿之上给予他尊贵和颜面。怎么只因闯入秘境,就抛弃了他。
  “真是可怜的小东西啊,”温若目光怜悯的看着白公子,似笑非笑道,“你不会真以为尊上宠爱你是因为你乖巧的缘故吧,那是因为你是我安排的而已。”
  白公子看着尊上消失的背影已经心灰意冷,瞬间跪倒瘫软在地上。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眼小公子而已怎么就被抛弃。
  可明明昨日左护法都奉承他说得了尊上真心,之前从未见谁被如此偏爱。他因为受宠,连带兔族都在妖域有了脸面。
  上一任魔尊重黎禁欲冷淡,兔族进献的漂亮美人他不屑一顾。而戮月虽然风流多情,但也不是谁都能看入眼。
  狐族美人都被公然侮辱,他容貌只能说清纯。谁都不看好,可他偏偏最争气。那定是说明戮月不是肤浅喜欢自己的皮相而是动了真情啊。
  但原以为的温柔不过是镜花水月,他在尊上心里终究比不上小公子分毫。
  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在院中,随后一抹红色消失是水中。
  魔域谁都清楚一条规矩,不得踏入秘境,那是小公子的居所。怎么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
  戮月顿感无聊,好在她的宫中还养着一个有趣的孩子,可以排解无趣。
  不过今日好像有贵客到访。
  雪霁也不知怎么回去的殿中,脑子浑浑噩噩,他去夜宴明明是自取其辱。
  原来魔域也会有那么盛大的庆生,而他什么都没有。哪怕是师尊做的一碗长寿面他都没有尝过。
  上清的弟子修炼到一定境界早就不食五谷。可师尊亲手做的长寿面大家定要尝尝。他那古灵精怪的师弟妹们甚至结成金丹时还让师尊破例做了一碗。
  也对他性子沉闷,本就不讨人喜欢。
  因为发呆太久,门口窸窣的的动静都被雪霁遗忘。
  “师弟,你还好吧。”
  雪霁抬头就看见多日不见的大师姐思邈,起身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因为我身上的罪过连累你。”
  思邈得知前因后果后,心里愧疚不已。不能让雪霁师弟因为自己引起的罪孽在这里受苦。她伤好后就立马偷偷潜入魔界想带师弟离开。
  雪霁眼底的亮光瞬间暗下去,原来不是师尊让师姐前来看自己。
  他轻飘飘道:“我是为了上清,再者我待在哪里都一样。”
  思邈知道雪霁性情古怪,不爱同大家说话。可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师弟,哪里愿意他在魔域受折磨。
  但看他气色倒还不错,而且雪霁在这里的居所确实奢靡至极。金砖铺地,锦绣做帐,就连稀奇的夜明珠都只是在床榻上随意镶嵌。
  “这血鬼莲师姐你给师尊带去吧。”
  思邈没想到师弟竟然有几十株血鬼莲,不禁咋舌道“怎么会有这么多?”
  “她给我的。”
  思邈一愣,这魔尊对师弟还真是疼爱,她踌躇不定还是问道:“她对你还好吗?”
  雪霁被问住,除了总被调戏外倒也无恙,便垂眸含糊其辞:“还好。”
  思邈本想让师弟离开自己留下,但既然他不愿,也不能勉强。
  她刚走出殿外就看到等候已久的墨衣身影。转身而来的肃杀让思邈握紧手上的佩剑。自己私闯魔域定是犯了对方的忌讳。但那张冷艳的面孔毫无生气只是站在那里。
  思邈神色僵住,不敢有任何动弹。自己现在的修为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看她一步步走来,擦肩而过时却骤然停下。
  “她不喜欢血鬼莲。”
  思邈愣住,这是她头回看见魔尊戮月。并不是传闻中的凶神恶煞,美艳妖冶的容貌让她都不禁沉迷其中。
  回到上清后,她事无巨细全然告知师尊。
  “我去见了雪霁,他在魔域还好,没受太大的委屈,这是师弟让我给您的血鬼莲。”
  几十株艳丽的花还未碰触到桌面就被烈火烧得粉碎,不多时就只剩下几片轻飘飘的灰烬。
  女人冷清的面上夹杂着浓浓嫌恶:“我们上清不需要这种东西,因它引起的祸事还不够多吗?谁让你私自去魔域,禁闭一月再来见我。”
  “师尊我只是挂念师弟,毕竟他是因为我才被送去魔域受苦。”思邈当即跪下,这是她头回见师尊动怒。
  “他不是为你,而是为上清,身为弟子这是他应该做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