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皇帝就在身旁,略带宠溺地笑看着她道:“放心罢,不过是游猎,只管叮嘱什么?”
  皇后眼神微沉。
  玉筠遥遥地看去,并不见周制的身影,却瞧见周锦抬眸看来。
  四目相对,玉筠唇动了动,又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
  此时那边儿众人瞧见皇后带人来了,其中四皇子周镶便快步走来,先是对皇后行了礼,才又对玉筠道:“五姐姐,待会儿我射一只锦鸡给你可好?那羽毛光华灿烂,可好看了。”
  玉筠笑道:“别的都不打紧,你只要注意些,别往人少的地方去,也不要在意什么猎物,只留心着弓箭,不是好玩儿的。”
  “我知道呢,”周镶答应着,又道:“昨儿跟五弟说的好好地,我要跟着他的,不知怎地他竟没有来……”
  玉筠悬着心,道:“也许是他的伤还没好,不来也是应当的。”
  周镶点头道:“可不是么?就是他不来的话……”说话间还不死心地张望起来,突然眼神一亮:“那不是他么?”
  玉筠忙回头,却见从左侧的宫墙之下,有几道身影走了出来。
  中间一人,容颜伟丽,年纪最少,他并不是穿着华贵的鹿皮狩猎衫,只是一袭寻常黑色胡服,腰间束着革带,头戴乌黑长冠,红色缎带系在下颌,一身玄色衣袍,越发显得气质清寒冷肃。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弓,不疾不徐地走来,明明不曾着甲胄,但通身却自带杀气,令人不敢小觑分毫。
  玉筠头一次看周制穿胡服,锋利的像是一把绝世宝剑,也就在此时她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那个她记忆中温柔纯良的小孩子确实是长大了,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甚至……比她想象中更出色。
  她察觉周制的目光扫过来,竟不敢跟她对视,胡乱转开眼神看向别处。
  齐王周镶已经迫不及待迎了过去,显然他还是期待周制出现,同他一块儿狩猎的。
  周制来到近前,先拜见了皇后。
  皇后娘娘有些诧异,毕竟皇帝就在旁边,不知为何周制竟先冲自己而来。
  她也瞧见了周康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此刻皇后心里竟有几分好笑,外加一丝难以言说的快意,因微笑道:“方才齐王还说,五皇子你有伤在身,必不会来了呢。”
  周制道:“这种热闹,儿臣头一次参与,自然不能缺席。何况……”他看向玉筠,道:“儿臣早先应允了皇姐……自然不能失约。”
  玉筠正装作很忙的样子,没有理他。猛地听他提自己,脸色一变。
  皇后问道:“哦?你应允了玉儿什么?”
  玉筠回头瞪向周制,心砰砰乱跳,很想说点什么打断他,但太过紧张,脑中一片空白。
  四目相对,周制顿了顿,笑道:“儿臣允了皇姐,要给她猎一只好看的锦鸡。”
  方才他一停的刹那,玉筠呼吸都也跟着停滞了,生恐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谁知竟是如此。
  齐王周镶闻言,也笑说道:“好巧,我方才也说了,要给五姐姐猎一只锦鸡呢,皇弟你又跟我抢?”
  周制扬眉,眼睛望着玉筠道:“原来已经有四皇兄送了,那……不知皇姐想要什么?”
  别人看来,都觉着五皇子真是“贴心”,当着皇后的面儿尚且如此关心玉筠。
  只有玉筠看出他眼底闪烁的那一点“不怀好意”,玉筠的牙痒痒,简直想狠狠掐死他,又不能发作,便板着脸道:“我什么都有,没什么想要的。你也不要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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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发出土拨鼠的叫声,小制的戏份好难哇……不过又好甜……
  感谢宝子们的鼓励[爆哭][红心]
  第45章 博欢颜 她颤着手抱紧周制,察觉怀中之……
  旁边玉芳看到此刻, 笑道:“齐王跟楚王都惦记着五妹妹,真是叫我们这些人看着眼热。”
  玉筠被周制晃的心里一团乱,没顾上理会, 倒是周制笑道:“五姐姐到底年纪最小,我们才敢说送这些,四公主哪里看得上这些微末野物,何况倘若四公主想要,自然有更好的会送到。”
  玉芳是个有心机的,顿时听出他的言外之音,不由看了眼玉筠,心中猜疑, 莫非是玉筠昨夜看见了什么……跟周制说了?
  不料周制又对皇后道:“皇后娘娘恕罪, 还有人等着儿臣,先行退下了。”
  皇后抬头看向跟他一块儿出来的那些人,多半都是眼生的, 却也有几个认得,便道:“楚王且去吧,猎物之类的不过游戏, 你伤势未愈,且记以自身为要。”
  又嘱咐周镶道:“齐王是哥哥, 好生照看着楚王些。”
  两人都答应着,退后而去。
  先前周制说话的时候,玉芳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却见宋小公爷也在跟着周制的那堆人之中, 正看向此处。
  玉芳原本以为自己的事是玉筠泄露,如今见宋小公爷混在周制队伍中,便明白跟玉筠不相干。
  毕竟玉芳原本也知道玉筠的性子, 绝不是个爱嚼舌的人,年纪虽小,但素来知道轻重,岂会轻易把那些事告知他人。
  太子周锡,宋王周销跟魏王周锦也过来跟皇后请安,皇后趁机赶忙叮嘱了太子几句,无非是叫他留心之类的话。
  等众人都告退而去,皇后缓步走到皇帝身旁。
  周康正安抚贵妃道:“打个猎而已,何苦如此担心。”
  皇后听着便道:“正是呢。眼下不过是游猎而已,倘若过了年,魏王去了封地,不知贵妃还要如何的牵挂呢。”
  这正戳中了贵妃的心,顿时变了脸色,回头冷笑道:“可不是么,儿行千里母担忧,谁能像是皇后娘娘这么好福气,能叫太子守在身边儿呢。皇后娘娘也不用时时刻刻提醒臣妾等,戳人的心窝子吧。”
  皇后淡淡道:“本宫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再说王爷去往封地,乃是朝廷礼法,从来不得更改,贵妃若心里不痛快,也自忍着就是了。”
  贵妃气的脸色都变了,拉着皇帝的手道:“皇上你听……她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臣妾……”
  周康瞥了她一眼,对皇后说道:“行了,何必得理不饶人呢,大节下的,你是一国之母,好歹拿出点儿气度来。”
  皇后嗤了声:“臣妾既然是一国之母,又何必忍气吞声呢。皇上怎么不叫贵妃谨言慎行,只来对我……真是柿子捡软的捏不成。”
  “越说越不像话了,哪里来的软柿子,朕倒是想吃一个了,”周康笑着说道,皇帝本就是个能屈能伸的,见皇后身后还跟着许多人,不便同她争执,又看见玉筠跟在身旁,当即便转开话锋,道:“玉儿,刚才周制那个混账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玉筠见皇帝哪壶不开提哪壶,硬着头皮道:“是五皇子跟母后行礼,并没跟儿臣说什么。”
  周康笑道:“胡说,朕明明看见你跟他说话了,脸色还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他得罪你了?你不用怕他,照实说,朕教训他。”
  玉筠没吱声,皇后却道:“人家明明好好的。楚王也是特意来跟玉儿说,要给她猎一只锦鸡的,皇上怎么偏把人往坏处想,且还要怎么教训楚王?他身上的旧伤可还没好齐全呢。”
  周康道:“俗话说:老虎进了城,家家都闭门,虽然不咬人,日前坏了名。谁叫那个小子之前劣迹斑斑呢,就算打过了他,你看他可是个心服口服的?朕看他反而更加逆反了。”
  皇后摇头说道:“上次几乎把楚王给打死,就算是老子教儿子,也没有这样的教法。臣妾看楚王很不错,又能打仗又知道礼数,今日他明明不必要来,却还是撑着来了,不也是为了家宴的团圆?分明是个极好的孩子,皇上就少苛责他吧。”
  皇帝听她一直说周制的好话,不由笑道:“说来说去,当事人且没开口呢,玉儿,你觉得他怎么样?”
  玉筠没想到皇帝又问自己,勉强说道:“儿臣觉着母后说的极是。”
  周康觉着玉筠今日有些古怪,忽然玉芳公主插嘴道:“父皇容禀,五皇弟确实很好,他虽然不善言辞,但跟兄弟姐妹之间相处的都很融洽,齐王也格外喜欢他,今儿还跟他一起呢。想必今日各位皇兄皇弟们,都能够满载而归。”
  皇帝这才笑了:“嗯,这才是,罢了,都不要在这里吹风了。”当即就先同贵妃一起走了。
  剩下皇后带着众人,也回到了建章宫。大家略坐了片刻,各自告退,眼见快要晌午了,玉筠陪着皇后用了午膳,回到太液池别院歇息。
  一直到了日影偏斜,林圃那边陆陆续续才传回消息。
  先是二皇子周销射中了一只兔子,只不过不小心摔了马,扭伤了脚,就先退了出来。
  其他几位分头行动,太子这边儿也有所得,兔几只,獐子一头,还打了一只野鸡。
  又寻觅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发现了一头鹿。毕竟之前皇后曾有过交代,别的猎物都罢了,唯独要格外留意鹿的踪迹。而且务必要比三皇子早一步猎到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