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如今她是家中挑起重担的长女,面对着从未处理过的事项和旁人的冷言冷语,虽然才过去了一天,雪莉的脸就已消瘦了一大圈。
  我在想,欲言又止半天,奥林最终选择将哽在喉咙里的话说出口来,他们是不是被我连累,毕竟集市上的那张纸条
  一只手突然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山海有些疑惑地望向奥林: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倒觉得,向我告解的那个男人说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这是本南丹蒂们早就决定的事情,应该说你改变了结果才对,不然死者名单会更长一点。
  微微歪头,她用手中的盲杖拍了下奥林的屁股:放心吧,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下一秒,奥林猛地跳开三步远,震惊又不解地看着这个表情淡定的女流氓:你,你干什么!
  帮你打气啊,山海理直气壮,我之前看书上写,男生之间经常这么鼓励对方,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后半句山海藏着没有说,她记得奥林皮糙肉厚,不该是什么敏感的人啊?
  身体各处的不适此时都变得无关紧要,奥林面红耳赤,他脑海里两个想法相互碰撞着,一个是她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我从来没和人这么亲密过,另一个是你别被她带偏了这个人很多时候是个常识白痴!
  耻辱地接受了自己被拍的事实,他艰难开口道:你在外面,千万别随便对别人这么做。还有那本书,回去第一时间烧掉。
  回忆了下刚刚的手感,山海机智地岔开话题,问起另一个自己好奇的事:所以说,你当时那么拼命地救周围的人,是因为觉得那是自己的原因?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奥林点头应下,事实上,在听到山海的那番话之前,他还将所有受伤和死亡的人都算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不喜欢和人建立起联系,因为只要接触,就会产生情感,而情感会影响到做出的决策。
  正像和山海初遇时一样,当时奥林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对方,只求增加自己生还的几率,但倘若相同的情形发生在现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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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最后开始姨母笑。
  就要这样嘛,大大方方的!
  第25章 25.雨停了,伞下的故事刚刚开始 蜜
  不,其实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扪心自问,如果昨天没有山海在场,哪怕事后可能会产生悔恨愧疚的情绪,但在成功几率不大的前提下,奥林很有可能不会做出保护他人的决定。
  小心地生活,找到回家的方法,从而能继续寻找母亲,这是他曾经给自己定下的第一目标,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奥林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事。
  还是和她相处得太多了啊
  头皮上针扎的刺痛感再次浮现,奥林眼神复杂地看了山海一眼。
  他始终看不懂对方,和有明确努力方向的自己不同,这个女孩来到陌生的世界,感觉就像前往了一个度假小镇,她所做的各种冒险,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算了,偶尔做次善事也没有什么不好,何况通过这次意外,他得知山海也有保护自身的手段,就算以后再遇到什么危险,他放弃了对方,也不会有什么顾虑了。
  在心里给自己做了番心理疏导,奥林觉得已经想通了所有的脉络。心情放松下来的他看向四周,寻找起山海的身影。
  此刻,山海正打算给病患亨利先生进行心理疏导。
  泽维尔的伤势并不重,没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他的精神状态绝对有很大的问题,这应该是医生判断他能住院留察的原因。
  当然,他镇长秘书的职务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医生的想法。
  现在,哪怕是轻微的一点响动,都会让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如同受惊的动物,身体反射性地战栗。
  尽管如此,这位棕长发的男子依然端着高贵的姿态,不肯轻易让他人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用指节叩了两下房门,在听到应允后,山海走入他的病房。
  看到来人的面孔,泽维尔紧握的拳头放松了些。
  前倾着身体,他不顾额前散落下的几缕碎发,有些迫切地问道:蜜尔娜,你有没有受伤?
  蜜尔娜?山海脚步微顿,她没想到只过了一天,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大度地没有纠正伤患的口误,山海摇了摇头,摸索着坐到床头的木椅上,立好盲杖。
  谁知她还没开口,泽维尔看到她带着夹板的手臂,立刻疯了一般挤到病床边沿,拉过她的另一只手,将衣袖拢上大臂,颤抖着检查她的皮肤。
  在确认过另一只手臂的完好后,泽维尔明显松了口气,接着他又紧张地捧起山海的脸,仔细检查起来。
  对方的行为过于异常,但此时的触摸并没有让山海感到不适,于是她干脆放任泽维尔动作,静静观察着一切。
  只是因为角度问题,此刻从外往里看,仿佛是泽维尔正在亲吻山海的脸颊。
  反正奥林从门缝里窥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瞪大双眼,他直接喊出了声:混蛋,你在对山,额,我姐姐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临时将称呼换成过了明路的关系代称,奥林感到不可置信的同时,还泛起一种隐隐的酸涩感。
  什么嘛,当初对他的触碰就回以正义的铁拳,现在居然任由刚认识的人亲自己?
  少年的心头冒出无数个泡泡,每破裂一个,他都更愤慨一分。
  而且自己昨天还救了她呢!虽然没能坚持到最后,但是从苏醒到现在,山海连一个谢字都没有和他说过,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奥林的惊呼点破了泽维尔的魔障状态,他一下子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撤到病床的另一端,和山海拉开了距离:抱歉,我刚刚不知道怎么
  山海对他刚刚的冒犯并不在意,更是完全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但见到对方此时的表现,她还是适时地表现出一定的不安。
  看着魔力视野中,门外奥林半蹲的身影,她偏过身,有些不解地问道:马克,怎么了?
  见奥林没有回答,因着不清楚对方有什么发现,山海思索片刻,向泽维尔询问道:我弟弟看起来比较担心我,你介意他旁听我们的对话吗?
  不,请他进来吧。
  泽维尔还在懊悔自己方才并不绅士的举止,听到刚刚遭受自己毒手的少女,提出了并不过分的请求,他忙不迭应下。
  得到许可的山海对着门外招了招手,马克,亨利先生邀请你进屋。
  意识到刚刚似乎是个误会,再想起自己喊出的话,奥林只想去找时光机。
  但是看到泽维尔心虚的表现,奥林逐渐支棱了起来他说的可能有点偏差,不过这家伙处心不良是肯定的!
  这样想着,奥林趾高气昂地走入屋内,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坐在山海一旁的椅子上。
  然后他就陷入了沉默。
  等等,自己进来干什么?他刚刚只是有点震惊而已,山海不会以为自己多么在乎她吧?
  屁股上好像长了刺,刚刚还舒舒服服的椅子,此刻让奥林感觉如坐针毡。
  只是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再走出门就太掉价了,那种举动绝对会让人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这样想着,奥林绷紧面孔,面无表情地看向泽维尔,力求不让别人看出他内心的想法。
  真的很抱歉,改日我会登门拜访,表达我的歉意。
  被奥林盯得头皮发麻,泽维尔艰难地开口说道。
  这也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他的教养不允许自己轻薄了一名异性后,只是草草道歉就了事。
  没有说自己接不接受,山海看向面色苍白的男人,认真问道:泽维尔,蜜尔娜是你重要的人吗?
  虽然知道面前的女孩是盲人,但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对方眼中,泽维尔还是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扭头避开少女的视线,他看向墙壁上镂空的雕刻花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是的,你们很像,刚刚我错认了。
  只是说到最后,泽维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低不可闻。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山海将完好的右手覆上泽维尔的肩头,一路下滑到他紧握的拳头,轻轻掰开对方挖破手心的四指:是我的问题有些冒昧了,还请放轻松些,想必蜜尔娜小姐也不希望看到你伤害自己。
  注视着山海用手帕擦拭自己指间的血渍,泽维尔的眼神又恍惚了片刻。
  结束了对他的赐福,山海正打算离开,却听到泽维尔突然开口道:黛娜,最近尽量少出门,往返教堂时让你弟弟陪你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