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眼神轻蔑,用一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管我事的厌恶眼神,看着柳明勋,让柳明勋怒火渐旺。
  “柳绯烟!你....你真是无法无天,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姚金凤从屋里出来劝道:“绯烟,你少说两句,这事本来就是不对,怎么着姑父也是长辈,姑姑丢了组长,以后家里日子困难,还不是......”
  此时正是各家吃晚饭的时间,各家听着动静,纷纷端着碗出来看热闹。
  “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柳绯烟轻蔑打断姚金凤:
  “你姑姑当后妈,吹几句枕头风,就以为可以拿捏我,而你一个寄居亲戚家的外侄女,有啥资格来说我!”
  柳明勋气急,抽出鸡毛掸子,就要来打柳绯烟,慌乱中,他没打到柳绯烟,倒是把姚新玲放在电视柜上一个花瓶给打碎了。
  “你打我?”柳绯烟退后两步:“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现在为了你后老婆来打我,柳明勋,你还是人吗?”
  “打你又咋的?”柳金虎看柳绯烟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自从知道他爸在乡下居然还有个女儿,他就说不出的膈应。
  他拿着柳明勋教学用的钢尺,趁着柳绯烟不注意,狠狠朝着柳绯烟抽了过去。
  钢尺抽着柳绯烟胳膊上,白皙的胳膊上,霎时起了一道红痕。
  外面看热闹的周婶儿大叫:“哎哟,金虎,这可不合适啊,那可是你大姐啊!”
  周围邻居也跟着劝:“柳老师,孩子大了,还是个姑娘家,你哪儿能跟个闺女记气呢!”
  柳明勋也觉得柳金虎过分了,咋能打自己亲姐姐呢。
  没等他反应过来,说柳金虎几句。
  柳绯烟就抄起桌上的茶壶,朝着柳金虎砸了过去。
  众人被柳绯烟突如其来的反击,吓得一时愣住,没人吭声。
  柳金虎本来就是个冲动易怒的性子,他哪儿能忍得了这个,当即就去抓柳绯烟的头发。
  刚被他抽了一钢尺的柳绯烟,这会儿有了防备,转头抄起一把木凳子,砰得就朝他砸了过去。
  “啊!”
  “贱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柳金龙,见弟弟被打,冲出来去打柳绯烟。
  柳明勋见两个儿子动手,皱眉斥责柳绯烟:
  “柳绯烟,那是你亲弟弟,你当姐姐就不能........”
  柳绯烟这会儿被柳明勋父子气出火来,上手拿啥砸啥,砸了姚新玲辛辛苦苦置办的电视机、录音机,见龙虎兄弟气势汹汹。
  转头冲进厨房抓起菜刀,门框、餐桌、柜子,逮着啥砍啥,顺便砸碎了坛坛罐罐。
  龙虎兄弟再是猛,那也不敢跟菜刀过不去,见柳绯烟提着菜刀冲过来,赶忙往柳明勋身后躲。
  姚金凤则吓得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柳明勋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自己脑门:
  “柳绯烟,你要杀人是不是?来!你照我来!”
  柳绯烟提着刀,犹如地狱恶鬼,阴恻恻盯着柳明勋:
  “论理说,当闺女的,不该跟亲爹动手。
  可柳明勋,你算什么父亲,下乡插队啥也不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是我外公一家照顾你帮衬你,才让你在村里活了下来,还为你争取到了上大学的机会。
  可你是怎么回报的?前脚进了大学,就跟姚新玲这个刚丧夫不到三个月的寡妇勾搭上了,写信回来逼着我妈离婚。
  全然不顾那时候,我哥哥刚死,弟弟重病,你现在晓得护着亲儿子,那你知不知道,我弟弟死的那天晚上,喊了一晚上的爸。
  他问我妈,你为啥不回家看他,是不是他不听话,是不是他不乖?
  柳明勋,像你这样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负心人,我就算砍死你,也是为我妈出口气,你死也是天经地义,你凭啥觉得我不敢?”
  柳绯烟一番话,臊得柳明勋脸涨红,压根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神。
  他移开视线,梗着脖子训斥:“那是大人的事,是时代的错误,你当小辈的什么也不清楚,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柳绯烟冷言讥讽:“柳老师,不要把个人道德素质低下的事,推给时代,时代不背这个锅。
  那么多上山下乡的人,人家都能和原配发妻走到头,就你不能,还把这事怪到时代上头,亏你还是个知识分子!”
  有几个妇女进去抱着柳绯烟,夺了她手上的刀,两边劝:
  “行了,孩子,咱知道你委屈,可你爸也不容易,亲父女没有隔夜仇,都退一步算了啊!”
  那头也有邻居劝柳明勋:“柳老师,孩子不在身边,分开太久,难免有隔阂,你别上来就跟孩子吼,有啥事好好说嘛!”
  “是啊!”周婶儿没忍住阴阳:“柳老师你平日对你舅哥家的几个孩子,那不也挺耐心的,咋对自己亲闺女,就没了那耐心呢!”
  众人一听这话忍不住唏嘘,平日里看柳老师挺厚道一个人,咋能对亲闺女这么刻薄呢,丈人家的孩子养得,亲闺女养不得。
  这男人啊,还真是......
  柳明勋脸如被火烧过,烫得叫人难受,他一生最是好面子,偏偏柳绯烟来了之后,连着几次把他脸撕下来,扔在地上摩擦。
  他瞪着柳绯烟:“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第47章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我满意?”柳绯烟丝毫不惧:“我满意什么?你媳妇的组长为啥丢?当着周婶儿的面,你倒是说说啊!
  明明是她自己行为不检点,做错了是给人留了把柄,你不敢去找她领导,不敢去找霍团长,你倒是晓得欺负我了!”
  “柳老师,就因为我是你闺女,所以我就这么好欺负?”
  周围人看柳明勋的眼神意味深长,他是因为姚新玲丢工作这事,才来怪柳绯烟?
  柳明勋面对邻居们的指指点点,一张老脸挂不住,指着门口朝柳绯烟吼:
  “滚!你给我滚,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以后你也别过来了!”
  柳绯烟讥讽:“你何止是想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你是恨不能,当初不曾下过乡,也没娶过我妈。
  柳明勋,做人别太不要脸,你要不是当年下乡,你能凭推荐上大学吗,要没我外公他们照顾,以你当时的身体,你能去上大学吗?
  你做人如此忘本不念旧情,你的学生知道吗?”
  “滚!”
  柳绯烟在柳明勋怒吼中,把菜刀咣当丢地上:
  “以后没事少叫我过来,你不想看到我,我更不想看到你,那点虚伪可笑的父女情不要也罢!”
  柳绯烟走到楼下,恰好碰到姚新玲带着个打扮洋气的妇回来。
  “绯烟啊,都这个时候了,不如吃了饭再回去?”姚新玲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当着院里邻居的面,她还是要做出一副慈爱后母样儿。
  旁边妇女打量着柳绯烟:“这姑娘是?”
  姚新玲随口道:“是我家老柳前头留下的,孩子大了,在城里工作,我和老柳就想着,孩子刚上班不容易,让她时不时回来吃个饭!”
  妇女看着柳绯烟若有所思:“你这闺女,倒是好模样!”
  “随她爸爸!”姚新玲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很不耻,长了一张勾魂妖精脸,偏偏配了一条贱命,这辈子指定是给人做二奶,当发廊女的命。
  柳绯烟还能看不出姚新玲啥想法么:“后妈,你赶紧回家吧,你两个儿子跟你男人干起来了!”
  “啥?”姚新玲心一紧,顾不上柳绯烟,慌忙上楼去。
  刚上楼,就见整个楼道的邻居,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对门跟她关系不错的邻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
  “金龙妈,你劝劝你家刘老师,对孩子有点耐心,都是一家人,何必......”
  姚新玲冲回自家门口,看到一地狼藉,险些没气晕过去。
  “这.....这咋回事?”
  姚金凤急忙迎了上去:“小姑,你可算回来了,柳绯烟她........”
  姚新玲听完,呼吸一时不畅。
  柳绯烟!
  又是柳绯烟,这个贱人,只要她日子过得逍遥,他们家就不会安生,要不是老娘说这贱人不能死,她都恨不得把柳绯烟给杀了!
  柳绯烟回去时,路过龙虎兄弟所在的二中停了一下。
  算了,现在已经放假了,学校都没人,等开学了,她得给这兄弟俩送份大礼。
  柳绯烟回到家,脱衣服时,半边胳膊抬都抬不起来,一想到明儿还要去给霍承疆做饭,心里就愁得不行。
  十四五岁的少年,那力道堪比成人,抽她那一下,可是下了狠手的。
  她拿药酒摸了下被柳金虎抽出的伤痕,药酒接触伤处火辣辣的,疼的她忍不住轻哼一声。
  原本想着睡一觉起来,胳膊会好一些,谁知道,反倒肿的厉害了,半边胳膊浑圆。
  她换了件宽松长袖衬衫去了霍承疆家里。
  空荡荡的院里,移栽过来的桃树,缓过了最开始蔫达达的精神头,抽出了几片绿叶,给院里增添了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