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十多本看着不少,实际上也不少,但安原老师已经给我标注好了学习顺序,循序渐进地学习并不会太过高压。
  她挑选的教材都是最适用于我的教材,比之前我自己尝试大学课程入门时用的教材要好上很多。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四月之前掌握这些书应该没问题。
  但我所面临的并不止这些,还有国中三年级的学习。
  白鸟泽的偏差值很高,即使于我而言,单纯考入白鸟泽的确没什么压力,但要想以最前列的成绩进入,还是必须好好复习国中三年的知识,防止有缺漏。
  我需要在升学考试中考出好成绩,只有这样才能在学校获得一定优待。最近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玩乐了,学习和休息成为了第一要务,连一些家务都拜托给了妈妈来做。
  没想到的是,妈妈乐于帮助我。因为在我去拜托她时,第一次,看见了妈妈的笑脸。
  她好像很高兴能为我分担压力。
  这让我有几分不知所措。
  笑容很浅,转瞬即逝。但她身上那种开心与轻松的感觉却一直存在。之前和她的交流都很平淡,我不会特地拜托她,她也不会因为小事来麻烦我,我们生活得很和谐。
  只是不够亲昵。
  在她看来,拜托她多做一点家务,也算是依靠她的表现吗……?
  我将信将疑。
  4.
  十月下旬,天气渐凉,秋意正浓。
  小缘也要参加比赛了。
  还是拓也提起,我才想起来这件事。那天正跟小缘和拓也一起去超市采购日用品,拓也爱玩,主动负责推购物车,我跟小缘则是边走边把能用上的东西放进去。
  聊到上次比赛的话题。
  拓也的队伍不出意料,在第二场比赛中落败出局。过去了整整两周,他还是对比赛结果念念不忘。
  “根本就赢不了……”拓也瘪着嘴嘟囔,“他们的训练场、教练跟应援团都比我们的好……”
  “毕竟是全国第二,”我拍拍男孩的肩膀,“下次比赛加油。”
  “呜,可是就算没有在前面遇到他们,也一定会被他们打败……”拓也听不进去,一味碎碎念,“进全国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什么不可能,那些选手和你一样都是小学生,”小缘安慰他,“也没差几岁,有希望赢。”
  “你说得轻松!三目町跟北川第一还都是国中生呢,你们第二回合有希望赢吗?”拓也不服气。
  “非常渺茫,但不是一定赢不了,”小缘神色不变,“你怎么敢保证他们没有一直失误的一天呢?”
  “……哼,”拓也别过头去,“上场之后你就不这么想了。”
  小缘拍了一下拓也的脑袋:“我好歹是上过场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打排球。”
  不知道他们在争什么。我把两提纸抽放进购物车,开口问。
  “北川第一是什么?”
  “啊……”小缘转移视线,好像有点心虚。
  “是力比赛第二轮的对手学校,离我们这里有点远,”拓也慢吞吞解释说,“他们学校排球部很强,不过也赢不了白鸟泽初中部。”
  没太听说过。
  感觉这所学校的文化课水平应该一般,之前参加竞赛时我没怎么看到过北川第一出身的选手,只记得白鸟泽初中部的学生很多。
  “千树要去看吗?”拓也问,“力的比赛。”
  “没时间去。”我回答。
  小缘似乎松了口气,身上的紧绷散去。
  “本来也不用来……”他挠挠脸,“当个替补还有人应援,怪尴尬的。”
  “那你就当正选啊!”
  拓也忍不住捶打自己的哥哥,比小缘还要激动。
  “三年级马上就退部了,明年你肯定会是正选吧!”
  “顺延下来的位次而已……总会有人到正选,又不是自己争取上去的。我们排球部人少。”
  “可是正选能经常在场上,跟偶尔才上场的替补完全不一样……!”
  他们声音好大。
  我继续把一瓶酱油放进购物车。
  替补也好正选也好,只要得分不就好了……排球比赛又不会看个人贡献值。虽然个人的得分很帅,但必须团队在得分能力上超过对方才能获胜,一个人又没办法控制整个队伍。
  团队竞技,跟学习完全不一样。
  这么一想还是学习更单纯。
  5.
  ……又在书桌上睡着了。
  我打开台灯,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出卧室。现在是晚上十点,家里很安静,妈妈已经睡觉了。我还没洗澡,也没做完今天的习题,只能暂时休息一小会儿。
  可身体不舒服,僵硬又难受。
  必须解决一下。
  于是我翻箱倒柜,找找有没有能贿赂小缘的东西。
  速溶咖啡?需要的时候总是不见,收起来。
  抹茶饼干?好像放了一段时间,口感不太好。
  买多了一直没开封的炼乳?说不定可以……
  去厨房看一眼对面屋子的灯光,还亮着。懒得打字了,拿出手机,打电话。嘟嘟好半天被接起,听见他的声音。
  “喂,千树?”
  “这里有一罐炼乳,能不能借用小缘师傅十五分钟?”我认真地问。
  他沉默片刻:“……我现在过来。”
  “好,麻烦了。”
  回房间解决完一道半梦半醒时完全看不懂的选择题之后,我下楼开门。小缘已经等在门口了,身上还带着微弱的水汽与清晰的浅香。
  好像刚洗完澡。
  “晚上好,”我把炼乳罐子递给他,“报酬。”
  “一会儿我拿走,”他也不客气,接过罐子,放在门口换鞋处,轻车熟路地进到我家,“明早吃不吃炼乳三明治?”
  “妈妈说早上给我做饭团。”
  “好吧,那下次。”
  我突然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小缘。”
  “怎么了?”他问。
  “你是不是很喜欢喂别人吃东西。”我问。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他露出几分无语,“就当做是付学费吧。比起找家庭教师,还是一起吃饭更划算,多一双筷子而已。”
  “噢。”
  原来不是阴谋。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找家庭教师的花销太大,普通家庭难以支撑得起,而且还不一定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家庭教师。
  但我对于小缘来说就很划算。
  住得近,关系也不错,有不会的问题可以攒起来问我,还能借用笔记。换位思考,要是安原老师住在隔壁,我也肯定愿意时不时给她提供帮忙,以换取更多被指导的机会。
  不奇怪。
  这次按摩是坐着按,不是趴着。我在他身前的小凳子坐好,背对着他。他坐在沙发上。余光能看见他裸露的膝盖跟小腿,这人应该是洗完澡之后随便扯了条短裤来穿。
  也不嫌冷。
  而且他没有什么腿毛。
  我的关注点放在了奇怪的地方。
  肩膀开始传来力度,循序渐进。
  “疼吗?”他问。
  “还好。”
  “再用力一点?”
  “唔……试试。”
  我们离得很近,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他身上的沐浴液气息包裹。
  肩膀上的力度逐渐加重,现在他基本了解了我能接受的程度,我的肩膀也逐渐适应了按摩,可以承受比之前更大的力道——尽管我觉得这是肩膀惨遭摧残的不好预兆。
  高中还要继续被摧残,到了大学也很难休息,没有喘息空间。
  但一时按摩一时爽。
  我低声喟叹,呼吸比平时更重。
  “……你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听见小缘说,“自己有放松吗?”
  “有啊,”我声音不稳,哼哼着回话,“学了一点放松肩颈的动作,学习久了我也会起来活动的。”
  “那怎么还这么难受。”
  “不小心在书桌上睡过去了,上次也是。”
  “……就不能去床上睡觉吗?”
  “容易睡过头,在书桌上没睡多久就能难受到醒过来。”
  “……”
  感受到他松开手,戳了戳我的脑袋。
  “完全是负面循环。”
  “嗯。”我没反驳。
  “定闹钟?”
  “好麻烦,还要调时间……”
  “那试试厨房定时闹钟吧,方便一点,”他说,“我家还有个多余的,明天给你。”
  “好。”
  我闭上眼睛,纯粹享受。声音带上一点沙哑,慢吞吞说。
  “你是哆啦a梦吗,小缘。”
  怎么什么都会,什么都有呢。
  他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可以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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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1.
  十一月是个不断变化的季节。
  最初那几天仍算深秋,校服只需要穿衬衫和毛线马甲,再套上一件外套就足够了,偶尔还会感觉到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