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同在于永乐一朝,战事频繁,国库始终不是那么宽裕,民间也有怨言。
  但眼下的正统朝,经过土木堡之变,几乎被掏空家底,可看其行事,好像并不缺钱。
  使者在回来的路上也留心观察过,尽管正统皇帝在两年内再次亲征,对民间的影响极其有限。
  军事扩张往往伴随着国库空虚和民生凋敝,再英明的君王也走不出这个怪圈,正统皇帝是如何做到的,实在值得深思。
  他还听说被正统皇帝捧在心尖上的皇贵妃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支撑起九边军费的纺织羊毛生意,据说就是这位皇贵妃凭空想出来的。
  出身武官世家,还是京城的禁卫军世家,从来没去过九边,连羊毛长什么样恐怕都没见过,又怎会想出如此巧妙的主意。
  尽管明朝人遮遮掩掩不肯说,他还是打听到了,这位皇贵妃曾经是废帝朱祁钰的妻子。
  据说她做郕王妃的时候脾气暴躁,并不得郕王和吴太妃的喜爱,时常被宠妾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自从被正统皇帝接进宫,封为皇贵妃,她忽然大放异彩,变得光辉夺目起来。
  这样的转变,也令使者惊叹不已。
  面对快速恢复中的强大帝国,使者真心不敢招惹,将自己的所知所感和盘托出,委婉劝幕府将军臣服。
  谁知幕府将军并不领情,认为使者被明朝收买,拔出武士刀将其砍死在将军府。
  使者死后没多久,大明的战书也到了。本来只有正统四年在台州的那场劫掠,如今又加上了偷袭失儿兀赤和奴儿干两处卫所,以及派遣姬君以和亲之名企图杀害大明天子,三项大罪。
  幕府将军接到战书,气笑了,除了台州那场劫掠,另外两项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似乎并未对大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幕府将军表示宝宝心里苦,但大明很多朝臣不知道啊,以为倭国疯了。
  抹平了北方草原铁骑,皇上想要开海捞钱,有人反对,从而提起倭寇。
  在很多朝臣眼中,倭寇是倭寇,倭国是倭国,完全是两码事。
  皇帝亲征想要对付的一直是倭寇,而不是倭国,翻译过来就是:大明是爹,倭国是儿子,倭寇是孙子,儿子教训不了孙子,爷爷帮忙教训一下,好让孙子听话。
  结果爷爷才透出一点口风要教训孙子,孙子还没反应,儿子先急吼吼跑来咬亲爹两口,还企图弑父。
  不是疯了是什么?
  “皇上,臣原本以为倭寇是海盗,与倭国干系不大。如今看来,倭国狼子野心,也留不得了。”
  东边两个卫所被偷袭的战报传来,立刻有朝臣站出来当嘴替。
  谢云萝听说后,乐不可支:“倭国隐藏的小心思,终于被发现了。”
  于是正统皇帝东征的范围扩大,从倭寇变成了倭国。
  相比北边草原的瓦剌和鞑靼,倭国所依赖的不过是远离陆地的海上优势。
  昔年元朝两次攻打倭国,终因遭遇台风,以及后勤补给难以延续,宣告失败。
  后来台风在倭国被称为神风,仿佛如有神助,倭国的“神国”观念就此拉开序幕,越传越神。
  这回假神遇到真神,终究是要露馅的。
  谢云萝准备看好戏,结果朱祁镇与她商量,想要带她和崽崽一起出征。
  “我和崽崽真的能跟着一起去吗?”当然是现场看戏最精彩,但军纪严明规定“营中不能有妇”,谢云萝怕影响不好就没提。
  崽崽在谢云萝怀中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盯着男人:“父皇,崽儿也能去吗?”
  朱祁镇心说不带你们去,我展示能力给谁看。他还想展示完,哄着崽崽不当人,回到海中变水母呢。
  于是他在朝会上提及此事,果然有人反对,朱祁镇也没惯着:“九边的军饷从哪里来,想必不用朕说,各位也清楚。若这笔饷银从国库出,朝廷拿什么东征?”
  只一句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看不起女人,说女人不吉利,可偏偏是皇贵妃这个女人想出的法子,养活了九边的将士,给了朝廷东征的底气。
  前朝早已是皇上的一言堂,朝臣们反对也不过意思意思,以皇上战神般的战绩,此战必胜,莫说只带皇贵妃和小皇子两个,便是皇上说要将整个后宫装上战船,也没有人会真心反对。
  他们太好奇了,前两次亲征让敌人集体消失,皇上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次亲征,跟去的人,除了王振都殉国了,问谁去。
  之后回来的,问了只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第二次是秘密亲征,皇上只带了十几个锦衣卫,回来之后那十几个锦衣卫守口如瓶,与王振一样,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回第三次亲征,全都按套路来,跟去的人都想睁大眼睛看看皇上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奈何套路是这个世上最长的路,他们套路皇上,皇上也套路他们,当真是一切按套路来。仗是军队打的,皇上全程在后方陪伴家小。
  倭国把自己吹成“神国”,到头来却不如蒙古铁骑禁打,大明军队一路势如破竹,他们所谓的“神风”也不知去了哪里。
  其实神风是来过的,而且不止一股风。
  这日,朱祁镇兴致颇高,在东边的海岸教谢云萝和崽崽洑水。
  崽崽一头扎在谢云萝怀里,小手小脚和能抽出来的所有透明触手全都缠在谢云萝身上,嘴里哼哼唧唧哭喊:“崽儿害怕!崽儿不下水!崽儿不学洑水!”
  最后一句故意压低,只让谢云萝听见:“崽儿不想变成水母那个丑东西!”
  谢云萝无语,但再次面对大海,她也有点害怕。
  上辈子她就死在了海里。
  她也不想学洑水。
  东征开始前,朱祁镇说要带上她和崽崽,谢云萝以为是跟来观战的。
  马踏岛国赏樱花,是后世多少中国人的梦。
  如今梦要成真,哪怕可能是在某个平行世界成真了,她也不想放过亲眼见证的机会。
  结果打仗没瞧见一点,却被拖到海边学洑水,堪比度假。
  “皇上,你真不去前线看看吗?”
  谢云萝是真想去,崽崽对此也充满好奇,却见男人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转身投入大海的怀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幸他们是偷溜出来的,身边并没跟着服侍的,不然多吓人。
  皇上跳海了。
  后来谢云萝才知道,那天“神风”又来救倭国了,只不过半路被大怪物一耳光扇了回去。
  没有台风打扰,明军的攻势越发犀利,每天都有捷报传回。
  谢云萝在海边,也只能看捷报,看不见半点战争的硝烟。
  就……纯度假。
  试过几次,都没能把抱在一起的母子俩分开,朱祁镇放弃哄儿子当水母的想法,决定自己回到海中为深蓝水母繁衍后代。
  第67章
  这事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
  深蓝水母雌雄同体,在特殊情况下是可以自我繁殖的,但他的情况特殊。
  他主宰消亡,没有感情, 无法给腹中的小水母提供父母之爱作为养料, 而且他此时已然繁衍过一次,想要违反常理再自我繁衍一次, 就得延长发.情期。
  脑中闪过谢云萝的面容, 肤如凝脂, 峨眉红唇,那双清亮亮的杏眼在极度欢.愉时会轻微失焦……他闭上眼,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
  因为一张脸,他轻易延长了自己的发.情期。
  好的开始, 是成功的一半。
  但是下一步, 卡住了,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在水中悬浮了小半日, 朱祁镇才冲出水面, 脸颊微红地看向谢云萝。
  谢云萝:?
  回到行宫, 关上房门,男人才告诉谢云萝他刚才做了什么,以及 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萝, 再给我生个小水母,好不好?”他咬着她的耳尖央求。
  再生一个, 倒也不是不行。
  可第一胎是半人半水母, 还是颜控,说什么不肯现出本体,谢云萝也不敢保证再生就一定是水母。
  她闭眼喘息, 并没有立刻接话,却听对方难耐地道:“不行,孕期太辛苦,生孩子也疼。”
  说着收起箭在弦上的腔体,动作也变得温柔起来:“不生了,只崽崽一个就好。”
  谢云萝睁眼看他,杏眼氤氲起水气:“那你对深蓝水母的承诺怎么办?”
  男人低头吻下:“我来想办法。”
  这事外神不追究,他可以无限期待在这里。
  他在一日,深蓝水母便在一日。
  半夜地动,谢云萝被吵醒,转头见男人披衣起身,脸上还带着餍足,听他道:“你睡吧,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