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听安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小册子丢出去,一抬眼,正对上林铮淡漠的神情,她做贼心虚般的将书合上,装作很忙地看向别处:“啊,没干什么,这不是在等你么。”
  林铮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小册子,柳眉微蹙,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火气:“你从哪儿拿的?谁让你乱翻我的东西!”
  见她气成这样,陆听安连忙想起身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
  【ooc警告!‘陆听安’不会向林铮认错道歉!】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猛地响起,导致陆听安刚想说出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缓了缓,这才找回原主那副娇蛮任性的模样,冲着林铮嚷道:“你喊什么喊!我看两眼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林铮咬牙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没说什么,抱起桌案上那一沓书册,转身拂袖离去。
  “你站住!”陆听安连忙叫住她,但林铮头也不回,陆听安急了,站在原地直跺脚:“你不回来,小心我跟师尊告状说你不愿意教我练剑!”
  果然,一提起师尊,林铮的步伐明显一滞,她气得肩膀都在颤抖,可最终还是缓缓转身,迈着机械地步伐回到了房中。
  陆听安见她脸色黑得吓人,心头莫名揪紧,却仍得硬着头皮把这戏演下去。她双手抱胸,故作趾高气扬的模样,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声音也添了几分委屈:“你神气什么啊,不就是笔记做得漂亮,考试也都是甲等吗?就会死读书而已,你看不起学渣是怎的?”
  林铮原本正在气头上,被她这一句话险些气笑了,但心里还是对她方才的举动耿耿于怀,冷声道:“我从未看不起你,但你怎的能随意进别人房间动别人东西?不问自取便是偷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
  陆听安被她这严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几乎下意识地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又不值钱,有什么好偷的……”
  “你说什么?”林铮目光一凛,神情更加严肃地盯着她。
  “没什么没什么,我记住了,下次不乱动你东西就是了。”陆听安匆匆敷衍两句,伸手从墙上取下佩剑,转过身看向林铮,催促道:“时辰不早了,你到底还教不教我练剑?”
  林铮看着这个从小被娇惯坏了的小师妹,心中又气又无奈,终究只是默默叹了口气,淡声道:“走吧。”
  二人来到后院,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景致秀丽的池塘。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而至,几棵杨柳枝条轻拂水面,五色锦鲤在池中游弋。池畔立着一座练功台,上面刀枪剑戟样样俱全,但蒙了厚厚一层灰,一看就是许久不用了。
  林铮望向陆听安。
  陆听安尴尬地挠挠头,没好气地道:“怎么啦?我平时练功又不来这里。”
  林铮不置可否,但眼里的意思却再明确不过。陆听安这个出勤靠别人帮忙答到,练剑偷奸耍滑,上课能逃就逃的人,还能自己主动练功?
  陆听安如鲠在喉,心里暗骂小师妹不争气。她现实好歹也是重点高校毕业的,到这里却处处被人看低算怎么回事?
  林铮踏上练功台,神情一凛,周身灵力微微震荡,瞬间将台上厚积的灰尘尽数激散。她转身望向陆听安,语气平静道:“好了,闲话休提。拔剑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功如何。”
  陆听安心里一阵发虚,基本功?原主生前就半点底子都没有,还能指望她这个穿过来的现代人有?
  可事到如今,赶鸭子也得上架。她深吸一口气,拔剑登上练功台,剑尖尚未稳住,便察觉林铮嘴角抽搐,似有话要说,却终究只是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陆听安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对?”
  林铮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你拿剑的起势就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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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尴尬[狗头]
  第5章 今晚留在这儿睡吧 不留也不行,我的规……
  陆听安:“……”
  饶是她不算个脸皮薄的人,现在也尴尬得耳根爆红。可面上还要故作轻松:“哎呀,可能是太久不用剑忘记了,你过来指导我一下。”
  林铮没多说什么,只是缓步过来,两指夹住她的剑身,一手落在她的肩头:“起势时,脚下微分,与肩同宽。右脚略前,左脚稳后,重心沉于丹田。”
  陆听安按她说的,笨拙地将姿势摆好,感觉说不出的别扭,“然后呢?”
  林铮捏住她的手腕,让剑锋微微上扬,道:“出剑时,肩不僵,肘不提,腕略沉,指与剑融,气与势合。”
  陆听安试了试,但她底子实在太差,出剑绵软无力,别说气与势合了,稍微用劲儿大了点都震的自己手疼,只得无奈地看向林铮。
  “学不会,你有没有更简单的办法?”
  林铮淡道:“这只是起势,还不算真正的剑法,如何更简单?”
  陆听安:“……”
  人有的时候真的会被自己菜笑。
  “那你能抓着我的手给我演示一遍吗?我看看你是如何发力的。”
  林铮颔首,上前一步,她比陆听安高出大半个头,很轻易地便将人笼进怀里。掌心覆上陆听安握剑的手,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霎时间,一缕栀子花的清香沁入鼻尖。陆听安呼吸一滞,心跳莫名乱了半拍,手中长剑也险些失了准头。
  “留神。”林铮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息之间,衣袂微动,灵力顺着剑脊流转而出,锋芒初现,气势自成。
  “嗯嗯。”陆听安应了两声,有些心猿意马。林铮柔软的发丝拂过她的面颊,那常年练剑而生出薄茧的指腹,随着动作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不知为何让她的耳尖发烫,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染上薄红。
  林铮见她神色有异,停下了动作,问道:“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陆听安眼神乱飘,不明所以地答道:“啊、啊?没有啊。”
  林铮望着她绯红一片的脸颊,微微蹙眉,陆听安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一个干燥又温暖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她不由得愣住了。
  林铮用掌心测了测她额头的温度,略一沉吟,目光落在陆听安单薄的肩头,便着手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
  陆听安大惊:“你在干嘛?”
  林铮将外袍披在她身上,淡道:“晚间风大,小心着凉。”
  陆听安看她身上只剩薄薄一件中衣,连忙想将外袍脱下来,道:“不必,我不冷……”
  “无事,穿着罢。”林铮按住她的手,帮陆听安紧了紧领口,又将剑递回到她手中,随即后退两步,轻声默念了两句口诀,刹那间,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破空而出。
  林铮右手执柄,轻轻一挥,霎时龙吟震荡,气势如虹。
  陆听安惊叹不已,不由得夸赞:“好剑,叫什么名字?”
  林铮道:“碎月。”
  陆听安微微有些羡慕,她看修仙小说,最喜欢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御剑飞行什么的,可惜她底子太差,到现在都没筑基,更别提拥有自己的灵剑了。
  林铮指指她手中的剑,道:“若是没有疑问了,就再来一遍。”
  “哦。”陆听安哭丧着脸,按照林铮所教艰难地摆好起手式,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刺出,谁道身体前倾太多,一下子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栽向地面。
  “当心!”
  林铮眼疾手快地将人拽住,陆听安心头一颤,惊魂未定地抓住她的手臂,指尖微微发抖。抬眼对上林铮那双沉静的眸子,略微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我还是不太会。”
  林铮低声道:“无妨,比之前进步许多。我用自己的剑再演示一次,你仔细看好。”
  明知这话只是安慰,陆听安心里却莫名喜滋滋的,目光落在林铮光洁的后颈和利落的脊线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林铮转头看她傻笑,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啊啊,没有。”陆听安被抓包后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不禁认真起来,练得愈发起劲儿。一个时辰过去,还真让她这个从未接触过修仙的普通人把三种起手式练得像模像样,林铮微微颔首,难得对她夸赞道:“不错,孺子可教。”
  陆听安把剑收入剑鞘,累的满头是汗,骄傲地冲她扬了扬下巴:“那可不,我悟性高着呢。渴死了,我带的水呢?”
  林铮不置可否,眼里却多了几分柔意。
  她看了看天色,对正坐在练功台边缘翘着二郎腿牛饮的陆听安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唔。”陆听安一想到她床榻上那滩恶心的东西,擦擦嘴,忙叫住她:“等等,你别走了,今晚留在盈月阁睡吧。”
  林铮当即拒绝:“不行。”
  “这有什么的?”陆听安从地上爬起来,朝她挤挤眼,“你放心吧,只要我发话,没有人敢去和师尊告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