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话未说完,林铮忽的伸手扣住她的下颌,指尖擦过她的两边薄唇,弄得陆听安不得不努力抬头,正正对上林铮那十分危险的眼神。
  “你喊我什么?”林铮沉声问。
  陆听安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跟她犟,乖顺地垂下眼帘,语气有几分委屈:“……师姐,我喊你师姐总行了吧!”
  林铮这才好像满意了些,松开了手。陆听安愤愤不平地瞪着她,张嘴轻轻咬了一口她的指尖。
  林铮明显一愣,将手收了回去,盯着陆听安刚刚咬过的地方沉思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听安揉着被她压得酸疼的手,敢怒又不敢言,气呼呼地双手抱胸道:“你看看,都是因为你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好了,山门都关了,我们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林铮抬起那双被酒意染得有些迷蒙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不回去。”
  陆听安气极反笑:“嗯,不回去,你满意啦?睡吧,睡醒了明早我们赶在卯时前溜进去。”幸好陆听安在宗门内狗腿众多,即使真被抓住,也无甚大碍。
  林铮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满意了些,往床里侧挪了挪,朝陆听安淡淡道:“来。”
  陆听安一瞬间头皮发麻,惊悚地看着她,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林铮明日酒醒后最好把今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否则她简直不敢想象她会社死成什么样。
  林铮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什么不合理,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她,颇有点如果她不过来,就要亲自下榻将她拉过来的架势。
  陆听安叹了口气,算了,不跟醉鬼讲道理,先顺着她吧。
  她上了榻,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好。可林铮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搞得陆听安内心十分别扭,终于忍无可忍道:“睡啊,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林铮闻言,怔了怔,但还是犹豫着伸出一只手,便要解陆听安的衣带。
  陆听安吓得往后缩了半米,大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手!”
  林铮的动作一顿,手停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眉眼间明显有些不悦。
  陆听安被她这反应吓得不轻,生怕她又一言不合把自己按回榻上,只得妥协道:“好好好,你来你来。但说好啊,只准脱外袍,脱完了就睡觉,其它多余的动作不准有啊!”
  果然,此话一出,林铮的神色立刻缓和了几分,动作极其利落,三下五除二便将她的衣袍褪去,只剩薄薄一层里衣。
  陆听安颤抖着感受她修长的五指在自己胸前到小腹上游走,莫名飘过某些旖旎心思,耳根漫上绯色,扭过头去不看她。
  林铮把那衣袍往地上随意一丢,终于是心满意足地躺下,但见陆听安和自己中间相隔甚远,又有些不高兴,伸手将人揽了过来。
  陆听安被吓得一哆嗦,僵硬片刻,见林铮并无下一步动作,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侧目瞟了她一眼。
  林铮已经闭上了眼,羽睫轻轻颤动,呼吸绵长。额前几缕碎发散落在锦衾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活像尊静静安放的美人像。
  陆听安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遗憾。
  她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再做。
  可下一秒,陆听安便狠狠摇了摇头。在心里骂自己道:“陆听安!她只是喝醉了,行为举止有些出格而已,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陆听安蓦地一怔,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她母胎单身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对女人产生什么心思。但不知为何,一旦对上林铮,她好像总是情不自禁会生出些难以启齿的念头,甚至……隐隐含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期待。
  陆听安动作极轻地侧了侧身,将手枕在脑下,失神地望着身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在没有得到林铮真实的想法和确切回应之前,她不该,而且是很不该,去肖想她什么。更何况,以“小师妹”以往对林铮的种种冒犯与凌辱,林铮会喜欢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抛诸脑后,酒劲上来,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卯时将过,林铮准时无比的醒来了。
  昨夜喝得太急,她只觉额角一阵阵抽痛,将手背覆在眼睛上,缓了片刻,才勉强坐起身来。
  可映入眼帘的却并非盈月阁熟悉的陈设,而是一张全然陌生的床榻。她愣了愣,微微侧目,这才发现陆听安衣衫不整的睡在自己身旁,睡姿极其不雅,一条小腿甚至搭在她身上。
  林铮整个人僵住了,脸色“唰”一下变得铁青。
  难道,难道昨夜自己……
  她不敢细想,连忙将人摇醒,陆听安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道:“干什么啊……还早呢。今天又没早课,再睡会儿。”
  “快起来。”林铮伸手将她拉坐起来,可陆听安一向起床气不小,被拽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林铮语气有几分焦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陆听安,别睡了。”
  陆听安不耐烦地伸了个懒腰。好死不死,锦被滑落,两条雪白的手臂暴露在晨光里,里衣单薄,衣襟微敞,底下那抹粉色若隐若现。
  林铮呼吸一滞,立马扭过头去,正巧看到地上躺着的陆听安的衣袍,连忙拾起来,扔给她道:“快些穿好,我们得在晨钟响起前回去。否则被看守山门的弟子瞧见该如何是好?”
  陆听安不以为然:“你怕什么?他们都不敢告我的状的……”
  林铮无奈,只得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洗漱干净,又红着脸帮她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语气尽量平静:“走,回去了。”
  陆听安还没彻底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被她拉下了楼。林铮从怀中取出钱袋结了账,随即带着她翻身御剑,径直朝白云鹿映门的方向飞去。
  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陆听安的睡意立刻散去大半。她下意识低头一看,脚底竟是万丈深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抱紧了林铮的腰。
  林铮闷哼一声,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
  “妈呀!”陆听安声音都变了调,“你御剑之前能不能说一声啊?我恐高的你知不知道!”
  林铮嘴角抽了抽,还是稳住了剑势,回头看了她一眼,迟疑再三,终究还是低声问道:“你……我昨晚……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陆听安心头“咯噔”一下,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一浮现,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强作镇定道:“啊?没什么啊。我们俩都喝多了,我又拖不动你,也不会御剑,只能在酒楼将就睡了一宿。”
  林铮显然还是有些不信,沉默片刻,又忍不住追问:“那你的衣服……怎么会……”
  陆听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讪笑道:“害,酒劲上来人就觉得热,没什么大事。怎么,你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我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从来不干趁人之危的事,你尽管放心。”
  林铮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哎!下面有人,你小心点。”陆听安眼尖,连忙出声打断她,抬手指了指下方山门处值守的两名弟子。
  那两名弟子显然也看到了空中御剑而来的身影,正要取出明照符通报,陆听安却已经探出半个身子,扬声喊道:“且慢,是我!”
  两名弟子动作一僵,齐齐愣住:“……大小姐?”
  林铮收剑落地,带着陆听安稳稳站定。那两名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对不住大小姐,方才一时没认出来是您。”
  陆听安得意地瞥了林铮一眼,转头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命令道:“管好你们的嘴,今天看见我们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两名弟子一迭声应着,直到目送她们两位远去,这才悄悄直起腰来。
  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奇怪了,大小姐不是向来最讨厌林铮吗?居然还让我们帮着一起遮掩。”
  他说着越想越不服气,又补了一句:“哎,这林铮之前不也跟咱们一样是外门弟子吗?碰巧救过大小姐一回,这才被掌门赏识,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另一名弟子斜睨了他一眼,冷道:“就你话多!人家有本事,攀上高枝了呗。以后有点眼力见,别再处处针对人家了知不知道?否则惹怒大小姐,下个月的外门弟子考核更没长老愿意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