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不等我驱赶他,他又说,他会等待我的‘坏消息’。话音未落,人影便已消失,如同他到来时一样突兀。”
  “诚然,世界是个球体,这是孩童皆知的常识。”
  “然而,鉴于他出现与离去方式之诡异,出于审慎,我派遣了我最信赖的两个人——鹿耳与犀角,前去查探。”
  “结果,正如你所知,他们的旅程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恰在此时,我接到了他的通讯。”
  “通讯中,他平静地建议我,让手下‘再尝试一次’。”
  “我采纳了。”
  “于是,那所谓的‘世界边境’,竟真的被他们抵达了。”
  “我知道,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但我找不到证据。”
  “第二次会面,与第一次如出一辙。他再次悄然出现在我身侧。”
  “那时,我正于拳馆的二楼观景台,而犀角即将在一楼的拳台登场。”
  “他跟我说,让犀角退赛。”
  “我问为什么。”
  “他依旧不予解释,只是说,如果我不希望犀角失去另一条腿,最好照做。”
  “有前车之鉴在,我稍加犹豫,最后还是召回了犀角,强行令他缺席了那场比赛。”
  “因犀角的退赛,其原定对手不战而胜,自动晋级。在随后的赛事中,此人以游走于规则边缘的残忍手段,彻底摧毁了对手的腿部。”
  “我问他是怎么预先知道的。”
  “他说,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我可以简单理解这种机缘巧合为——命运。”
  “我本想说我不信命,可看到那因为犀角的缺席而代替他被碾碎了大腿的选手,我没说话。”
  “他问我,想改变命运吗?”
  “我问,怎么改?”
  “他说,他可以帮我,但我也得帮他。”
  “我说,怎么帮。”
  “他说,他会给我一把【钥匙】,也会教我如何利用【钥匙】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还可以多给我几把【钥匙】,可以按照我的需要给予别人。”
  “而我要做的,是替他‘清除’所有对【钥匙】怀有不当觊觎之人。”
  “我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选我做这种事,权势、财富,影响力、野心,我的确是他的不二人选。”
  “于是,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笑了笑,跟我说:”
  “读诗吗,我的朋友?”
  “tissomevisitor.(有客夤夜至。)”
  “tappingatmychamberdoor.(轻叩吾门扉。)”
  “tellmewhatthylordlynameisonthenight‘splutonianshore?!(尊名何所讳?)”
  “我知道这首诗的内容,也知道他想借此表达什么。”
  “为了展示态度,便由我我接上了最后一句。”
  “nevermore.(寂寥不复归。)”
  -
  显然这句诗中的visitor代指就是带着【特殊密钥】进入游戏的第一批gm了。
  正如龙脊最开始所说的那样,或许这个病毒并没有“写信人符泽”想象地那么强大。
  不然那只黑客小队也不至于要将一个同伴留在无法登出的游戏里当内应,而那个内应也不需要找上龙脊寻求合作了。
  难得的一个好消息。
  “你刚刚说你跟黑客之间见过三次。”符泽整理了一下龙脊的自述,“这才两次。”
  “第三次见面是前天。”龙脊淡淡道,“他说,他要释放一批‘黑天鹅’。”
  换成是其他时候,符泽可能还会对“黑天鹅”这个代词有些不解。
  但一想到“黑天鹅现象”往往代指的是极其罕见、难以预测,但一旦发生就会带来巨大颠覆性影响的重大事件。
  那用来它指代玩家也算是恰到好处。
  龙脊并没有解释,自己之所以选择“黑天鹅”作为玩家的代词,是因为人们普遍认为天鹅都是白色的。
  直到人们在一座孤岛上发现黑天鹅,这一长久以来的“真理”瞬间被推翻。
  自此,白天鹅在各种方面的地位一落千丈,沦为衬托黑天鹅稀有高贵的垫脚石。
  没有意识到龙脊极其微小的神色变化,符泽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黑客要放一批玩家出去”这个事实上。
  是“一批”,不是“全部”。
  那也就是说,[附件]中的赎金部分已经谈妥了?
  现在已经进入了阶段性支付的验证状态?!
  揉上眉心,符泽问:“事已至此,那你为什么要找到我呢,总不能单纯是为了送信吧?这么好心?”
  “因为变数让我不安。”龙脊淡淡答,“虽然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钥匙】最终还是暴露在了大众的视野中,但这一切终究可以在动荡之后形成新的秩序。”
  可一旦有玩家从这里出去了,就不一样了。
  得知了游戏内的情况后,外界会不会重新衡量对于这个世界的处理方法,会不会派更强的gm进入游戏,甚至会不会直接整顿这个世界,都未可知。
  “而我不认为这个黑客可以信赖。”
  “我很早就发现了【密钥】中的信息,但逆向破解这封信着实花费了我不少时间。”
  “而在拿到信息后,我才意识到,虽然他没有骗我,但也从来没有把真相告诉我。”
  “我知道这个世界有边界,但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整个就是一个被搭建起来的游戏世界。”
  “我知道【钥匙】,但我不知道它叫【密钥】,也不知道这是认证玩家的唯一方式。”
  “我知道拥有【钥匙】的人是这个世界的幸运儿,但我不知道这种幸运是来自【万物中枢】里【世界回响】的计算。”
  “我知道可以通过激活【钥匙】的方式为人们带来或大或小的能力,比如鹿耳、比如犀角、比如原见星,也知道那黑客手里有着不计其数的【钥匙】,但我不知道它们是被通过某种方式从玩家那里夺走的再发下来的。”
  “他好像确实没对我撒谎,但这种刻意隐瞒重要信息的行为我同样不能接受。”
  “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符泽打断了龙脊的滔滔不绝,“可你这种明晃晃欺骗行为,比那黑客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第119章 枪口,激活,无需如果
  “哦?”面对符泽所散发出来的极强压迫感,龙脊镇定自若,“我什么地方骗你了?”
  “‘九句真杂一句假’是撒谎的高明技巧不错。”符泽双手交叉搭在小腹前,“可偏偏你这一句假撞上了我的枪口。”
  龙脊神色泰然:“愿闻其详。”
  “结合[附件]的内容、我所知道的情况和你的自述,我从头理顺一下时间线。”符泽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游戏世界。”
  “得益于【万物中枢】的整合计算,玩家可以在这里正常地游玩,并在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情况下按需登入登出。”
  “直到黑客用病毒感染了【万物中枢】,让玩家无法登出游戏,进而引发了后续诸多事件。”
  符泽舒展开了第二根手指。
  “六个月前,你第一次遇到了那黑客,要求鹿耳和犀角出发去探索世界边境,并意识到那人所言非虚。”
  “显然,黑客不无缘无故地向你透露这些世界的真相。想必那时候,第一批gm就已经进入了游戏,并且被他剥离了【特殊钥匙】。”
  “有第一批gm,就很有可能会有第二批第三批gm,黑客担心自己处理不及时导致【万物中枢】被修复,所以才找上你。”
  “不久后,又因为他帮犀角避开了人祸,你们在拳馆达成了合作意向,他将被改换称呼为【钥匙】的【密钥】的存在和使用方法都悉数告诉了你。”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跟他合作。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本就绝对不会满足于自己当前的状态,更不用说在得知了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后,自然也会想更进一步。”
  符泽舒展第三根手指。
  “为了布局后续的‘围剿漏网之鱼’的行动,你让犀角带着伪造的有实体的假【钥匙】去了研究院,藉此机会撒布假消息。”
  “如果有像我这样的漏网之鱼,自然就会顺着你的假消息上钩。”
  “与此同时,你自己则为了尝试【密钥】的力量而无意间造成了【卡戎错渡】,让蛇眼沾染上了【密钥】的力量。”
  说到这里,符泽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收回攥紧成拳。
  一切原本琐碎的不成体系的事件终于被他串在了一起。
  不得不承认,龙脊的策略非常有效,自己的的确确被骗的兜了个好大的圈子。
  “逃命中的蛇眼慌不择路,宁可投案自首,也要选择l城裁定二局作为他的藏身保命之地。”
  “最后,或许是黑客的计划,又或许是那病毒本身的影响,很多原本沉寂的【密钥】开始陆续激活,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很多变故。”
  “也因此,裁定二局终于想起了蛇眼的胡言乱语,并最后决定将他押送到裁定总局交由‘百分百能够判定证词真假’的原见星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