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商芝兰回过神,眼睫仍低垂,只看自己的手。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无声息都退下了。
  房间里再有声响,便是有容。
  轻闷呼吸声。
  只剩下初相识就在床帐里的两人,自然语塞的不止小新郎一个。
  夫君我名叫有容。
  他的声音比寻常小郎低一些。
  商芝兰发昏着想,他的声音竟也这样动听。
  晓得的。商芝兰曾见过两人的婚贴。
  比你大了七岁多。
  嗯,大些好,我一直盼着有个兄长。
  这是娶妻,又不是祠堂结拜,他在说什么,商芝兰自己也不晓得,就垂着头,干巴巴道:我名芝兰,家里人叫我兰儿,你若不弃,可以叫我一声兰弟。
  兰弟。
  商芝兰的胸口感到不适,是心跳的太快了,要从嘴里蹦出来。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有整理过仪容吗?
  正想,眼前的影子忽地重了,有容靠近了他,影子叠着逆光落在喜被上。
  商芝兰从始至终只敢看他一眼,此时微惊抬眼,才看到那一口吞了他心神的新婚妻子呼吸比之前更重,有气声忍耐不住一般从他绷紧的身体里滚出来。
  蜜糖色泛着潮汽,仿佛要起伏融化。
  商芝兰听见妻子问他:你、你能摸摸我吗,兰弟?听得出亦是鼓起勇气。
  门外头。
  金珠面色紧张地贴在门上。
  银珠端着一个漆托盘回来,里头装着能帮有容纾解些的辅助工具。
  如何?有动静么?我这会儿要送进去吗?
  银珠问。
  金珠面皮薄何尝好意思,但并不让银珠也附耳上来听,只拉住银珠衣角道:再等等,再等等。
  室内。
  有容那仅贴身一件的袍子已落在地面绒毯上。
  商芝兰也发了汗,他虽体弱血凉,有容却热血泛滥,烘贴的他也胸口一阵阵烫。
  怎、怎么摸才好。他已做努力一阵,可实在青涩生疏,不知道自己是否掌握要领。
  娘、娘子,这样是对的吗?
  商芝兰问,他不受控地结巴。
  回应他的是有容的拥抱。
  有容抱着他的小夫君,一边拧着眉头一边颤抖。
  对的。
  对的。他说。
  其实哪分对错,只要商芝兰肯碰,全有效。
  第3章
  04:
  一盏茶的时间。
  商芝兰在提前备好的锦帕上净了手。
  手帕抹了指尖指节、又抹过手腕,获得一顿饱餐,吸食到湿漉漉的。
  这帕子备好应该不是这么用的,可商芝兰也不去想,他只乱糟糟地恍惚地算:两回,三回?
  那后头的连绵织在一起的能作数么?
  也怪他之前没花心思去学,临到关头,自己也分辨不出。
  有容埋头趴了片刻,头脑渐渐得救清醒了不少。
  清醒了,更想起真要紧的正头戏要还未开始。
  他悄悄寻着商芝兰的脸去瞧,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试探着摸到商芝兰的衣襟,四目相对中缓缓开了商芝兰的系扣。
  没有被拒绝。
  有容心里略松,待得见羊脂肤色,又是一松。
  府上给商芝兰备了一碗药,都被他喝了,有容原还担心因为这一茬,错失了关键,看到商芝兰自己也可以,还对他有反应,方心头大石落地。
  太好了。
  不过也有预料之外。
  比他料想的要难容许多。
  有容自己生的身高强壮,常遭人戏谑,问他是不是处处都比常人大。
  其实没什么区别。
  然商芝兰却正相反,他体态清瘦,身量并不算十分高,配他的仙姿玉容刚刚好,可那藏着的却透着几分不协调,有容引他再成熟些,瞧着就更大,以至于有一点骇人。
  为着这个,两个人一阵接一阵的闷哼,纵然有容已经很大程度的万事俱备,仍然是磨了许久的工夫,才将努力的哼声化为大功告成的一声叹。
  难受吗?商芝兰很轻声地问。
  不难受,特别好。有容也很轻声地答。
  真的不会痛?
  不痛,有你在我开心。
  开心的何止一个人,抑或两个人,门外头金珠银珠全都欢喜一团,紧赶慢赶打发个丫头去国公国公夫人的房里头报喜去了。
  帐中。
  到底是头一回,很快就暂歇,休息的功夫里又有体力,续了一回,这次便好多了。
  再休息一阵,有容热度褪了许多,起来披了衣服,找外头叫了水。
  洞房里原来就得要叫水,商芝兰更是要小心,不好受风,有容也不叫丫头们开帐子帮忙,自己拿了温巾帕,给商芝兰细细的擦身体。
  两人已把夫妻二字做了个透实,但商芝兰此时反倒是更不好意思,头偏在一旁,耳朵脖颈都渗出一种红。
  我体弱不顶事,辛苦娘子。
  不辛苦。
  有容也不是真的没事人,帮商芝兰熟练地穿好洁净新衣,匆匆地扯了被子一道躺下了。
  并肩躺着,灯火未续,已自然熄灭了,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忙得比任何一方提前设想的都久。
  娘子。商芝兰唤,你不擦洗一下么?
  有容:嗯?我擦过了。
  不是说上头。
  啊,那儿,别说擦洗,任它自然放置有容都怕浪费了,有容顿了下,说:我想留久些。
  停了停问:可以吗?他怕商芝兰嫌弃。
  商芝兰能说什么,说不出,头脸都犯热。
  两个人各自闭上眼,一时都睡不着。
  有容情况更窘迫,他已麻烦商芝兰这个病人多时,可静待一会儿,身体又有潮汛,药劲儿还在上返翻涌。
  娘子,还想?
  有容已竭力不翻身闹出动静,可身体不适还是瞒不住人。
  这回轮到有容头脸都飞红,唯万幸夜色浓黑,谁也瞧不到,不然他这样的身段模样闹个面红耳赤,真不知是什么光景。
  他简直感到羞愧:原本是为着照顾这小夫君来的,作为照料者年长者,他怎么能成亲头一晚开出个这样的头?
  我、我平素不是这样的。有容窘迫解释。
  猜到了。我都晓得。商芝兰无需他多说,自身侧贴近他,问:我可以帮你吗?
  有容摇头,不欲使他再累。
  商芝兰的回应是引他的手摸到枕侧金珠银珠送水进来时顺便送进房的罩着红布的漆托盘。
  送来时金珠垂着眼说是药,他便拿了放到床头,只当是给商芝兰用的,此时在黑暗中撩开绸布,摸到满手充实滚圆,才知这是个外用药,还是给他的。
  让我来好不好?不会怎么累,累了我便停。
  商芝兰声音不大却坚持:原就是我的职责,都是我没得能力尽善尽美。
  他竟是这样想,有容还能如何说,沉默许久,开口:你方才已经很好了。
  他轻声真心道:我觉得很好了,我都舒服又喜欢。
  他每说一句话,都彷佛叫人要丢了魂。
  周遭一时静默,不久,脖颈上轻轻传来很轻的触碰。
  是商芝兰靠在有容的肩膀上抬头浅触般吻了他脖子一下。
  又隔些许,雕着龙凤和鸣的床架里,传出商芝兰的声音。
  娘子,那我
  嗯。有容的声音也飘出,声调微晃,几不可闻。
  伴随着最大的配合放松,烦、烦劳你。
  第4章
  05:
  翌日。
  晨光初露,天色微明。
  有容转醒。
  醒来看到红玛瑙般荡着朦胧赤光的春帐,神魂附体头件事先看商芝兰清瘦漂亮的世子爷贴着他肩头,尚在梦中。
  伸手探探额头,不烫不潮。
  有容方才顾自己,常年锻炼的健壮身体,床事再暧昧,不伤他根本,只是脑中闪过种种,还是沉默好一阵。
  那么放荡。
  不堪回想,索性不想了,有容一向都是闷头向前,他小心掩好被角,不惊动商芝兰地披上衣袍,端上那漆托盘和昨日换下的褥子下了床。
  褥子厚厚一叠,昨晚叫水就叫过一次,可褥子换了三回。都是他不好。
  金珠银珠听着动静都来了,俩女孩默契把东西接了抱走,谁也不抬头谁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