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车钥匙呢?不在我身上,在你那里吗?”晓晓的父亲将上衣和裤子口袋都翻了出来,却也没有找到车钥匙,反而翻出了一张纸片。
  “我没有啊,我又没有驾照,当然是在你那里。”话虽如此,但晓晓的母亲仍旧认真检查了一次。
  几人都凑近去看那张纸片上的字,上面写着沈淮砚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下面一行则附带了一句解释:“抱歉借用了你们的车子,请联系我。”
  “麻烦告诉我你们的车牌号吧,我去追那孩子。”男人急忙从皮包里翻出了纸币和便签,匆匆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您的车子由我来赔偿,如果您要出行的话,可以前往两条街前的那家拉面店请店员帮您。”
  “不,恕我无可奉告,我不明白你和那孩子的关系,你们追上他是要做什么?”晓晓的父亲很警惕地问道,在和沈淮砚接触的短短几十分钟,他便认为这孩子不是坏人,一定有上什么难言之隐。
  “我是保护他安全的人,如果我要害他,这么多天他自己一个人,我早就下手了不是吗?”男人解释着。
  “抱歉,我们不相信你。”晓晓的父亲带着妻女飞快离开了这里。
  在第二天的时候,晓晓从旅馆醒来,她趴在窗户上向下看,突然惊叫道:“妈妈,我们的车就在那里,没有被开走!”
  三人一起下了楼,赶到了村庄外围一个小店的围墙内。
  在拉开车门后,车座上压着一张字条,仍然出自沈淮砚之手:“谢谢你们帮忙,很抱歉骗了你们,请发短信给我,我将支付报酬。”
  而在车子的后座,系着一只粉色的气球。
  直到这一天的下午,拉面馆的小店员打算到附近城镇的商超里采购一些调味品,这才发现自己那辆小车消失了,急忙告诉老板娘。
  闻言,老板娘点了点头,她想到了那天下午,沈淮砚站在店门口笑着对她说新年快乐,原来那是在道别。
  她立刻打电话给了古赫的手下,告诉他们,调查的方向出了差错,他们都被沈淮砚一个小小的障眼法骗了。
  而此时的沈淮砚已经转换了七八趟地铁,搭乘了两趟便车,来到了位于临海的市区,没有身份证件的他将在这里找到一艘不那么合法的船回国。
  他用很少的价格买了一台便宜的二手手机,又在不那么正规的营业厅办理了一张电话卡。
  凭着一口带有浓重地域特色的英语,以及自如的神色和不菲的报酬,他成功完成了这一切。
  他很不舍地将自己的手机丢掉,尽管那只手机可能接到来自秦汝州的新年电话。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在手机上见到秦汝州了,很快他就可以回去了。
  沈淮砚支付的价格不高,所以他只能和说着各种语言各色皮肤的人挤在船舱的底部,他的口才让他顺利得到了一位裹着头巾女士递来的一罐豆子作为午饭。
  在二十几个小时的海上旅行后,船总算靠岸了,这次旅程与之前的游轮之行完全是两个极端,船体摇晃的幅度很大,沈淮砚总是想吐。
  在凌晨的时候他才被允许来到甲板上呼吸新鲜的空气,他总是趴在栏杆上盯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海面,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了,他没想到这段时间会发生这么多事,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还丢掉了记忆,直到现在才恢复。
  他仔细回想着那天在校庆会上发生的事,秦汝州被带走,而周赫尔也想带走自己。
  至于才陈雪宿,沈淮砚皱了皱眉头,他记得这个人说自己是他的亲人,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这完全没有道理。
  终于,在新年过后的第二个夜晚,沈淮砚的双脚站在了结实的陆地上,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在随身携带的纸张上翻出几个信得过朋友的电话,沈淮砚首先拨通了齐正则的。
  “你好,请问找谁?”那边的齐正则非常谨慎地问道。
  “我,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沈淮砚望着青城市的天空,开口道。
  “淮砚!”听筒里传来了齐正则惊喜的叫喊声,“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你爸爸的案件很快就要宣判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我在……”沈淮砚对照着地图上的名称将地名报给了齐正则,“拜托你来接我,我现在身无分文,而且什么身份证件都没有,可能需要你爸爸帮忙。”
  “好,你等着,我这就过来。”齐正则回答道。
  于是,沈淮砚坐在了台阶上,安静地等待着好友的到来。
  他想要联系秦汝州,却无能为力,他们在同一片土地上,距离也在不断拉近,可他仍然觉得一切都十分可怕。
  第125章
  很快,齐正则和李勒川开着车出现在了路边。
  停下车后,两人小跑着向沈淮砚跑来。
  看着不过分隔几日的同学,沈淮砚心头涌上感动,他没想到李勒川也会来。
  “你帮过他你记得吗,在你们家里出事后,李勒川他也上下打听了很多,可是我们的力量实在太小了,没办法帮你。”齐正则担心他不记得李勒川,于是介绍道。
  “我记得他,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沈淮砚说道,“先走吧,能不能拜托你爸爸,我想见秦汝州。”
  几人上了车,齐正则说道:“这个倒是不难,我爸他也是站在秦董这边的,只是可能先要帮你办理证件,另外你先住在我家里吧。”
  “好,谢谢你。”沈淮砚点了点头,他实在太累了。
  “沈哥受苦了。”李勒川瞧着后视镜,不由得说道。
  “是啊。”齐正则抓起了他的袖子,他的衣服皱巴巴的,有多处污渍,想来过得一定不好,“你没有证件仍然能跑回来,一定遭了不少罪。”
  “这些之后再说,等我见到我爸后,我要去周书安。”沈淮砚深吸一口气。
  大约实在太困了,在车上的时候沈淮砚便彻底睡了过去,最后还是司机将他背上了楼。
  “爸……”齐正则有点心虚地看着坐在沙发上读报纸的父亲,声音很小,在冲出去接沈淮砚之前,他什么都没有告诉父亲。
  齐父当然看到了司机背上的沈淮砚,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的关系就这么好吗?”
  “是,现在没什么地方是安全,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能看着他在外面。”齐正则说道。
  “好吧,你也长大了,你自己决定就好。”齐父没有多说什么,他不知道儿子这浑身的正义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先是不久前为了个小女孩惹了陈家的人,接着便是和秦家的人不清不楚。
  虽说他不会过多干涉儿子的行动,但他还是能看出,沈淮砚不是什么简单的小孩,恐怕几句话就能把自己儿子哄得团团转。
  齐父喝了口茶,叹了口气,秦汝州的人还不错,不会做下三滥的事,姑且不要干涉儿子的举动了。
  在睡了足足五个小时后,沈淮砚才清醒过来,脑子里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也消失了大半,他坐在齐家的餐厅里吃下了足足三碗小米南瓜粥和一整条郑宇以及一锅炖菜后才缓了过来。
  在这期间,为了满足两个同学的好奇心,他将自己在国外的经历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两人全程瞪大眼睛,时不时随着故事的高潮张大嘴巴。
  “天啊,你的经历都可以拍成电影了。”李勒川不由得感叹道。
  “很难想象我们三个是同龄人,在我们还在为了翘课瞒过家长和老师的时候,你已经在偷渡回国了。”齐正则实在忍不住了,“要不是你和我讲这个故事,要不是你爸真的在里面,我真的会以为这是编造的故事。”
  “不说这些了,等下我可以去看我爸吗?”沈淮砚问道。
  “今天可能来不及了,要先带你去补齐身份证件。”齐正则拒绝了他。
  坐在派出所的时候,沈淮砚编造了一个非常合理的丢失所有证件的理由,而后用最真挚的眼神请求对面的人给自己办理身份证。
  “我们有点为难啊,你还是未成年,户口本不在,户主也不在。”民警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
  “拜托了,他急着用证件,能帮他补办吗?”齐正则有些着急,他不得不问道。
  得到的仍然是拒绝的答案。
  就在这时,里屋的一个小警官端着装满奶茶的保温杯走了出来,瞪大了眼:“你是……沈淮砚?”
  “是我,您认识我?”沈淮砚皱了皱眉,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当然,你可是在我们抓获一起跨国走私禁品案件中提供了重要线索。”警官点点头,“只不过你当时说自己在国外,是通过邮件发送了线索。”
  “啊?”沈淮砚更疑惑了,难道自己的记忆还没恢复完全,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差事?
  警官笑了笑,只当是他谦虚,拍了拍同事的肩膀问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补件,说是全都丢了,连户口本都找不到了。”男人抬头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