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不,昨晚两人就直接“嘎嘣”断片在书房的沙发上了。也幸好暖气打的足,沙发上放着沈黎用来盖腿的毛绒毯,加上江怀川又常年体热,沈黎被他全乎的抱在怀里,常年冰凉的脚被江怀川的小腿压着,这才侥幸没有感冒发烧。
  但是早上起来,沈黎的腰就不太行了,硬的发直,动一下就疼,偏偏今天还要坐好几个小时。
  暖气打在脸上,浑身都暖乎乎的,沈黎精神一松下来,就容易犯困,还没开出两公里,就开始小鸡啄米了。
  江怀川轻声哄道:“睡吧,到了喊你。”
  沈黎轻阖的睫毛微颤,喉间发出一道咕哝声。
  驶上高架,平稳行驶的车身忽然极速向右漂了一下,紧接着碰撞感传来,江怀川连忙抱住沈黎护在怀里,下颌线收紧几分,眉心微微拢起,锐利的黑瞳扫向车外。
  “不好意思江总,隔壁的车忽然并道过来。”
  前排传来吴叔紧绷的声音,他迅速稳住车身,看向后视镜,确认后面没有车辆跟随,这才放缓车速,靠边停下。
  沈黎醒了,江怀川把他抱的用力,他能感觉手臂被勒的有些疼,刚想说话,却瞥见了江怀川剧烈颤抖的指骨。
  沈黎噤了声,乖乖的靠在江怀川的怀里。
  江怀川的呼吸声有些重,他朝沈黎露出一个淡笑,微微松开了些力道。
  隔壁驾驶座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他害怕的搓着手,小心翼翼的走到车旁,低着脑袋看撞击点。
  见吴叔走下车,肥圆的脸上挤出皱纹,他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不住啊,这、下雪路太滑了,打滑了,你这车,这,修一下,大概要多少钱啊?”
  完了,这种豪车他只在电视里见过哩,这不得把所有积蓄都赔进去。
  男人欲哭无泪,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十分钟后,吴叔重新坐回车里,撞击并不严重,等在这能见度极低的大雪中更加危险。他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和信息,具体的赔偿等修理账单出开之后再说。
  车子重新启动。
  “找最近的口子下掉。”江怀川掩下眼底的冷光,他看着越下越大的冬雪,寒声道。
  吴叔一愣:“好的。”
  ——
  “老板,失败了。”
  路灯已经亮起,圆脸男靠在车旁打电话。
  今年的a市雪下的比往年都大,漫天飞雪模糊了人们的视线,掩住了雪中的身影。
  “是吗?”
  圆脸男将三角架放回后备箱,连忙低头保证道:“下次绝对不会失手。”
  “下次?没有下次了。”
  “什……”男人圆润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腾起,身后忽然传来渐响的轰鸣声,他霎时瞪大双目,下一秒,剧烈的疼痛袭来,五脏六腑被挤得生疼。
  剧烈的相撞声响起,圆脸男被夹在两辆车中间,他呲目尽裂,死死盯着驾驶座,黑色帽子掩住了男人的面容,只留下巴和嘴唇露在外面。
  鲜血从圆脸男身上迅速流出,他极速倒喘着气,不过半分钟便染红了雪地。
  这、才、叫、成、功。
  黑帽子的男人挑眉,他抬起脸,朝圆脸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24章 泪痕
  呼啸的警笛声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而去,江怀川拥着沈黎,眼底一片幽沉,性感的薄唇始终紧抿着。
  果然,晚上新闻就报道了出来,照片中那辆尾部被撞的凹进去一个大洞的面包车正是傍晚撞击他们的那辆。
  就连事故地点也没有变动。
  而事故发生的时间正是他们离开后的十分钟。
  事故现场惨不忍睹,大片晕开的血迹如同彼岸花似的绽放在白雪之中,仿佛来自亡灵的召唤,死者被全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但依旧能看出惨烈的死状。
  沈黎刚洗完澡,发尾坠着水珠,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泛着薄红,劲瘦的腰肢掩在浴袍下。
  注意到江怀川的目光,沈黎眼尾潮·红带着笑意朝他看来。
  江怀川眼神一暗。
  如果吴叔反应再慢一点,就不是撞在左后侧车尾了,而是直接撞在左后侧车门。
  当时沈黎就坐在那里。
  要说是人为,他的确没有证据,毕竟大雪天路面结冰,下坡路段车辆打滑是最正常不过了;但要说是意外,偏偏又太巧合了点。
  但是如果是人为,这次的幕后黑手又是谁……
  晚上沈黎总感觉脖颈处湿漉漉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见江怀川蜷缩着身体窝在自己怀里,带着青橘味洗发水的脑袋靠在他的锁骨处。
  锁骨处带着湿意,沈黎溃散的思绪回笼,他敛下眼眸,轻轻拂开江怀川额前的碎发。
  睡梦中,江怀川的眉宇微微蹙起,眼角湿润,闪着晶莹的泪光,细看,脸上还带着两道斑驳的泪痕。
  沈黎的心跳空了一拍,他的指腹划过江怀川又直又长的睫毛,轻轻抹开那滴欲坠的泪珠。
  这是梦到什么了?怎么那么可怜巴巴的。
  沈黎怔怔的看着江怀川,许久后,沈黎微微侧过身体,手掌轻拍江怀川的后背。
  寂静无声的夜晚,沈黎对唯一的听众,道了声晚安。
  “我在。”
  第二天起来,江怀川的精神显而易见的萎靡,他像个木傀儡似的沈黎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视线一瞬都离不开。
  直到年关,沈黎也不清楚那晚的江怀川究竟梦到了什么,但能肯定的是,绝对和自己有关,不出意外的话,还是个噩梦。
  幸好,过年的气氛充散了江怀川内心压抑着的恐惧,今天是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江氏集团的年终奖金一直是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包着公司设计部每年定制的红包壳。
  这天从早上十点开始,已经结束手头工作的员工将会按照名单排队进入部门直属上司的办公室接受过年祝福。
  领了红包后,便可以回家过年了。
  待各自的员工领完红包后,各个部门的经理、副经理便齐聚在了助理部,等着属于自己的过年红包。
  这群人的年终奖金会与工作年限和当年公司年度净利润挂钩,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江怀川当然不可能真的拿几十捆现金去发,和往年一样,红包里就包了个吉利的数字。
  一视同仁——18888。
  按照顺序,助理部和秘书办排在最后。
  “宋助新年快乐,今年回老家不会又是从初一相到初四,一天四场吧?”
  “去去去,盼着我点好,ok?”过年了,宋安也没了以往的严肃,他忍不住踹了一脚刘明强,“我今年不回老家。”
  刘明强声音一顿,他敛起笑容,靠近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宋安长叹一口气,眉眼中闪过一丝郁气。
  宋安人聪明,能力强,情商高,长得也不错,不说惊艳,也至少是能被人一眼记住的长相,偏偏摊上了个吸血的家庭。
  与其他重男轻女的家庭不一样,他家是重男轻男,全家都围着他哥转,就连宋安的出生,都是因为宋平需要脐带血救命。
  宋平在8岁那年确诊了白血病,一听脐带血能救命,宋家夫妻两二话不说,怀上了二胎,等二胎生下来却又不管不顾,秉着只要饿不死,就放养的心态。襁褓中的宋安饿哭的嗓子都哑了,都没人理,夫妻两个全陪在宋平的身边。
  后来长大一些了,宋安便开始学着自己做饭,自己生活,宋家为了给大儿子治病花光了积蓄,每月赚的钱抛开日常开支,最多只够交一个孩子的学费,宋爸二话不说,直接给大儿子报了名。
  幸好当时村里的书记是大城市派过来的大学生,懂得多,宋安才得以上学。宋安争气,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年级第一,公费保送的高中,又保送的大学。
  直到大学,宋安才觉得自己从吃人的窟里逃了出来,大学四年,他都没有回家,寒暑假就申请留校找兼职,虽然手头不富裕,但好歹吃穿不愁。
  再后来,他作为优秀毕业生进入江氏集团工作,彼氏的江氏集团江怀川刚刚接手,宋安也只是一个小助理,三年后,之前的总助升职去了分公司当负责人,宋安因工作出色被江怀川看中,坐上了总助的位置。
  原本生活越过越好,江氏集团丰厚的薪资使宋安也能在纸醉金迷的a市付一套一居室的首付。
  没料到,宋家父母却找上了他,原来是因为这两年他一直跟着江怀川出席各大活动,媒体拍的照片被宋平看到了。
  宋平的成绩不好,初中读完没考上高中,三十多岁了也不上进,没工作,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某一天惊觉宋安过得比自己好,宋平怎么咽的下这口气,于是便唆使爸妈来公司找宋安。
  去年年前,宋妈打电话过来。
  宋妈:“幺儿啊,今年过年回来过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