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话音刚落,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又改了口,“只能睡我的床。”
  这么一改似乎更不对劲了。
  天地良心。蒋月明真没多想,也绝对也没有占许晴便宜的意思,那他成啥人了,他还活不活了?光是韩江就得单枪匹马的杀过来。单纯是没有别的房间给许晴住,总不能,让这姑娘睡沙发?
  “谁想要……!”许晴怒吼,刚出口感觉那声音不远处房间的林翠琴能够听到,她连忙降低了音量,悄声道:“睡你的床。”
  蒋月明哈哈笑了起来,他就知道,难伺候着呢。
  “那你只能打地铺了。”他道。
  他可没看碟下菜,也没偏心,跟韩江一个待遇,公平得很。
  “我就非得睡这儿吗?”许晴撇了撇嘴,往门口走去,她已经知道李乐山没什么事儿,又看见蒋月明回来了,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哎哎哎,”蒋月明连忙追着她的步子,这人怎么走这么快,“等等我、等等我。”
  可不敢一个人走啊!林翠琴知道了真的会打人的!
  和王浩这件事儿暂且告一段落,蒋月明依旧不知道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总之王浩暂时消停了,于是,蒋月明和李乐山就揣着那个“等以后上了初中就好了”的渺茫念想,日子像澧江的水,又缓缓流淌过了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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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平的春节是一年到头最热闹的日子。除夕夜炮竹连天,三巷一早就张灯结彩起来,挂灯笼的挂灯笼,贴对联的贴对联,蒋月明踩着在前两天下的雪上,一踩一个脚印。
  “所以现在买对联会便宜吗?”蒋月明一脸无奈地拿了一对对联和几张“福”字儿回来。
  “答案是不会。”蒋月明自问自答,他把贴纸交给林翠琴道:“我感觉那地摊的老板都要往死里坑我了。”
  就差把“坑的就是你”写在脸上。
  街角支着塑料布的小摊前,蒋月明跟那个裹着军大衣、叼着烟卷的老板讲价讲的一来一回有模有样的,摊位老板仗着临近春节哄抬物价,说什么,“最后几幅了,整条街就我一个人卖,找不着第二家,我没多要就算好了!”
  也没少要。蒋月明心想,平时六块钱两幅的,现在涨到了八块。
  “都最后几件了,你就便宜卖给我呗。”蒋月明这么跟他讲。
  两个人前后推推嚷嚷了两三次,各退一步,最后六块钱让蒋月明带走了。
  林翠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年末她忙忘了,看到三巷的邻里们都贴上了对联猛地想起来家里还没贴呢!她原本记得家里有几幅,翻箱倒柜的找出来,去年是鸡年,今年是狗年,谁知翻出来的要么是“雞年如意全家福,四季平安滿堂春”,橫批“金雞報喜”;要么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鸡年大吉”。
  全是去年的“鸡”!
  蒋月明在一边提问,“那把横批扔了不就得了。”
  “对呀,好主意!”林翠琴欣喜地翻出来这幅对联,一看,又傻眼了,对联下面的小鸡画像正直直地跟她来了一个对视,没招了,只能央蒋月明去买对联。
  蒋月明今年不少长,个子直窜一米七。他估计都要有一米七几了,林翠琴一米六五,她还记得年初的时候看蒋月明还是平视,年末了,就得仰视看他了。
  于是贴春联这活儿就交给蒋月明了。门框就比他高一点儿,除了横批得垫着点脚贴以外,别的地方他站着就能贴好,也算是有点用。
  晚上三巷放烟花,一声接一声,感觉外面炮鼓喧天,蒋月明吃完年夜饭就纯看,看外面的景,除了林翠琴的拿手菜以外,包的还有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林翠琴包了一个幸运花生,寓意未来一年都好运,被他经过缜密的计算以后塞到了甜甜的碗里。
  电视里面放着春晚节目,林翠琴说谢霆锋真够帅的,那眉毛、眼睛、鼻子,谁谁谁跟他有点像。
  这也是许晴偶像,她审美很统一,清一色的俊朗帅哥形象就是她喜欢那一型的,这么多年直到以后也不会改变,现在估计那姑娘正在电视机跟前犯花痴呢。
  逢年过节走亲戚是个正事儿也是个重要的事儿,是习俗。蒋月明他没有什么亲戚需要走,有几个不太亲的大姑、大姨,那个他远房的二舅爷倒还算可以,只是他不知道身处何处,估计又跟着表演团上各地表演去了吧,出了盛平,可能去更远更大的地方去了。
  他听着外面烟花炸开的声响,感觉电视机里面的人声不是特别清晰,不知道怎么,突然间电视机里的人和电视机外的人同时哄堂大笑,林翠琴笑的眼泪都要出来,甜甜也在一边咯咯地笑,大概是播到赵本山的小品了。
  今年也挺热闹。只是蒋月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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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陆陆续续竟已十万字……
  第31章 读书要花很多钱吗
  春节的期间还是出了一件事儿。林翠琴打算趁时间还早去购置点东西,刚出门,就见巷口处围了足足两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她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只是巷口被堵住,让她不得不上前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怎么了?发生啥了?”她挤不过去,只能问稍微靠里面一点的邻居徐大姐。
  徐大姐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刚出了事儿就在这儿看了,自然是了解全过程,她见了林翠琴简直眼睛冒光,忙拉着她唠了起来。
  “哎呀,街北头的那个,家暴……”她低声道:“打媳妇儿打女儿,这不,媳妇儿跑到这儿打算去派出所,结果被拦住了。”
  “那现在呢?”林翠琴忙问,她凑上前看去,人群中已经没有了人影,“没出什么事儿吧?”
  “他简直要把他老婆给逼疯了。你没瞧见,蓬头垢面的,脸上胳膊上都是伤。大过年的,你知道因为啥不……”徐大姐嘴上啧啧着,念叨着真是造孽,摊上这么个事儿。
  林翠琴表情有些担忧,她没有目睹那个场面,但是仅从徐大姐的口述中就能晓得一段悲痛的故事和两个可怜的女人。这种事情其实在盛平这种小地方发生的频率不算低,除了男人不靠谱以外,还有一个根源是穷。因为穷,每天吵架的人都那么多,要是吵架得需要排着队吵的话,那得排上十万八千里。
  她心事重重的往前走,路过北街口专门瞧那边望了望,只是什么也没望到。
  回到家出乎意料的看见了李乐山,林翠琴还记得他,实话说也确实忘不了。那个有点可怜的孩子,她也知道他和蒋月明的关系好,经常帮他辅导作业,讲卷子。蒋月明的成绩高了一大截有他不少功劳。
  “乐山来了?没吃饭呢吧,留下来吃饭啊。”林翠琴笑了笑。
  “小姨,我和乐乐一块儿写作业,不会的他教我。”蒋月明忙道。
  “行行,”林翠琴示意李乐山赶紧坐下,用不着跟她客气,“那我先做饭,你俩学吧。”
  蒋月明心思不在试卷上,他想起刚才李乐山来的时候告诉他巷口围了不少人,但是具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翠翠刚从那儿回来,应该听说啥情况了吧?
  “小姨,巷口那儿发生啥了?听乐乐说有不少人,没事儿吧?”蒋月明问。
  林翠琴正在择菜,她打算做俩菜再煲个鸡汤,给几个小孩补补。
  “你还记得北街口那个卖卤菜的阿姨吗?她家里的事儿。”林翠琴觉得给他们稍微讲讲也可以,要明白这事儿不好,以后更不能做。
  “哦!”蒋月明用胳膊肘碰了碰李乐山的胳膊,“孟阿姨吗?”
  “是,”林翠琴继续道:“她那个老公,脾气不好,总打人,这次也是,你夏冰姐今年不是高三了吗,她那个爹非要让她辍学打工,不让她继续读了。”
  夏冰是孟姨的女儿,比蒋月明大了有六岁。按照街坊邻里的话来说就是,他家人少,所以一个劲儿的生孩子。孟姨家里三个孩子,俩闺女,一个男孩,不知道会不会有第四个。夏冰姐是最大的那个。蒋月明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梳着马尾,穿着碎花裙的少女形象上,她懂得很多,总是教蒋月明一堆人生哲理。蒋月明没想到许久没听到她的近况竟是这样。
  “夏冰姐她爹真是个畜生!”蒋月明在林翠琴面前也直言不讳。对于这种打老婆打闺女还重男轻女的爹,蒋月明恨的牙痒痒。
  “是,”林翠琴叹了口气,她择好了菜,上前戳了戳蒋月明的额头,“别惦记人家了,回头我去找你孟阿姨说说话,看看她有啥需要帮忙的没,你就好好跟着乐山学习,知道不。”
  “知道了——”蒋月明带着李乐山进房间,他嘴里还愤愤不平,“夏冰姐真惨摊上这么一个爹,你也觉得她那个混蛋爹很畜生吧。你不知道,她们一家都多苦……”
  李乐山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半响,他问,“那夏冰姐还读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