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秦屿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坐在床边。
  凌晨六点的天色还是很昏暗,窗外的城市像是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布,看上去很不真实。
  远处的山坡上,晨光微熹,那一点突破黑暗的光亮象征着新一天的真正到来。
  “秦屿。”江封宴目光从窗外转移进屋内,看向眼前的人。
  秦屿本来想给江封宴拿衣服,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去上课吧,以后还是要早点睡。”
  江封宴接过秦屿递给他的外套,穿上后起身:“你等我一下。”
  秦屿不明所以,没多久,江封宴重新回了客房,只是手上多了把钥匙:“钥匙给你,你随时可以过来住。”
  秦屿看着江封宴手里的钥匙,心中五味杂陈:“就这么轻易把钥匙给我,不怕我偷东西?”
  “你不会。”江封宴回答得很笃定,“而且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
  秦屿看了江封宴好一会儿,别过头:“钥匙你自己留着,我要在俱乐部那边租房子,比较近。”
  江封宴坚持道:“这里离俱乐部不远……”
  “时间差不多了,从这里到学校还要好一段时间。”秦屿打断了江封宴的话,转移话题道,“我记得楼下有早餐店,你买了路上吃。”
  江封宴见秦屿真的不想收下钥匙,只好做罢:“周日放假,我可以过来找你吗?”
  秦屿:“你不应该以学习为重吗?”
  江封宴:“可以过来你这里学习。”
  秦屿见江封宴不打算改变主意,勉强含糊道:“到时候再说。”
  五分钟后,他和江封宴一同走出小区,等江封宴买了早餐打了车后,自己才重新打辆车回俱乐部。
  昨天晚上只有江封宴洗了澡,秦屿什么都没带,准备去附近商场买齐生活必需品。
  路上,顾承夜再一次给他打了电话,等了几秒钟,秦屿还是接了。
  “你是打算饿死街头,给家里惹事生非吗?”
  顾承夜的声音很冷,冷到如果没认真听他说的话,很可能会误认为对方在进行批判。
  “我知道该怎么谋生,欠你们的钱我会尽快还。”秦屿回道,“很感谢你十多年的照顾,但以后的路,我想要自己决定。”
  顾承夜不让他参加考试,最大的原因是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在天之灵得知自己的儿子供仇人的儿子读书。
  年少仰慕的人,也是亲手斩断他所有退路的人,即便他再怎么尽力地去配合,他们之间依然横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所以,他干脆剑走偏锋,直接选择一条最绝的路。
  他没有什么输不起的,曾经所拥有的他可以头也不回得舍弃,今后所做的一切都将只为了自己。
  “别等我停了你的卡才后悔,好自为之。”顾承夜说完这句话后就打算挂断电话,结果听到秦屿说,“我存了点钱,你现在就可以停了那张卡。”
  秦屿说得很平静,因为他很清楚顾承夜的实力。他一个平时花销都要依靠对方的人,说得再多反而只会让对方觉得他无知。
  秦屿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选的路对不对,可能真的是年少无畏吧,可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选了,那就没办法回头了。
  就好像曾经,答题卡一旦收上去,他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27章 吃饭不用等我
  江封宴到学校时六点四十分,距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
  班级里只有几个人,很安静,江封宴闲着无聊,只好继续刷题。
  “江哥,今天来这么早,心情看上去还不错?”苏茂杰自认自己已经和江封宴打成一片,但出于对“北城”这四个字的敬仰,所以没连名带姓称呼江封宴。
  江封宴:“嗯?”
  苏茂杰:“不是吗?感觉你刚刚笑了一下,难不成我看错了?”
  “你看错了。”江封宴面无表情道。
  “啊?”苏茂杰走到江封宴座位旁边,看清江封宴桌上的习题后,语气不再带有怀疑,“好吧,大早上的脑子不太清醒,想也不可能会对着数学题笑。”
  江封宴:“……”
  早读完之后,前两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他拿着点名表,扫视了一圈班里后:“应该都来了吧?”
  “秦屿还没来。”刘镇伟在早自习时就清点了班级人数,一直到上课都没发现秦屿。
  班主任神色微妙:“他……请长假了,以后先不用点他的名。”
  坐在靠近讲台桌的一位女生听到班主任的话,立马问道:“请长假是请多久?”
  “不清楚,该回来自然会回来。”班主任不想多说,“现在开始上课。”
  江封宴的位置靠近走廊,清晨阳光洒落在走廊上,洁白的瓷砖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刺眼。
  视线往上是一棵十米高的桂花树,大三六班的教室在三楼,正好能望见树冠。下课时间女生到走廊上散心通常会在桂花树前,偶尔还会伸手尝试摘叶子。
  对于江封宴来说,这两天过得很漫长,尤其是在家。陈丽雪疑心病重,江封宴避免母亲多想只和陈丽雪说回了一趟北城,陈丽雪自然不会相信,始终认为他是去找了什么人。
  因此在家里和陈丽雪的关系总是十分僵硬。
  “衡水金卷给我自己做,不准抄同学的答案听到没有,我会收上来改,发现答案一模一样的,你就把题目也给我抄了。”英语老师手敲了敲黑板上布置的作业,“还没下课呢,书都收起来了?”
  “叮——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砰——”
  靠门口的同学踩着铃声冲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拾着讲台桌上的教案和练习题,将资料全放进文件袋里后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写的大考倒计时——两百六十三天,表情凝重,转过头重新看了一眼班级。
  周六属于补课,很多纪律都会适当放宽松些,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人一下课就离开教室。
  原本五十几个人一个班的教室此时只剩下十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三位同学在埋头做练习。
  江封宴就是其中一个。
  他最近一直在做数学压轴题,有的几分钟就有解题思路,有的想了十几分钟,用了好几种方法才算出最后答案。
  他看着刚列出来的式子几秒钟,在一旁的草稿纸上打草稿,最后在练习书上的式子下面写下答案,才算是完成了第二小步。
  正当他准备去看第三小步的题目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抬头,发现英语老师正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江封宴立刻投去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年轻真好。”英语老师说着,笑了一声,眼睛里像藏着什么东西,夕阳光落在她身上,瞳孔里浮现了几道微小的亮光。
  说完后,英语老师拿着文件包离开了教室。
  江封宴埋头继续做题,等他解出第三小题答案时,教室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真题集,再将最近发的卷子夹进真题集里,关上教室的灯和门,往学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校门口,苏茂杰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玩手机,见到江封宴立刻打招呼:“江哥,你还没走?”
  江封宴点了一下头,问:“你在这做什么?”
  “等我爸过来接我,都快二十分钟了,还没到。”
  “你等,我先回去了。”
  “好。”
  江封宴回到家的时候,陈丽雪已经将饭菜做好,见江封宴到家,立刻拿碗给江封宴盛汤:“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几道题没做完。”江封宴将真题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换上鞋走了进去,见陈丽雪面前的碗没动,蹙眉道,“吃饭不用等我。”
  “吃饭还是一起吃比较有感觉。”陈丽雪也给自己盛了碗汤,“你作业多吗?”
  江封宴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陈丽雪的后半句话并不是简单的问句。
  “如果多的话今晚就把它写完吧,我给你找了一个家教老师,专门针对各科难题。”陈丽雪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江封宴的神色。
  江封宴手抓紧筷子,语气很淡:“我明天有事要出门。”
  “什么事要出门?”陈丽雪问。
  就算瞒着陈丽雪谈恋爱,“见朋友”这三个字也是绝对不能说的,因为本来就不喜欢他去社交。
  “闷,出去散心。”江封宴随口道,筷子夹了根青菜放在米饭上,掺着饭吃了下去。
  “封宴。”陈丽雪心不在焉地夹着菜,“我给你找一个心理老师?”
  江封宴有些压不住脾气了,甚至拿着筷子的手都在细微地发着颤:“不用。”
  “那你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因为失眠、情绪不稳定就不读书了吧?距离大考还剩多少天?”陈雪丽情绪激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