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然而在宁谧安看来,这些话无异于很直接地说他不喜欢自己。
  果然是最没礼貌的薛选。
  他心想:那又怎么样?
  不喜欢就不喜欢好了,难道薛选以为他就很讨人喜欢吗?他以为大人们是喜欢他听话懂事吗?大人们只是喜欢他独立自主不需要人多操心!这才不是喜欢!这根本就是嫌他麻烦!!!
  总之,他不会再给薛选一个好脸色!相安无事的好时代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饼干气炸变成饼干碎
  第8章 呛口小饼干
  暴雨下了大半天,下午三点钟才结束。
  薛广仕来宁家看宁谧安,顺带提议不如就在家里的露台上露营,那边烧烤架已经搭好了。
  变天后宁剑川也回来了,宁谧安稍微退了烧,此刻正窝在外公怀里睡觉,听到说话声,从外公怀里起来一点,竖起耳朵说:“是薛叔叔。”
  宁幼言在楼下跟薛广仕说了几句话,然后回房间来看儿子,见宁谧安醒了,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问:“宁宁好点了吗?”
  夏天的太阳洒在地板上,连窗外树影都金灿灿的,雨过天晴,宁谧安却还要耍赖一会儿,抱紧外公的手臂,小猫一样哼哼唧唧地摇摇头。
  宁女士无奈,戳着宁谧安额头:“撒谎精。”
  宁谧安把头埋进外公怀里拱了拱,很安然地接受这个带着宠溺的称呼。
  聚餐在下午五点钟正式开始,和清市干旱许久,这是夏天以来的第一场雨,电闪雷鸣,声势浩大,下过暴雨的天幕湛蓝如洗。
  薛选家的露台上,宁幼言和杨晓艾在清洗蔬菜,薛广仕和宁剑川挽着袖子切肉和菜,薛选负责一些零碎工作,时而看看炭火,时而帮忙递东西。
  所有人都有工作,只有宁谧安蔫哒哒窝在躺椅上晒太阳。
  薛广仕一边干活一边抱歉,说他们一家太疏忽,没注意到宁谧安生病。
  过去的事,宁女士不欲多言,还没开口让他不用在意,宁谧安就勉强打起精神阻止薛广仕自责:“不怪你的,薛叔叔,是宁宁自己的问题。”
  这副模样,简直太懂事,薛广仕看了看宁谧安,又看向一旁的薛选,微微叹气,说:“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你陪弟弟玩一会儿吧,对了,那个积木玩具宁宁是不是不喜欢?怎么没见你玩?”他顺便问宁谧安。
  宁谧安连忙否认:“不是的,宁宁很喜欢,因为很喜欢,所以才很珍惜!”
  大人们笑开了,薛广仕笑得最爽朗,擦干净手走过来捏了捏宁谧安的小脸:“怎么这么会说话啊?嘴这么甜,能不能教教薛选?”
  宁谧安看了眼另一边收着烧烤炭火的薛选,心想才不要,薛选没救。
  宁谧安傲娇地别过脸。
  薛广仕从客房搬来乐高,问宁谧安要不要现在玩,宁谧安跳下椅子走过去,很乖巧地说:“好,谢谢薛叔叔。”
  然后坐在野餐垫上,开始拆包装盒。
  很大一个盒子,宁谧安一个人很明显搞不定,薛广仕催薛选放下手里的事,过去跟弟弟一起拼,薛选听话地走过去坐下,然后很自然地加入宁谧安第一步的工作,帮他按顺序摆放提前分类好部件的积木。
  然而还没动手,宁谧安就坐的离他远了点。
  薛选不理解,奇怪地看了眼宁谧安,就见对方正眼都不看自己,抿着嘴,不乐意的模样很明显。
  薛选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过撒娇精不高兴。
  他又试了一次,拿过离宁谧安很近的一包积木,果然,宁谧安哼了一声,立刻去拿另一包了。
  这下证实了。
  不过薛选很习惯应对这种被他人排斥的场面,薛选沉默地拿起图纸,拿走一部分配件,跟宁谧安互不打扰地协作。
  宁谧安表达不爽的行为不止于此,烧烤开始的时候,大人们围着露营的长桌坐下,把取菜方便、距离火炉远的两个位置留给薛选和宁谧安,但是宁谧安绕到另一边,去了跟薛选最远的对角线位置,薛广仕和宁剑川的中间。
  薛广仕说:“宁宁去那边跟妈妈坐吧,这儿离火太近了,呛。”
  宁谧安摇摇头:“我想跟外公坐在一起,外公帮我烤棉花糖。”
  宁剑川故意板起脸:“我可没答应。”
  宁谧安瘪嘴不满,已经有点委屈了,但是回妈妈身边就要挨着薛选,如果挤到杨阿姨和妈妈中间,则太明显,所以就还是说:“那我也要跟外公坐。”
  薛广仕立刻笑起来,逗了宁谧安两句,然后找来棉花糖,说自己帮他烤,宁剑川阻止道:“别惯着这臭小子,已经被他妈妈惯坏了。”
  宁幼言刚要为自己开脱——父亲明明也只有嘴上管得严,纵容溺爱的事情一点没少做,父女二人还没开始呛声,薛广仕就开始打圆场:“少吃点没事,我们也能跟着宁宁尝尝烤棉花糖,对吧?”
  宁谧安点头,再一次乖巧开口:“感谢薛叔叔。”
  至于宁谧安的不对劲,只有宁女士和薛选察觉了。
  聚餐结束回家,宁女士关上门跟儿子谈心,问他为什么对针对薛选。
  宁谧安回答:“没有啊,我们关系一直都不好。”
  骗人,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一定是闹别扭了。
  以往交往情况还算不错的两个人突然形同陌路,宁谧安过分到连薛广仕要求薛选拿过来的饮料都不喝,在薛选递过来之前,提前拿走另一罐。
  但是无论她怎么问,宁谧安都不说实话。
  ——单纯为了妈妈的友谊。
  薛选是个王八蛋,可以对杨阿姨说那种话,但是自己要做小棉袄,妈妈要是知道薛选那么说自己,万一生气,不让薛选住过来怎么办?
  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就帮他保守这个秘密好了,宁谧安心想。
  不过一码归一码,不告状是自己懂事,跟薛选和平相处是不可能的。
  杨晓艾和薛广仕很快又开始忙碌,薛选住回宁家,宁谧安的针对愈发明显。
  包括且不限于宁女士要他们两个一个不要再看电视,一个不要再学习,都下楼去院子里透透气活动一下的时候,跟薛选错开出门,看到薛选在东边露天的小桌前看书,他就去西边的秋千,然后吃饭的时候继续跟薛选坐对角线,薛选的筷子动过的菜,再喜欢都忍着不吃,薛选回房间做作业,宁谧安就在家里拍皮球。
  他这些小伎俩宁女士一眼就看穿,薛选则毫不在意,就如同在学校里听到那些不相干的人喊他怪胎时一样。
  宁女士不得不介入两个孩子之间,主要是做宁谧安的思想工作。
  首先,她相信宁谧安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坏孩子,他这么对薛选肯定有原因,可是薛选能做什么事情,惹得儿子这么生气呢?
  再一次追问,宁谧安还是否认:“没有啊妈妈,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宁女士叹气,认真跟宁谧安讲道理:“你这样,会让薛选觉得他被孤立,你是希望他不要再继续住在我们家里吗?”
  宁谧安沉默很久,最后低着头保证:“好吧,以后不会了。”
  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
  虽然薛选是个背后说人坏话的伪君子,但是毕竟杨阿姨和薛叔叔太忙了,听说以前薛选一个人呆在家里,生活起居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解决,连家长会都没人开,宁谧安想到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存在的那些即将被伤害的可怕幻想,很有同理心地认为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照顾的薛选肯定特别可怜。
  最终,宁谧安决定学习薛选,不再针对薛选,而是忽视和冷漠以待。
  【作者有话说】
  宁宁:世界上一个好宝宝肯定是宁宁,世界上要是只有一个坏宝宝肯定是薛选
  第9章 怪胎和小饼干
  暑期结束,宁谧安升入二年级,薛选则成功跳级到六年级。
  宁女士的珠宝品牌创立三年,终于步入正轨,她犹豫很久要不要出国进修,当初因为家庭暂时中止的学业,现在也还是放心不下宁谧安,梅雨季来临,宁谧安请假的频率太高。
  回家这几年,每每天气稍稍转变,不用宁谧安央求,宁幼言会比儿子还要焦虑地立刻接他回家,陪伴在他身边。
  在那个雨天遭受创伤的不仅仅只有宁谧安,还有差一点就失去儿子的宁幼言。
  是父亲一次次地劝她懂得放手,在宁谧安病发的时候催她也去休息,然后去陪伴外孙,留学的事情,宁剑川也是同样的看法:适度放手对他们母子的痊愈都很重要。
  宁幼言还是犹豫:“但是你工作也很忙,万一……”
  “你放心好了。”宁剑川很严肃地看着女儿:“一个错误,我不会犯两次。”
  当初就是因为分给女儿的时间不够多,才间接导致女儿成年后在父亲与新家庭果断选择新家庭,从而踏入泥潭。
  做好女儿的思想工作,还要做外孙的。
  宁谧安当然非常舍不得跟妈妈分开,但是外公也跟他促膝长谈,不是哄骗,而是把他当成大人,对他说:妈妈的人生也不应该总是围着宁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