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刑川看他认真到还不想放下的样子,收走了他的手柄,把游戏存好档,“下次再一起玩。”
  裴言从陈至那里学到,一般人说到下次,就是没有下次的意思。
  他便开始忧虑农场怎么办,他才玩到第一年春,会不会到了第三年真的被爷爷收回。
  直到坐到饭桌上,他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件事。
  他们下去得晚,座位已经坐满,只剩了两个座位,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对面坐着的就是刑川的父母。
  餐桌上的氛围温馨欢乐,裴言隐约却觉得微妙。
  之前只有刑润堂表现得奇怪,现在餐桌上每一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相比之下刑川的父母反而正常了许多。
  他没有多想,对刑川的家人来说,自己是个陌生人,会有点不一样也很正常。
  饭后,他们陆陆续续先后往圣诞树下聚,刑川之前告诉过裴言,他家里每年每个人都会在圣诞树下放礼物然后随机抽选。
  裴言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在圣诞树下的礼物堆里,刑川在他身边说:“现在挑一个拿走。”
  裴言很想抽到刑川的礼物,他希望刑川能给他一点提示,转头看向刑川,朝他诚恳地眨眼,但刑川似乎没有接收到他的请求。
  他只能一边祈祷,一边慎重对比挑了一个。
  转头却看见刑川弯腰坦然地捡起了他刚刚放下的礼物盒。
  裴言惊讶,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邢川发现了他的视线,没什么愧疚心地摇了摇手上的礼物盒,“我作个弊。”
  理所当然,裴言没有办法去责备他的行为。
  邢川已经拆开了礼品盒,四方的盒子里躺着一块金色的奖章,上面刻着时间和他的名字。
  由钻石组成的星芒中间是一枚横贯上下的银色展翅飞鹰。
  奖章很有分量,并且一看就知道这件礼物的主人是谁。
  邢川把奖章握在机械义肢的手心里,看不出过多表情。
  裴言在旁解释:“这次你回来,军部没有给你表彰。”
  “这是我自己做的……”裴言觉得羞耻,但还算顺利地说出来了,“希望你喜欢。”
  邢川既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反而问裴言:“要是礼物被别人拿走了呢?”
  裴言很正直地说:“我再买回来送给你就好了。”
  邢川笑了,“不行啊,裴言,送给别人的礼物没有买回去转送的道理。”
  “哦,”裴言没有被困扰到,“那我再做一个就可以了。”
  他看着刑川说,“这本来就是你的。”
  邢川将奖章放回盒子里,裴言猜不出他喜不喜欢这个礼物,心里忐忑。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拆自己手上的礼品盒,他拆出了一瓶迪奥香水,很适合放在礼品堆里供人抽选不会出错的礼物。
  “这不是我放的礼物。”邢川遗憾告知。
  裴言有点失落,但也只是有一点点,因为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行什么好运。
  他很快就动了歪心思,想靠金钱去利诱把邢川准备的礼物交换过来。但因为邢川已经明确告知不能这样做,他便放弃了。
  聚会结束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些。邢川送他到停车场,两人没有打伞,一小段路的距离,两人的头上都落了雪。
  裴言的睫毛上都挂了雪花,他拉开车门,呼出一口白气,“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邢川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眼,目光很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礼物盒,“礼物。”
  裴言很懵,愣怔地接过盒子。
  邢川似笑非笑,“单独给你的。”
  裴言脸有点发热,他庆幸外面的温度足够低,天也足够黑,不至于让邢川看出什么异样。
  “不打开看看吗?”邢川问。
  裴言实际上想一辈子都不打开这个礼物,就这样完整地收藏起来。
  他尽量小心地拆开包装,不破坏任何装饰和纸张,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本红色户口本和一张身份证。
  都是邢川的。
  裴言抬头看向邢川,呆呆的,很不懂的意思。
  邢川忍不住笑他,裴言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会因为觉得合适就去和不熟的alpha求婚,但却不明白这个alpha的暗示,似乎也无法承担任何的婚姻责任,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结婚对象。
  “我考虑好了,”邢川说,“我接受联姻。”
  第11章 威士忌夜
  圣诞节后的第二个周六,顾明旭以断绝两人的友谊为要挟,威胁刑川必须在晚上九点准时出现在酒吧。
  刑川到酒吧的时候正好八点五十八分,以两分钟的微小时差成功挽救了他俩之间岌岌可危的友情。
  顾明旭已经喝了几杯酒,神智不算特别清醒,歪歪地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刑川绕过贴上来的酒保,在他的身旁坐下。
  “要不要换个地方?”刑川刚坐下来,就委婉发表了不满。
  顾明旭无语,“大哥,这里是清吧,不要把我想成很随便的人,难道要我大晚上和你约到图书馆聊人生吗?”
  刑川没有异议,表示这样也可以。
  顾明旭还没来得及吐槽,刑川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顾明旭听到零星的几个词,是有关什么协议的,似乎很重要。
  因为刑川每次回答前的停顿都很久,对面的人说的应该都是一大段一大段的话。
  顾明旭把威士忌推到他面前,刑川结束电话,对他抱歉地说,“最近忙结婚,事情太多了。”
  顾明旭转而把那杯威士忌端起来仰头喝尽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顾明旭忍不住开口,“不是,怎么回事,怎么是你要和那个裴言结婚啊?”
  刑川拿着手机,歪了下头,不太赞成他的语气,“是我。”
  “他是个alpha啊!”
  刑川点头,“我知道。”
  “你也是alpha!”
  刑川惊讶,“你歧视同性恋?”
  顾明旭比刑川还震惊,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太多了,欲言又止,最后沉痛地闭上嘴,拿眼睛斜着看刑川。
  “我宁愿你是被炸死在战区没有回来。”顾明旭毫无生气地棒读,完全陷入绝望的样子。
  刑川不记得顾明旭和裴言曾经有什么结仇的地方。
  大多数时候,裴言都视顾明旭如无物。
  酒保端来两杯酒,调整了下角度依次放在桌子上。刑川拿起杯子,和顾明旭碰了一下,“不用这样诅咒我吧。”
  “我不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的。”顾明旭悲痛欲绝,转头看见刑川自然地喝了口酒,没有任何表情波澜,完全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到,当即提高音量大喊,“你们是不是也没打算邀请我?!”
  “不是。”刑川安抚他,“我们还没准备办婚礼,只领证。”
  顾明旭这才清醒了些,不再那么痛苦,想起他们只是联姻,并不是真的情投意合如胶似漆彼此无法分开步入幸福婚姻的殿堂。
  他好受了些,觉得也并不是难以接受了,转而沉重地扼腕叹息,“你就算要找人联姻,也不能找裴言啊。”
  “他是不是拿钱砸你了!”顾明旭用手指着他。
  刑川见他越说越离谱,及时打断,“你对他偏见太大了。”
  “不是我对他的偏见,是我太了解他,”顾明旭皱眉,无法忍受般,“你都不知道他做人有多恶劣,之前有一个跟他时间最久的女秘书在怀孕时候被他骂到狗血淋头,从办公室一路哭到停车场。”
  “那个秘书离职后,他换了好几个秘书,但他的工作强度太大了,一般人跟不上,刚刚和你联系的,已经是他今年换的第四个秘书。”
  刑川握着杯子,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而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反问:“你怎么那么清楚?”
  “是你一直在战区消息太闭塞了,这些信息都在首都区传遍了,稍微有点社交的人都会知道。”顾明旭举手,叫来酒保,让他去开自己存在这里的酒。
  “你知道的这些,也只是道听途说。”刑川说。
  “你不是知道吗?他多难相处,”顾明旭提醒他,“高中有一次,你被安排和他一个宿舍,他回来上学知道的时候,你忘记他当时那张脸有多臭了?”
  “我每次去你们宿舍找你,也没见他和你说过一句话,天天就拉着那张脸,好像你和他住就是欠他的。那宿舍又不是他个人的,你也是倒霉,还是我申请收留了你,帮你搬出他宿舍,不然你还要和他住一学期。”
  刑川没有忘,在学校的时候,他几乎走到哪里都备受欢迎,那也是唯一一次,被吃了闭门羹。
  高二第一个学期开学过了一个月,裴言才回到学校学习。
  联盟高中的宿舍是一厅两室的布局,他拉着行李到宿舍,发现隔壁一直空着的房间已经被个人物品占满了。
  而刑川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被告知他的另一个室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