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了电梯,门童将行李箱搬下来,放在门口后离开。
  裴言拿着房卡刷开门,发现了更加难以处理的问题,站在门口迟疑许久都没有走进去。
  这明显是一间情侣主题房。
  房间面积很大,阳台正对着外面的海景,房间内正中间只有一张大床,上面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左侧除了一个封闭的浴室,还有个意味不明完全没有任何遮挡的圆形浴缸。
  而浴缸的正对面,摆放着弧形的沙发,桌子上提前装饰了鲜花,还放着两瓶香槟。
  刑川提起行李箱,往里看了一眼,笑出声,并且短时间没有停下来。
  “先进去吧。”刑川接受度良好。
  裴言没有办法,把房卡插/进卡槽,亮灯的一瞬间,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房间的灯是昏暗的紫,暗示意味明显。
  他在玄关尝试摁了几遍电灯开关,灯光从紫变成红,再从红变成粉,最后终于变成了正常的白色。
  刑川放下行李箱,打开收拾行李,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又看了下站在床边如同罚站的裴言,开口问:“要不要先去吃晚饭?”
  裴言没有感觉很饿,只感觉很累,但这房间里没有一处地方适合躺下的感觉。
  “不太想出去,有点累。”裴言说完,环顾四周,最后找了个角落的小沙发上坐下了。
  “那叫餐到房间吃?”刑川提议,“这家酒店的餐食在当地也很有名。”
  裴言同意,刑川便站起从桌上拿起手机,扫了下电视机桌子上的二维码,朝着裴言的方向走来。
  裴言很快就发现,他精心对比挑选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安全。
  因为沙发空间有限,所以刑川几乎和他挤在了一起,两人肩膀靠着肩膀,腿靠着腿。
  `a 1/4 s  “你看下想吃什么。”
  刑川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亲密无间的距离,打开订餐的小程序给裴言。
  胳膊处源源不断传来热的温度,裴言怀疑这比房间空调的温度都还要高得多。
  从进入房间开始,刑川就发现裴言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他现在依旧有点不自然,随意地往下划着菜单,表情心不在焉。
  他挑了几个菜,将手机递还回来。
  刑川下完单,裴言以为他要走了,可他没有动,而是拿起桌子上的遥控机打开电视,开始挑选电影。
  因为不知道自己起身会不会是不礼貌的行为,裴言保险起见,还是保持原样坐着。
  大概四十分钟,餐食被送到门口,刑川起身去开门,裴言紧急向着沙发边挪了挪。
  服务人员进门摆放餐食,刑川提着香槟过来,晃了晃问裴言:“喝一点吗?”
  裴言的大脑疯狂地向他发送危险信号,这房间里的一切都被他列为无法触碰,但很快他就松懈下来。
  因为刑川根本不会对他做什么,虽然房间氛围很不美妙,但刑川是个绝对的好人,道德准则很高,他还是处在一个很安全的环境里。
  而且晚上他很可能会因为过度的紧张而睡不过去,现在喝点酒对他有好处。
  “好的。”
  裴言接过细长的高脚杯,喝了一口后,放在桌子上。
  刑川一坐下来,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裴言不得不将自己的进餐动作放得更小些,但两人还是避免不了会碰到。
  因为这个,裴言多喝了几杯酒,还是刑川看他喝太多,出言制止了他。
  吃完饭,裴言已经有点晕乎乎,陷在沙发里发了会愣,看着刑川随手用过后放在桌子上的白色手帕。
  刑川正打电话叫服务员来收餐,背对着他,随时都有转过来的风险。
  不知是酒精还是空调温度开太高的原因,裴言身体/热/了起来,原本苍白的唇色染上了些许血色。
  几分钟前,这块平平无奇的丝织物正被刑川握在手心里。
  裴言以为自己已经改正好了自己的坏习惯,没有想到一旦重新遇到诱惑,他是那么容易就明知故犯。
  他缓慢直起身,快而冷静地伸手拉下手帕,偷偷往自己外衣口袋里塞。
  塞到一半的时候,刑川恰好放下手机,转过身,“你要去洗澡吗?”
  裴言急忙遮掩,把手帕胡乱往口袋里塞,脸上那一点点血色也跑得无影无踪,“嗯?好,好的……我等会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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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哥:还有空房吗?
  前台:有的有的,空房还有几间。
  刑哥:啊,那不需要了,谢谢^_^
  第18章 荆棘蛇骨
  裴言磨磨蹭蹭地在行李箱边翻了半天,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刑川把床单上的玫瑰花瓣抖到地上,清扫完地面,没有想太多地一转头。
  浴室里的裴言正对着他已经脱掉了外套,拉着下摆将衣服拉到头顶,露出一截薄而柔韧的腰身,皮肤在灯下白得晃眼。
  他很快就把上衣兜头脱了下来,整齐叠好放在旁边的衣篓里,低头弯腰把/裤/子/褪/到小腿间,两条细长笔直的腿交替着抬起又落下。
  身上近乎变得/一/丝/不/挂/的裴言抬眼,隔着玻璃和他对视了一眼,却没有看见他般,什么都没有察觉地仔细叠着自己的裤子。
  刑川愣住,确定自己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梦后,上前摸了摸隔开浴室的玻璃,发现是单向玻璃。
  这面玻璃本来是雾面的,开了灯后却变得透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里面却看不见外面。
  刑川还在犹豫要不要敲门告诉裴言这件事时,裴言转过了身,露出后背。
  红色的蛇骨纹身绕着暗色的疤痕,从裴言左肩的位置刺过凸起的肩胛骨,蜿蜒直没入细窄的后腰。
  纹身没有起到任何遮盖伤疤的作用,反而让疤痕变得更为狰狞,宛若一丛虬结的荆棘。
  经常受伤的刑川认出那是刀伤,一般只有想要对方死,才会在肾上腺激素飙升的作用下,精神狂乱,劈手用尽全力短时间内持续往下砍留下这样疤痕。
  热水冲在身上,红色的蛇骨很快变得湿漉漉,蒸腾的湿热水蒸气让裴言放松下来。他冲了会水,伸长手去摸架子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这包烟已经打开很久,裴言有意想要彻底戒掉,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抽完,还剩下最后一根。
  裴言手上都是水,把烟嘴弄得潮湿。
  他想着这是最后一支,点燃了烟,细细的烟雾在充满水汽的浴室里弥散得很慢。
  他紧张时候就忍不住想抽烟,或者把自己手指扣出血,不过如果在手上留下痕迹解释起来会很麻烦,相对来说,抽烟不太会留下痕迹,更适合他抒解压力。
  裴言叼着烟,湿的头发贴在两侧脸颊上,不断滴下的水先是把他的睫毛打湿,尔后几乎快把烟也彻底打湿了。
  他什么都没有想,短暂地把自己糟糕的偷盗行为和即将面临的问题都抛诸脑后,双眼无神地放空自己。
  烟灰已经积起一小段,他也没有再吸一口。
  裴言怕烟灰落在地上,把烟摁灭了扔进垃圾桶里,又抽了几张纸盖上上面掩盖。
  他担心在浴室里留下烟味被发现,开了换气,还挤了很多洗发水和沐浴露揉搓出泡沫。
  洗完澡,裴言抽了条干净毛巾把自己的头发擦到不滴水的状态,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房间里没有人。
  他朝前看,透过透明的推拉玻璃门,刑川正背对着他靠在阳台栏杆上。
  裴言放下自己换下的衣服,推开阳台门,但没有走出去。
  他靠着门,开口:“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刑川转过身面对他,却没有动,裴言便也没有动。
  刚洗过澡,裴言的面颊不规则地透出红,身上散发着沐浴露若有似无的香氛味,这股气味被体温烘暖,让他变得似乎柔软了些。
  刑川直起身,朝他走近几步,在离他一步远的距离停下。
  裴言先是抬着眼看着他,在他靠近后,低垂下了眼,但没有退后。
  “裴言。”刑川叫他的名字。
  裴言实际上受不太了刑川叫他的全名,可能因为刑川天生的低沉嗓音,也可能因为他隐藏在心底的深沉心事。
  他摸了摸耳垂,轻轻应了一声,重新看向他。
  因为陈至和他说过,和人聊天的时候,要和对方有视线接触,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刑川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他的面庞,模糊失真,可裴言太过迟钝,他不知这份专注因何而起。
  裴言耐心地等着,夜晚的气温低,凉的夜风不断地吹来,他已经感觉有点冷,但也没有转身回到温暖的房间里的意思。
  刑川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说:“先进去吧,外面冷。”
  裴言回到房间,在柜子下找到吹风机,垂着头吹头发,刑川则进了浴室。
  他吹完放下吹风机,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转身瞬间停顿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