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刚来时很少有窝保安室里干瞪眼,男记者女记者都乐意把他挑出去,他和其他干巴瘦的大爷比,看起来能帮着把设备搬上搬下。
  后来发现那几个大爷不是好眼神看他,这不是按天算钱,出一次活算一次钱,他垄断市场,耽误别人吃饭了,于是就趁挑人高峰期躲出去。
  许知决抬头看了眼墙上电子钟,18:01,干完活的司机都自行回家了,就剩他还在保安室蹲着。
  办公室主任朝他招招手:“小许,正好你没走。一会儿出个活儿!”
  不,我没走是想等日报的食堂18:30开饭,吃完再回去。
  日报食堂挺好吃,里边师傅做一手酸辣口的菜,十分下饭。
  “记者八点前到,你去院里看看还有哪个车有油,告诉我车牌号。”主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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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也想听路遇淬了毒的小嘴骂人
  第12章 11看见个男的,你他妈就往上扑
  19:55!
  路遇跑出一脑门汗,对好日报社办公室主任告诉他的车牌号,拉开车门跳上副驾。
  “师傅你得先跟我回一趟电视台拿机器,师傅您辛……”路遇朝驾驶座看过去,“苦”字儿噎住,满脸的笑一并卡住。
  许知决?
  许知决到日报社当司机了?
  what?when?how?
  挺好挺好,至少不当混子不用被警察逮。
  就是……他现在到后座去坐会不会很刻意?
  路遇侧过身关上车门。
  许知决盯着他:“你能用日报社的司机?”
  “合并了,现在叫莲市传媒影视集团,地方腾不开,不一起办公。”路遇解释。
  同时在心里偷偷给自己竖大拇指,不论语气还是态度,都很镇定,非常棒啊路小葵。
  路遇扯过安全带,塞进卡扣,扯过安全带,塞进卡扣,扯过安全带,塞……哎?路遇低头,报社给的什么车,安全带塞不进去卡扣?
  换了一面,又塞了塞,还是塞不进去啊!
  一想到再塞不进去就要有人来帮忙了,啊救命啊,路遇想的满脸通红,听见左边传来轻飘飘的声音:“自己拽着点吧,确实是坏的。”
  “……哦。”路遇拽着安全带。
  “拽严实点,监控拍的严。”许知决强调。
  “好。”路遇拽着安全带。
  车开上道,莲市人吃饭完,现在仍然算晚高峰,等红灯时,许知决又开了口:“你知道吗?”
  “啥?”路遇屏住呼吸,感觉自己耳朵都竖起来了。
  许知决瞟他一眼:“你把我牙打掉了。”
  “放屁!”路遇一时间忘记拽安全带,安全带啪的弹回去,他赶忙儿两手把安全带拽回肩上,扭头看许知决,“讹人是吧?”
  许知决笑了笑。
  许知决笑起来眼尾会跟着往起勾,眼睛下边隆起一小条卧蚕,显得眼神特别有神,眼珠儿特别亮。
  “自己在那儿拽个安全带脸红成那样,”许知决说,“觉得我会搭把手给你系?”
  路遇盯着他:“你再说一句话,我发誓把你牙打掉。”
  生气。
  因为生不起来气所以生气。一看见许知决就想高兴,没出息。
  天黑的只剩边际一抹红,车到地方,莲市火锅、烤肉、特色菜应有尽有的美食城,今晚是跟交警过来逮酒驾的。
  车停下,许知决忽然说:“别动啊。”
  说完,许知决侧过身,斜过来,从路遇手中一把抢走安全带。
  路遇手还悬在半空中,唰地睁大眼睛。
  “谁动谁小狗。”许知决提醒了一下,抓着安全带顺到卡扣。
  许知决的手指顺安全带下滑的擦响钻进路遇耳朵,这人贴太近,路遇是真没敢动,挨着靠背,定定盯着许知决自然在眼下垂出一片影儿的睫毛。
  “其实这个能系上,刚刚想着避嫌,没管。”
  许知决一边说,一边摆弄安全带和卡扣。
  这人手很大,手臂和手背皮下都有饱满的血管凸起,随便动一动肌肉线条就很明显,不像他刷的短视频,还得挑角度加滤镜。
  “那你现在也别管啊!”路遇喊起来。
  “咔哒”一声,同时伴随安全带在路遇肩上勒紧。
  “我有点强迫症,看你拽这玩意儿,我难受一路了。”许知决说。
  “你……”路遇别开头扫了眼车窗,“到地方了你系我安全带?”
  “解也不好解,系着别管它了,你钻出来下车。”许知决坐正。
  路遇从安全带里钻出去,不咋好钻,被勒了下脖子,崩了下脑门,好不容易推开车门逃下车,抠开后备箱拿三脚架。
  手刚伸过去,三脚架被他斜后方伸来的手拎走,后背能感觉到许知决身上热腾腾冒热气,他转回去,为壮胆声音很大:“你动了!”
  许知决把脚架立地上,伸手把里边摄影机也掏出来,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我是小狗。”
  “……”路遇想笑。
  “摄像老师一会儿自己过来吗?”许知决问他。
  “查酒驾的活儿不用摄像老师,把人折腾来路边站半宿,万一老师把我拉黑名单不跟我出来干活了呢。”路遇说,“酒驾我这样的二把刀就能拍,拍的晃点糊点才显得逼真。”
  许知决挑了挑眉。
  现在还不到九点,美食城还在陆续上人。
  交警到了,跟路遇打了个招呼,然后组团进了一家牛肉面面馆。
  啊,紧张,尽管大道上人来人往,还是有种和许知决独处的紧张。路遇看向许知决:“你烫伤好了吗?”
  许知决盯着他:“汪!”
  路遇没忍住笑出来:“不对,你这是大狗,小狗不是这样叫的。”
  许知决还是看他:“小狗怎么叫?”
  路遇刚要学,看出来许知决逗他:“我又不是小狗,我正经问你呢,烫伤。”
  “好了,多长时间了,再不好那我得烂了。”说完,许知决伸手进裤子口袋,掏完左边掏右边,啥也没掏出来,表现略显烦躁。
  路遇犹豫着,他兜里带着烟,当然不是给许知决带的,他都不知道今天能遇上许知决,不过买确实是给许知决买的,一个月前买完,出来干活就带着,这些民警是熬夜专业户,基本没有不抽的,他看见就见机行事递一根。
  最后还是掏出烟盒,朝许知决那边递过去。
  许知决伸出手,没接烟,而是握着路遇的手腕翻过来,看着烟盒正面。
  当然就是许知决抽的那一款,和这款包装差不多的一大堆,他看清楚才买的,记者在细节上怎么能纰漏!
  路遇有点小得意,可注意力很快就被许知决捏他手腕的力道捉走,刚好掐腕骨上了,酸酸麻麻的,感觉非常怪异,烟盒都要拿不住了。
  抽了抽手没抽动,心口窜起小慌:“干嘛呢,弄疼我了!”
  许知决抬起眼珠看向了他,手指慢半拍才噌地松开,头也别到一边。
  路遇这角度,刚好看见许知决脖子上那块软骨上下动了动。
  手腕还是酸,像有电流来回乱窜,脑子要炸。
  路遇把烟盒塞到许知决手里,架好三脚架,眼观鼻鼻观心,开始摇街景。
  晚上十点,逮住一个脖子上戴金链一身logo的小青年。
  车是外地车,应该是自驾游的游客,车上除了小青年还有俩女孩,小青年目光明显带着喝高的迷离,被交警拦下后,把交警伸过去的测试仪扒拉开,推开车门,站得左右晃,说话大舌头直乱乱:“哥们儿,你整这些都没用,我……让我姑父跟你说!”
  路遇一直瞄着,好不容易等到素材,摘下三脚架上的摄像机,扛肩上就跑过去。
  小青年费劲巴拉掏出手机,一抬头,留意到快要怼他脸上的摄像机,于是拿着手机绕到车后。
  路遇跟上去绕到车后。
  小青年转到另一扇车门,路遇又跟过去。
  小青年被他撵了两圈,不乐意了:“干嘛?想干嘛?你追着我要干嘛?”
  “吹!”交警端着测试仪凑过来,“再不配合就跟我们回局里!”
  小青年看了看摄像机,又看了看手机,最后把手机揣回兜,接过测试仪。
  凌晨三点,交警收工,收获还行算不上颇丰。
  除了这位醉驾小青年,还逮到一个穿高跟鞋开车的、一个叫了代驾但是想先把车开出去停路边等代驾的、还有一个吹测试仪显示血液酒精含量超标,自称头疼只喝了两口藿香正气水的。
  拍完,喊许知决收工,通常这种夜活儿,司机师傅都直接把座椅撂平睡觉。
  路遇没在车前头看见许知决,又扒后车窗瞄了瞄,后座上也没有。
  要找人,想起自己仍然不知道许知决电话号,一股恶气堵心口,抬起头环视一圈,在路边的烟酒行找着了这位主儿。
  许知决在烟酒行里逗老板的猫呢。
  路遇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可能不是逗猫,许知决把猫摆在柜台上,翻着猫毛跟老板说着什么,老板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