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院长这才看清和他一同而来的男人,问:“这位是?”
  “朋友,最近和我住一起。”
  院长点了点头,多看了梁二九几眼,他知道梁奕猫在时尚圈混过几年,此人容貌出众,应该也是那个圈子的。
  “你的模特朋友?真是一表人才!”
  梁奕猫不多澄清,又拿出一个红包,“一点心意。”
  “不要,你自己收着!”院长推拒。
  “没多少,就够请每个人喝听可乐而已。”梁奕猫长高大了,不再是那个被摁着k的小男孩,最终还是把红包塞进院长的口袋。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继续忙吧,新年快乐。”梁奕猫说。
  “这就走了?坐一下吧,和孩子们一起玩会儿。”院长说。
  “不了,我……”梁奕猫瞥到活动室门口,一个蘑菇头小姑娘扒着门框看着他,眼中仿佛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告辞的话最终没有说出来。
  梁奕猫走进活动室,在张老师旁边的位置坐下,小女孩挨着他,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
  院长和梁二九站在活动室后看着,院长的神色感慨,说道:“一转眼,小猫都变成大男人了,他啊,真是我亲手带大的。”
  梁二九:“他从没告诉我,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估计也觉得不光彩吧,谁不想生活在正常的家庭里呢?”院长叹了口气,“我们不像大城市的福利院,没有那么多资金投入,现在都算好的了,小猫在的时候小孩多,社工少,根本顾不过来,当时他也受了不少委屈, 他还愿意回来看看,反哺那么多东西,心地真的是很善良。可是呢,这世道善良就是容易被欺负,他长得有那么漂亮,很容易被人盯上。”
  “被人盯上?”梁二九立刻就捕捉到危险字眼。
  院长狐疑地看他:“你不是他的同事,那事情你不知道?”
  梁二九的心思飞速运转,联想院长说过的话,他语气自然地接道:“以前他做模特的时候被占便宜的事吧?”
  院长叹气:“他长得再好,也是个男人啊,小……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梁。”
  “巧了,我们是本家呢。”院长说,“小梁啊,你们那圈子坏人太多了,小猫崽太单纯了,你多提醒他点儿。”
  活动室中间,梁奕猫打开自己的剪纸,最简单的雪花被他剪劈了,中间耷拉下来像是一张大嘴,他马上销毁“罪证”,却被小女孩抢过去。
  “我要!”
  “剪坏了。”梁奕猫觉得拿不出手,但小女孩把自己剪好的纸送给他,是一个圆润可爱的猫头。
  张老师玩笑地说:“看来小猫同学的作品最漂亮,可以得到一块饼干的奖励。”
  梁奕猫说:“这是兔子剪的。”
  兔子,梁茹兔搂着梁奕猫的胳膊,许久不见的羞涩在剪纸互动中褪去,想念之情浮现出来,“给你吃,哥哥,以后能不能常回来?”
  “太忙了。”梁奕猫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怎么不长高?”
  “你会不会说话!”梁茹兔佯怒,“哥哥,你拍的杂志还有吗?这里只有三四年前的了,我想看新的。哥哥,你变成大明星了吗?”
  “没有,我是穷光蛋。”梁奕猫诚实地说。
  “骗人,我看到你带好多东西回来。”
  梁奕猫叹气,肩上忽然一沉,他扭头,是梁二九蹲在他身后, 微微挨近他的耳畔,像是拥他入怀的姿势低语:“岑医生在外面等很久了。”
  梁奕猫点了点头,对梁茹兔说:“我们要走了,你今年升初中了是不是?好好学习。”
  说完就拿着猫猫头,和张老师道别,走出活动室。
  梁茹兔不舍地追上去,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梁奕猫顿了顿,“空的时候。”
  梁茹兔跟他到门口,看着他们上车,一直目送车开出大门。
  回程还是岑彦开车,因为梁奕猫上车没多会儿就睡着了,车轮压过减速带一个颠簸,他歪在了梁二九身上,被对方搂住,脑袋靠在肩膀上很舒服。
  梁二九低下头,唇角就压在他的额角,那短茸茸的头发有种说不上来的好闻味道。
  岑彦瞥过后视镜,顿时一副不愿直视的表情,出声道:“这小猫也挺可怜的,从小没爹没娘,不过还好这家福利院不错,他现在住的那房子就是院长便宜过给他的。”
  “我妈说福利院很黑的,里面像个小监狱。”刘书晨说,“有很多人相中小梁哥,就是因为他的出身,都不敢和他处。”
  “你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岑彦说。
  “比你城里大少爷懂得多!”
  “你……”
  “安静点儿。”梁二九轻轻动了动,盖住了梁奕猫的耳朵,“让他多睡会儿。”
  第16章 猫的过去
  到了隐山镇,梁奕猫醒来,身上暖烘烘的,梁二九的那条红围巾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又取下来,还给梁二九,把买来的年货们运回家里,岑彦留下来做饭,他还得出门一趟。
  梁二九很快跟上他。
  “你来干嘛,在家坐着。”梁奕猫说,梁二九可是陪着他在外奔波了一天,身体吃不吃得消?
  “我已经全好了,你总把我当病人。”梁二九无奈道。
  要去的是张阿婆那儿,把今天买苦津的钱给她。
  张阿婆的儿女回来过年了,家里难得热闹,她硬是要梁奕猫留下来吃饭,还把自己炸的丸子、腊肉和饼子通通塞给梁奕猫,梁奕猫在那儿和她推拒了很久。
  梁二九却注意到张阿婆的女儿坐在门口灯下,脚边一篮子毛线,两根长针来回交错,织出了半件毛衣。
  他盯着看了许久,对方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停下了手说:“我在给我娃织毛衣,有什么好看的哟?”
  梁二九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抱歉,抓了抓围巾问:“这个也能织出来吗?”
  她朝梁二九招了招手,他走过去,让她看自己的围巾。
  “可以,不难!帅哥想给女朋友织围巾呀?”女人开玩笑道。
  “不,是手套……”
  梁奕猫最终还是拎着一大袋东西走出张阿婆家门,但他一眼就看到梁二九在一个女人身边,伸出手让她在腕上缠毛线!
  要知道梁二九鲜少和人接触,从不会主动与人交流,可现在竟然!
  梁奕猫也分不清自己是惊讶更多还是不满更多,他就这么看着梁二九很久,梁二九对别人专注、认真的表情,仿佛像长了刺似的扎着他的眼睛。
  其实并没有很久,梁二九也很快发现梁奕猫,只是他回来梁奕猫身边的脚步有些仓促,莫名透露了些许心虚的意味。
  “走了。”梁奕猫没多问,快步走出院子。
  梁二九紧跟在他身后,脑子还在回忆着刚才女人演示给他看的几种针法。
  梁奕猫心大,小小的不愉快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家闻到岑彦做的饭菜香,心里就只想着吃了。
  岑彦剪了三根腊肠放进饭里一起煮着,开锅后米饭柔润,带着咸咸的腊味,三个人干完了一大锅。
  吃完饭岑彦还得回卫生所值班,梁奕猫收拾碗筷,开水冲洗,他家接的是山里的地下水,冬天能冻得人骨缝疼。
  梁二九不让他这么糟蹋手,硬是烧了一壶热水。
  “真讲究。”梁奕猫说。
  “你不讲究,很容易生冻疮。”梁二九和他一起把手放进暖呼呼的水池里。
  “你连冻疮都懂了。”
  “岑医生拿来的冬季健康指南,你都不看。”梁二九洗碗,洗着洗着,就洗到了梁奕猫的手上。
  沾着洗洁精的手格外滑腻,指节上的茧子也显得清晰,他一个个捏过去,用自己的手来丈量。
  梁奕猫抬眼看着梁二九,那认真的模样让他无端想到了从张阿婆家出来看到的情形,刺刺的感觉复返,他想知道梁二九当时在做什么。
  正要开口,梁二九却快他一步的问:“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和院长聊了几句,他也姓梁,你和他是亲戚吗?”
  梁奕猫便答道:“不是,我那一年进来的小孩随他姓而已,这是福利院的传统了,为了让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像兄弟姐妹一样团结。”他哼笑一声,“曾经我也以为他就是我爸,至少我们亲如父子,但不是的,在福利院里他是院长,可在外面他有自己的家庭。”
  听起来带有深意,福利院的老师都讶异梁奕猫会回来,可他实在不像忘本的人。
  “之前在福利院里发生过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梁奕猫把水池的水下了,又倒入新的热水,开水龙头兑冷水,“争吃争穿,争着表现自己被领养出去。你不知道,以前的小孩多,我们这又比较落后,很多人生了不想养就丢到福利院门口,我印象中有一年院里差不多五百个孩子。”
  “五百个……”梁二九不禁咋舌,现在的福利院看上去顶多容纳200人,而十多年前不如现在竟能装下五百人,可想而知里面的人生活会多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