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勇的家族家大业大,家中的每个未婚男女,都是外人眼中的香饽饽,男子想娶小勇的姊妹来搭上小勇家这棵大树,女子想要嫁给小勇本人和小勇的兄弟,成为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小勇有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秀外慧中,美丽善良又温柔敦厚,小勇十分敬爱自己的姐姐。”
  “以上,是我要讲的故事的大背景。”
  “在小勇成年之后,想要嫁给她的女子如同过江之鲫,但小勇家门楣高,小勇的眼光也高,而且无心情爱,一来二去也没看中哪个千金小姐。”
  “在小勇所在的城池有一个小户人家,其家庭背景和小勇家简直没法儿比,这家的女儿想要嫁进小勇家更是如同痴人说梦。”
  “但,这家有个目的性和行动力都很强的女儿,这个女儿,我们就叫她小美。”
  “一开始,小美不敢奢望能够嫁给小勇这样的天之骄子,甚至就连梦里都不敢想。可,老天给了她机会。”
  “某一日,她在街上无意间捡到了走在前头的小厮掉下来的画轴,她本想还给对方,但对方速度太快,她跟不上,便去了那小厮的主子刚刚出来的店铺,想问问那位公子姓甚名谁,将画还回去。”
  “没错,这位被粗心的小厮弄丢了画的公子,就是小勇。”
  孟氏一拍桌案:“一派胡言!我根本没有捡过什么画,更没去打听过!”
  虽然虞知意通篇都用了“小勇”、“小美”来代替,但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听出来,这里面的主人公就是她和勇国公。
  勇国公神色莫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皇帝和大殿内的人却是兴趣盎然:“然后呢?”
  就连一直沉浸在尤冰月和逍遥王有超乎朋友之外的情谊的震惊和伤心中的杜子恒,也被吸引了,等着听接下来的故事。
  虞知意笑望着孟氏:“章夫人是不是觉得,您已经毁掉了所有处心积虑地接近大姑子的证据,而且当年那位掌柜已经过世了,就死无对证?”
  “本夫人说了,本夫人没有,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夫人与姐姐是无意间认识的,不仅是大姑子和弟妹,更是好姐妹,你不要玷污我们的感情!”
  还真被这贱人说对了,她就是仗着死无对证,所以才敢死不承认。
  也不能承认。
  虞知意笑着按了口气:“章夫人,百密一疏呐。虽然你撕毁了记录着勇国公的姐姐的行程和习惯的密信,也在上位成功后除掉了当年的那些人,但有一样铁证,却因为你的疏忽而留存到了今日。”
  她看向皇帝:“陛下,勇国公夫人在京郊有一处私人庄子,庄子的杂物间有一排柜子,最左边的柜子与墙壁的夹缝中,卡着一幅画,这幅画,就是她当年捡到的那一幅。”
  “那是一副人物画,画中的人正是国公爷的姐姐。”
  勇国公嚯地起身:“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当然记得那副画。
  那可是他亲自为姐姐画的!是他要送给姐姐的十七岁生辰礼物。
  那一年,姐姐刚刚定了亲,他一想到日后就要和姐姐分开了,心中十分不舍。
  那副画,就是他注入了全部情感画出来的,所以记忆犹新!
  也因为画没有送出去,而遗憾至今。
  孟氏已经有点慌了,想要说什么,可虞知意已经开了口:“陛下,那个庄子所在的地方我已经写在纸上了,您尽管派人去搜,肯定能搜到那副画。”
  “不……”孟氏想阻止,勇国公突然投来了冰冷的一瞥。
  孟氏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全都僵在了喉咙里。
  勇国公看向虞知意:“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她为何没有将画送回来?”
  “用那副画直接接近我,不是比接近我我姐姐更方便?”
  “非也。”虞知意道。
  “国公爷年轻时一心只有保家卫国的理想,无心情爱,所以将上门来说媒的人全都赶了出去。此时在当时,也算是京中的一大奇谈。”
  “章夫人从装裱店里知道了您的身份后,又向掌柜打听画中女子的身份,得知画中女子是您的姐姐,且姐弟关系非常亲厚,她就迅速判断出,与其接近您,不如接近您姐姐。”
  “而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她故意安排了一出美人救美,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取得了您姐姐的信任,此后,她就名正言顺地来勇国公府,又从您姐姐那里打听到了不少您的喜好,比如知道您一心想要上阵杀敌,便强迫自己研读兵书。”
  “您得知她竟然懂兵法的时候,不是非常惊喜吗?”
  勇国公:“……”
  是挺惊喜的。
  他对自己未来的另一半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对方和自己有共同语言。
  而孟氏,做到了。
  第69章 没教养
  有好事者忍不住问道:“杜少夫人,然后呢?”
  孟氏朝着说话之人所在的方向看去,那人吃瓜吃上头了,忘了勇国公府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存在,被孟氏这么一瞪,吃瓜的兴奋劲儿都被浇灭了不少。
  好在这时,虞知意说话了。
  “一来二去,章夫人果然得到了国公爷的青睐。国公爷是个有主意的人,尤其是对自己的亲事,话语权非常大。他执意要娶章夫人,即便老国公爷和老国公夫人反对,也无济于事。”
  “后来,章夫人果然如愿加入了国公府,国公爷的姐姐还为此感到很高兴来着。”
  勇国公皱眉:“既然她和我姐姐是好姐妹,那我姐姐的死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虽然虞知意只说了孟氏和自己的姐姐结识的过往,但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将这当成漫无目的的胡咧咧。
  毕竟在胡咧咧之前,虞知意可是先抛出了非常诱人的鱼钩——想不想知道他姐姐是怎么死的?
  “她说的都是假的!老爷,你不要信她!”孟氏又慌又急:“她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
  虞娇娇皱了皱眉。
  虽然她恨乐意看到孟氏下台,但绝对不希望将孟氏搞下台的人是虞家的人。
  即便是她最讨厌的虞知意,也不可以。
  否则,她就无法在勇国公府立足了!
  “姐姐,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她状似焦急地开口:“杜丞相神通广大,但这不是你可以信口开河的借口!当年的事情,就连刑部已经结了案,你不要为了博眼球而乱说了!”
  她扯出了杜丞相,虽然没有明说,却是在引导众人将虞知意说的那些事情往杜丞相的身上引。
  相比起那些事情是被虞知意钱算出来的,其实真相是杜丞相先得到了消息,然后透漏给了虞知意,这一点更能让人信服。
  杜丞相闻言又站了起来,对皇帝道:“陛下,老臣虽然是丞相,却没有神通广大到能够查出勇国公家中的密辛的地步。二十多年前,老夫还只是一个寒门学子,连国公府的门都进不去。”
  那些因为虞娇娇的话而产生怀疑的人一听,顿时觉得脑子好像被人重重锤了一把。
  他们刚才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了,真是……羞人!
  定国公皱眉:“虞尚书,虞府的家教,有所欠缺啊。”
  又看向孟氏:“听闻章夫人对规矩十分看重,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明晃晃的讽刺!
  偏偏虞尚书和孟氏还无法反驳。
  毕竟虞娇娇在宫宴上不经允许就上蹿下跳的,确实是挺没规矩的。
  孟氏狠狠瞪了虞娇娇一眼,虞尚书也瞪向……虞知意。
  要不是这个逆女非要出风头,娇娇也不会因为担心她而站出来阻止,就不会显得没规矩了。
  虞家五只郎和虞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去庄子上查探的人已经带回了新消息。
  “说。”
  皇帝淡淡开口,那负责搜查庄子的人就从背后抽出了一卷画轴。
  勇国公身形微震,定定看着那副画轴,眼睛怎么也无法移开。
  来人将画轴打开,一张少女笑卧桃林图便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画中的少女雪面桃腮,眼眸明亮如水,唇畔勾勒着清浅温婉的笑意。
  漫天桃花花瓣飘飘洒洒,就像下了一场桃花雨。
  少女沐浴在花瓣之中,宛若从天而降的桃花仙人。
  尤其是眉间一点粉红色的桃花花钿,更是与漫天花雨交相辉映,好似某种神秘的感召。
  “阿姐……”
  勇国公精光闪烁的眸中,浮现出了泪意。
  “这是阿姐十七岁那年,本国公为她画的,是她出阁前的最后一份生辰礼物,花费了本国公许多精力和心血。”
  他的眸中满是怀念。
  虞知意点头:“确实,国公爷在这幅画上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成本,原本,如果这幅画真的送出去了,您的姐姐在孤立无援的境地里,也还是有一线求生的能力的,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