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可是亲眼见过,曾有一位借着假意摔倒,想扑进表哥怀里的官家嫡女,被表哥毫不留情地一掌拍进湖水中。
  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敢随意亲近表哥。虽然很多人都说他没有君子风度,不懂得怜香惜玉。
  但表哥的做法,在沈玉娇看来,全部都是优点,是表哥不沾花惹草,且洁身自好的表现。而且就是因为表哥性子这样清冷,她才更要主动一些。
  顾南萧见沈玉娇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自行抬腿就往院门外走去。在二人错身之际,他的衣袖突然被人拉住,身后也传来沈玉娇含羞带怯的话语:
  “表哥,这是我为你绣的荷包,里面装着大昭寺求来的平安符,娇娇愿菩萨保佑表哥平平安安。”
  顾南萧回头看了一眼她捧在手心的荷包,上面竟然绣着一枝并蒂莲。看着那针脚细密的绣工,就知道绣荷包的人,花了很多心思。
  并蒂莲向来都是女子送给情郎的东西,表示二人心意相通。若是寻常公子,能收到如此满含心意的物件,就算无意,也会婉言拒绝。
  但这样的心思对顾南萧来说,却只会增添厌烦。他猛地抽回被拉住的衣袖,毫不留情地训斥道:“沈小姐难道不懂这荷包上绣样的寓意,怎可如此孟浪,随意将此物送过来?”
  顾南萧的话,如同将沈玉娇的面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丝毫没给她留一丝情面。但她仍然强忍着颤抖的身躯,抬起微红的眼眶看着顾南萧说道:
  “表哥别动怒,是娇娇不对,表哥若是不喜欢这个图案,娇娇再绣一个便是。”
  顾南萧见他如此油盐不进,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说。带着漠羽大步走出院子,他无视后面追逐呼喊的沈玉娇,骑上小厮迁过来的马,头也没回地往金吾卫廨署而去。
  等沈玉娇气喘吁吁地追到门口时,只看到一个远远的背影,以及扑鼻的尘灰。气得她连连跺脚,随后,她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快步折返了回去。
  顾南萧一走,沈玉娇立刻换上一副阴沉的面孔,带着两个丫鬟,就往顾南骁的书房里闯。
  门口的护卫见状,立刻上来阻拦道:“沈小姐请留步,主子的书房不得随意出入。”
  但沈玉娇却趾高气扬地呵斥道:“我今天到这儿来,是太后外祖母的授益,你们胆敢阻拦?”
  护卫听完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阻拦的姿势,没有丝毫想退让的意思。
  沈玉娇眼见着抬出太后来,他们也不肯通融,便冷哼了一声,只得向王妃的清风苑去了。
  王妃此刻正在花房摆弄花草,沈玉娇是由奴婢引着过来,在见到王妃后,她一改刚才的跋扈样子,乖巧地走到近前,挽起王妃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姑母。”
  王妃放下手中的花剪,拉起沈玉娇的手,笑着上下打量一番说道:“,三年不见,娇娇竟是长成了大姑娘。
  这次来京都安心住下,你和萧儿的事,太后娘娘已经与我知会过了。虽说让咱们沈家的姑娘做个侧室着实委屈,但奈何许家女是皇上赐婚。
  不过你放心,等你嫁过来后,有姑母和萧儿疼你。定不会让那许家女,抢了你的风头。
  而且,到底还是你和萧儿更近些,再加上他素来厌恶那许侧妃,自然也不会喜欢她们许家的姑娘。”
  沈玉娇乖巧地点点头,对着身后摆摆手,丫鬟立刻捧着一个锦盒,交到一旁的嬷嬷手中。
  沈玉娇献宝似的说道:“这是父亲前段时间,收到的一颗品相最好的人参,他惦记着您生完表哥后,身子一直没养好,便让我带来给您补身子用。”
  一提到兄长,王妃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她拉着沈玉娇,走到一旁坐下后说道:“回去替我谢谢长兄,告诉他也顾着点儿自己的身体。”
  说话间下人立刻奉上两盏清茶,王妃饮了一口茶后问道:“刚才见到你表哥了?”
  提到顾南萧,沈玉娇不仅没有高兴,脸上还显出几分落寞来,她带着点儿委屈地说道:
  “姑母不知,刚才表哥当众落我的面子,不肯收我绣的荷包也就算了,还不让下人阻我进他的院子。”
  王妃对顾南萧的反应,倒是毫不意外,她那儿子可不就是那样。若不是因此,她和太后,也不用逼着儿子宠幸通房了。
  于是,不以为意地劝道:“萧儿性子是清冷些,对于女子向来不太热络,你不也是打小就知道的。”
  沈玉娇乖巧地点点头,而后又故作担忧地劝说道:“我也以为表哥是性子使然,但见他待那新来的通房,却不是这样。
  想来是那个通房,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勾着表哥纵她。依我看,就应该好好管教管教才是。”
  王妃听完并不是很赞同,因为她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顾南萧最讨厌别人随意碰他的东西。
  小的时候还好,随着年龄渐长,他那副霸道劲儿,就越来越厉害了。而且最不喜旁人管着他。
  王妃觉得,自从儿子长大后,与他越来越不亲近。此刻,更不想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通房,就让他们母子之间,再有什么不愉快。
  沈玉娇见王妃的神色,明显是没有想处置那个通房的意思。便又加了一把火道:
  “姑母,您不知道,昨日太后外祖母想要让表哥纳我入府,表哥却说,自己房中有那个通房就够了,不想在纳任何人。
  王妃闻言,脸色立刻变了,她沉下脸来问道:“萧儿当真这么说?”
  第16章
  沈玉娇见王妃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化,立刻趁热打铁地道:“千真万确啊姑母,想必定是那通房看不清自己的身份,私下对表哥说了什么。
  表哥才会拒了外祖母让的提议,听说表哥要了她也没有几日,便不惜公然违背外祖母的意愿。
  若是表哥再让那贱婢缠上些时日,怕是更养大了她的心思,跟表哥求个主子做,也说不定呢。”
  王妃听完这些话,脸上的怒意更胜了,她当下吩咐道:“李嬷嬷,王嬷嬷,你们俩去萧儿的院子,将那个贱婢给我带过来。”
  沈玉娇一看这事成了,强压下面上的得意之色,立刻站起身来,十分主动地道:“我跟着去一趟吧。正好让娇娇帮姨母看看,她是如何不懂规矩的。”
  王妃点点头道:“也好,你亲自去看看。若那个通房真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回来仔细与我学了。”
  沈玉娇对着王妃行了个万福礼,就带着两个嬷嬷,气势汹汹的再次向顾南萧的院子而去。
  这次有李嬷嬷和王嬷嬷跟着,又听说是奉了王妃的命令来带人。门口的护卫自然不敢再阻拦,便将她们放了进去。
  沈玉娇推开书房门,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人,但仔细一听,屏风后,似乎有一道清浅的呼吸声。
  她快步绕过屏风,就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只穿了一件里衣的绝美女子,正躺在南萧表哥的床榻上睡觉,这一幕嫉妒得她双眼通红。
  沈玉娇命令道:“将人从床上拖出来!”
  两个嬷嬷听令上前,毫不客气地扯开锦被,一把扯住云溪的头发,将人从床榻上拖倒在地。
  正熟睡的云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随后利落地翻身站起,做出防御姿势。
  她见闯进来的这伙人,都是她不认识的。两个嬷嬷气势汹汹,为首的年轻女子也面色不善。
  云溪没有贸然动手,而是退后两步,保持距离,十分戒备地问道:“你们是谁?”
  沈玉娇在看到他脖颈间的暧昧痕迹后,更是气得失去了理智,脑中不自觉地脑补出清冷孤高的表哥,是如何与这个贱婢做亲近之事的。
  而表哥平时对别的女子,连正眼都很少给一个。现如今却不知节制白日宣淫,定是这个狐媚子勾引着表哥。
  沈玉娇并没有回答云溪的问话,而是对两个嬷嬷吩咐道:“将这个贱婢拖带走,今天定要好好教她规矩。”
  虽然女子没有回答云溪的话,但她也可大致猜到,能随意出入庸王府,并且在顾南萧的院子里耀武扬威的,一定不是一般角色。
  而且女子唤顾南萧表哥,想必是顾南萧外家一脉的人。
  尽管对她们的身份有所猜测,但当两个嬷嬷准备再次对云溪下手时,她立刻灵巧地躲开,并顺势握住两个嬷嬷的手腕,将人摔倒在地。
  各大家族的继承人,都必须自幼习武。而且云溪在习武上还很有天赋,十几年下来,散打、自由搏击、都取得过国际赛事的冠军。
  祖父每年还要将她送到佣兵团,实战集训。是故,就算原主这具身体很弱,但别说摔倒这两个嬷嬷,就是将她们一击必杀,也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似乎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低贱的奴婢竟然敢反抗。沈玉娇眼看着手下人奈何不了她,便搬出王妃来压人,她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真是翻了天了,竟然敢对王妃派来的人动手。你打的这两个嬷嬷,可是奉王妃的命令,来给你这奴才立规矩的。你竟然敢出手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