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对这个姓赵的丫头,升起了占有欲。虽然他后宫中不乏貌美的女子,但像眼前这位,美得如此雍容华贵,高雅艳丽的,确实没有。
  最难得的,是她那种不卑不亢,天生高贵的气。恐怕就是做一国之母,也是绰绰有余。
  云溪发现自己头上的目光,并没有移走,她一旁的顾南萧,也感受到皇上那炽热又贪婪的眼光。
  同为男人,他不会不懂,那是什么意思。袖袍下的双拳,渐渐收紧,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皇后在入座后,本想赞世子妃主持宫宴辛苦,却一转头,就对上皇上那不加掩饰的神情,顿时只觉得胸中堵闷。
  他与先皇后沈氏,都是在皇上还是太子时,便伺候在他左右。对于皇上薄情又多情的习性,岂能不了解。
  此刻见他的眼神,便是看中了顾南萧身旁那个狐媚子,一时间,心中对云溪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他的女侄女,就是折在这个小贱人手中。如今她竟抢男人,抢到自己这了。不过皇后决定顺水推舟,一定会想办法促成此事。
  这样的事,她以前也没少做,只要合了皇上的心意,便可博得皇上的赞许。还能让这小贱人落入后宫,余生只能在她的掌控中,挣扎求生。
  想到此处,皇后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只是她不知,自己这一闪而逝的神情,已被对面的太子尽收眼底。
  太子以帕掩唇,虚咳两声,对于他这位继母心中的盘算,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刚才他父皇的眼神太过明显,以至于他也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只是他这个堂弟,自幼便与他相处和睦。
  此时见其二人,对危险毫无所觉,便转头与身后的内侍,交代了几句,而后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先是对着高位上的皇帝,遥遥一敬,嗓音略哑地说道:
  “劳烦父皇国事缠身之际,还要为儿臣举办生辰礼,奈何儿臣身体孱弱,很少在父皇面前尽孝,实在受之有愧。”
  皇上见到太子遥远敬自己,便也端起桌上的酒盏,举了举杯说道:“太子是朕最心爱女子留下的血脉,也是朕的第一个儿子。
  你的降生,便是上天给朕最好的礼物,朕今日便已一国之君的龙威,祝愿吾儿身体康健,寿数绵长。”
  皇上的一声祝福落下后,席间的众人全部起身举杯,遥祝太子:“身体康健,寿数绵长!”
  别看太子身体羸弱,整日一副朝不保夕的样子。但由于皇上对他的重视,一众朝臣,谁也不敢怠慢于他。贺寿的神情,更是一个比一个真诚。
  太子面对众人真切的祝贺,依旧笑容和煦地举杯,回敬过去,又摆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迅速用帕子捂到嘴上,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喘。
  皇后刚才听到皇上说,太子是他心爱女人流下的骨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什么心爱的女人,不过是恰巧死在他们浓情蜜意之时,才使他念念不忘。真若是那么喜欢,又岂会在沈皇后缠绵病榻时,都不曾去看过一次?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她下手的机会,否则这皇后之位,恐怕这辈子,也不会落到她的手上。
  皇后眼神一转,看向太子,心中又是一阵冷笑,至于沈皇后留下的孽子,恐怕也没几天活头了。
  她就是要抢走那个女人的一切,抢走她的丈夫,抢走她的皇后之位,再将属于他儿子的太子之位,也一并抢走。
  第88章
  太子的一阵急咳,引得顾南萧关切地望过去,云溪早就听闻,在一众堂兄弟中,他与这位太子堂兄,是关系最为要好的。
  所以,顾南萧应该已经让苏明演,为太子诊治过了,但见太子的情况,仍旧非常严重,看来是药石无灵的病症。
  太子这次咳喘得非常厉害,竟似一阵强过一阵,且还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他身旁的内侍见状,立刻取出袖中的瓷瓶,倒出一粒丸药,放入太子口中。
  丸药入口后,太子又急咳了一阵,方才堪堪止住。此刻他已面色暗红,双目含着生理泪水。
  但他在面对周遭人,投来的关切目光中,却依旧强撑着不适,挤出一抹微笑,打趣般地对众人说道:
  “看来是大家的祝福,太过真挚诚,以至于,孤立刻就感应到了。”
  太子的玩笑,立刻驱散了众人的紧张感觉,是以朝臣们,脸上都纷纷都露出了笑容。
  但顾南萧看向太子的眼神,却由担忧变成了心疼。云溪见他如此在意太子,便在他手心捏了捏,以示安慰。顾南萧这才回转过来,看着云溪,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此时,云溪又将目光看,看向高位上的太子。他继承了皇家高颜值的长相,再配上那温润如玉的气质。
  此刻虽然人在病中,却不损半分风骨,反倒添了几许病弱的美感,让人望之,无端就生起怜惜之心。
  云溪在心中想着,如此和煦的太子,若是登上那个位置,定然是个仁爱之君,只可惜偏偏命不久矣,这大概也是,大燕国运数将尽的另一体现。
  太子妃近前查看了太子的情况,在太子多次示意自己无事的情况下,才命宫人开席。
  宫女内侍们鱼贯而入,纷纷将各种珍馐美味、佳酿果酒送入席间。而后,场中也有舞姬们纷纷登台,在乐师的伴奏下,翩翩起舞。
  此时,内侍高声官通报:“太后娘娘驾到,庸王、庸王妃、庸王侧妃到。”
  众人闻言,又是起身一阵行礼。太后的席位,被安置在皇上的身侧。此刻她正由庸王扶着,向台阶上走来。
  皇上见此,立刻起身,扶住了太后的另一侧手臂。众人看着太后由两个儿子,亲自扶到了席间坐下。
  大燕以孝治国,上至九五至尊,下至黎民百姓,都要奉行一个孝字,皇上愿为天下楷模,太后也受得心安理得。
  太后入席后,出言免了众人的礼,酒宴,歌舞复又继续起来。众臣们也再次举杯畅饮。
  但太后的视线,在落到云溪身上时,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快。就是这一刹那的神情,便被下面的人纷纷捕捉到了。
  此刻,现任家主,也就是当朝皇后的亲哥哥,许淑兰的父亲。站起身来,遥祝太子一番,而后话音一转,却看向了云溪,神色倨傲地说道:
  “顾侯爷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带了你那位能歌善舞的婢子前来,可是特意为殿下献艺的?
  既然如此,何不让舞姬们退下,换她上台,演绎给众人一观。若能使得太子开怀,本国公作为国舅,便带侄儿赐下一份丰厚的赏赐。”
  顾南萧闻言,神色一冷,正要开口怒怼回去,却被云溪按住了手臂。
  云溪明白,这许家主就是在挟私报复,说什么让舞姬下去,她去表演。分明就是在说,她与舞姬无异。
  又说什么赐下赏赐,就是在反复提醒众人,她的奴婢的身份。
  明知顾南萧对她极度维护,却偏偏在这样的场合,当众羞辱她,不就是想逼顾南萧,在情急之下,做出不智之举吗?
  想看表演还不容易,只是这表演,却不能按照他的心意来。云溪被点名,却制止了顾南萧为她出头。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先对太子行了一礼,而后声音和缓地说道:
  “侯爷今日带小女来,确有恭贺太子生辰之意,只是比起舞技,小女更擅古琴,不知太子可否赏脸一闻?”
  古琴自古便是文人骚客们,吟诗作赋的高雅之物,且是君子六艺、名门淑女都必学之技。与许家主所提献舞,可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他这样一换,便轻松将尴尬的局面扭转,且不会引得顾南萧,因维护自己,而受人诟病。
  太子本就不愿见这些为难人的手段,一听云溪自己有能力化解,便也顺着她的意思,点头应好。
  云溪行礼后,便拉起身旁的顾南萧,一同行至大殿内的花瓶前,折下一根花枝,得到他手中。而后星眸带笑地说道:“小女抚琴,侯爷舞剑,咱们一同为太子庆贺生辰。”
  顾南萧自是无有不应,心中更是欣赏云溪的灵机应变。二人若同时下场,便彻底改变了被迫献艺的囧境。
  顾南萧在舞池中央站定,与坐在古琴旁的云溪遥相对望,二人均微微颔首。琴弦微动,在云溪的指尖,悠扬地流淌出阵阵旋律,顾南萧也随着琴音,舞起剑来。
  云溪所弹奏的曲子,是众人从未听过的《半山听雨》。琴音响起的那一刻,便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很多通晓音律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杯盏,侧耳倾听。
  琴音如泉水叮咚,又似春风拂面,仿佛带着晨露的清新,与花香的馥郁,袅袅之声不绝于耳。
  云溪坐于古琴之后,素手轻扬,纤纤玉指跳跃间,如同是精灵在林间嬉戏,轻盈而欢快。
  她的面容恬静,眸光如水,随着琴音的起伏,嘴角偶尔勾勒出一抹浅笑,恰似空谷幽兰,优雅而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