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半晌后,顾南萧整理好心情,慢慢站直了身体。这时,云溪也收住了泪意,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顾南萧微微垂首,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女人,神色真诚地说道:“云溪,随我去封地,做我的王妃,永远留在我身边,好吗?”
  云溪却神色平静地摇头说道:“我之所以回来,是不想让你失去手臂,并不是为了留下嫁给你。
  咱们相识的方式,也许是一种错误的开始。我虽然暂时留下了,但我要做来去自由的人。
  从此刻起,我不再是谁的通房婢女,也不在是谁的附庸品。至于将来嫁给谁,也要全凭自己的心意,不会再受任何人摆布。
  而且你记住,我可没说原谅你,更没答应嫁给你。对你刚才做的种种保证,我也是持怀疑态度的。我若是哪天遇到更让我动心的人,随时会选择嫁给别人。
  所以,你要答应不干扰我的决定和生活,咱们才可以正常接触。若是你做不到或不答应,那我还有办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相信你也明白,我有这个能力。”
  顾南潇听完云溪的话,所有的笑容在脸上一寸寸皲裂开,他几次滚动着干涩的喉咙,最终艰难地吐出一个好字。那表情,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云溪无视他的奶狗表情,轻轻推开拥着自己的手臂,而后退出他的怀抱,在保持一定距离后,又说继续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回你的封地去吧。”
  怀中的温暖消失,顾南萧立刻觉得,心都如同被掏空了般。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恐惧感,使他立刻伸手握住云溪的手腕,但在云溪眼神凌厉地望过来时,又改为拉她的衣袖。
  他很想让云溪跟着他回封地,可总觉得人在气头上,未必会答应他,于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时府全家老小,此刻正在流放路上,我将他们的流放处,改到了我的封地上,你可要随着我去看看他们的惨状?”
  云溪还能不知道这狗男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她确实很想看看时清臣沦为阶下囚,苟延残喘的样子。
  如果他的下场自己看着满意的,赐其一死也无不可。还有那时首辅,他可是烧死自己的元凶。
  大火爬满全身,皮肉被烧得滋滋作响的感觉,云溪可是一刻都没敢忘。不亲眼看到那个老东西受报应,自己怎么能安心呢?
  一旁的祁锦修,眼见着云溪就要被顾南萧说动了,立刻凑过来说道:“云溪,西北那边的军政要务,陛下正好派我与贤亲王交接。
  所以这一路上,你不如与我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同样能看到时家人的惨状。”
  “不行!”
  第120章
  顾南萧激动地出言反对,他见到自己因为声音拔高,而导致云溪不悦地皱起眉头。又立刻软下嗓音道:
  “云溪,现在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一心只想迎娶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可你却要跟别的男子出门,那我岂不是要被笑话死了?”
  顾南萧幼稚地将祁锦修挤到一边去,继续对着云溪游说道:“皇上已经准备将七公主下嫁给祁锦修了,这时候,你可不能去与他沾边,免得惹一身麻烦。”
  祁锦修闻言,也急了,他绕到云溪的另一侧,拉着她的衣袖解释道:“云溪,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我从来没答应娶什么七公主,我早已经向陛下婉拒了。”
  祁锦修的心意,云溪完全明白,所以她更不能随便给人希望,戏耍别人的感情。
  与其跟祁锦修牵扯不清,还不如跟那个浑蛋一路同行,虽然现在还有些不想原谅他,但起码两人是确实是有感情的,也早已是那种关系,真的比跟着祁锦修适合。
  想明白后,云溪拨开祁锦修拉着衣袖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听闻七公主性格单纯,且并不娇蛮,说不定真是一个良配。你也老大不小了,和该早些考虑成亲的事。”
  云溪的劝诫,如同一把利刃,直接插入祁锦修的心中。他忍不住抬头怒瞪顾南萧,都怪这个家伙,无缘无故提什么赐婚七公主。
  可对面的顾南萧,却在听完云溪的话后,一脸得瑟地朝着祁锦修挑了挑眉,那欠揍的神情,简直看得人牙痒痒。
  最后,云溪还是决定与顾南萧同行,她先是为顾南萧包扎了手腕,又回到木屋中,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包裹。
  日常用品她一概没带,只将这三年来,自己偷偷拿回来的木雕,以及当初离开庸王府时,烧黑了脸的小猫木雕,一并装入包裹中。
  顾南萧看着云溪亲手包扎的手腕,感觉自己又是有媳妇疼的人了。顾南萧殷勤地跟在她身后,本想劝她什么都不用带,路上都会给她准备新的。
  却见云溪收拾的东西,只有自己做的那些小玩意儿,先是十分意外,后又转为狂喜。他若是身后有条尾巴,这会儿估计都得摇飞了。
  顾南萧在祁锦修伸手前,一把抢过云溪整理好的包裹,毫无影响地挎在肩上,一手牵着云溪,骑上来时的马,带着暗卫向城外赶去。
  他在心中盘算着,如果动作快些,他们在明天上午,便可赶上大部队。到时他会给云溪换上最舒适的马车。
  带着小丫头北上的同时,正好沿途欣赏些风景,游历一些山川大河。
  祁锦修目送云溪离开后,独自返回木屋,躺在云溪睡了三年的床榻上,将脸埋入锦被中,贪婪地寻找着云溪的气息,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便是为了留住云溪,将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他能感觉到,自从他说完那些话,云溪便有意在与他保持距离。
  虽然嘴上说着还能做朋友,但行为上却与他处处避嫌,甚至还让他娶别的女子为妻。那种感觉。真的比他直接拒绝他还让人难受。
  但祁锦修也仅仅难受了片刻,便令命暗卫,将云溪的所有衣物和被褥用品,全部打包,快马加鞭的出城去追赶云溪了。
  夜幕降临之时,顾南萧一行人,正好赶到城郊唯一一座客栈。这时,云溪已经在马背上颠地睡着了。
  入店时,是被顾南萧抱着云溪去的天字房。他将云溪轻轻放在床榻上,而后慢慢打开斗篷,盖上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轻轻地拥着云溪。
  虽然顾南萧看似闭着眼睛,但不停颤抖的睫毛,却昭示着他内心激动的情绪。失而复得的喜悦,使他即使再疲惫,也无法入眠。
  此刻他是既安心又惶恐,再次能拥云溪入怀,使他悬着许久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可云溪显然还没原谅他,且那个阴魂不散的祁锦修,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这如何能让他不担心?
  云溪被放在床榻上的时候,刚有些转醒的迹象,但当她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冷沉香后,又安心地睡沉了。
  其实,顾南萧的怀抱,是她最眷恋的地方,起初在两人刚分离时,云溪总是彻夜难眠。本以为是习惯被顾南萧抱着睡,突然只剩自己一个人,只是不适应罢了。
  可分开三年整,云溪却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也是这三年的分离,使她渐渐明白,顾南萧即使有不如人意的地方,却也早已经成为她心中,无可取代的人。
  如今肯与他一同前往封地,也算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只是介于上次闹的矛盾,还需要再考察考察,看看顾南萧是否真的转了性。
  如果他将霸道的大男子主义那一套,彻底改了,那与他共度余生也无不可。但倘若他没过一段时间,又开始原形毕露,那么就是他再如何哀求,自己也必然要离开的。
  后半夜,顾南萧心中的兴奋退去,困意袭来,刚想昏昏入睡,便感到身后一股杀意逼近。
  云溪忽然感觉身边的男人,浑身肌肉陡然紧绷起来,抱着她一个转身,滚向了床榻里边。
  随后便听到,他们原本躺着的位置,两柄利刃砍在床铺上的声音。
  顾南萧就着仰倒在床上的姿势,一个扫腿,打掉了两名黑衣人手中的刀。而后用快速地踢出两脚,将两名刺客踢翻在地。
  漠羽他们也听到动静,从暗处现身,将那两个倒地的刺客迅速制服,摘掉面巾后,发现是两个生面孔。
  这时,祁锦修也擒着一个同样打扮的刺客,进入房间。
  三个黑衣人,被数不清人数的两伙暗卫,以及两位眼神冰冷的大佬,团团围在地中间。饶是时常杀人,见惯了血的他们,也忍不住心中发颤。
  三人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刺客,小声跟留着两撇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抱怨道:“操,这他妈是一万两银子的活儿吗?
  说什么只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不告知一下,这娘们是贤亲王和祁首辅要保的人?简直太他妈坑了!”
  刺客的话,证实了顾南萧与祁锦修心中的猜测。这三个手段能力都一般的刺客,并不是哪个家族培养的暗卫或死士。
  他们应该只是在江湖上,专门搞暗杀的门派。接到了买凶杀人的订单,才过来刺杀云溪的,如果是这样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