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内心深处,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好奇:来吧,给她的“在乎”标个价,她倒要看看,究竟能值多少金币?
  价格在托马士嘶哑的呼喊中不断飙高,每增加十万,他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额头冷汗直流,肥胖的身体抖动得更厉害。
  四十万、五十万、七十万……直到他声音几乎破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一百万金币!”这已是他全部的身家。
  夏绵的眼神带着一丝遗憾。
  “别——”托马士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看到眼前的世界迅速旋转,视线中最后的景象,是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肥胖身体,缓缓地,无力地倒了下去。随后,黑暗彻底将他吞噬。
  第31章 你是不是不行(评论破百加更~)
  午夜已过,布伦赛的街道空荡寂静。
  夏绵没有片刻停留,身形矫健地穿梭在暗影中,直奔下一个地点。她深知一旦给了目标任何警觉或防备的时间,任务便会变得麻烦。
  夏绵的身影悄然融入夜色,如同幽灵般进入潜行状态。她绕着这栋位于圣都核心区的豪华别墅细致地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守卫。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客厅。
  透过客厅的窗户,她看见了目标——兰彻斯特商会会长塔伯。无需再次确认,夏绵在大公府见过他,那张精明的脸她记得一清二楚。
  塔伯正焦躁地坐在客厅中央,不时看着门口。
  这么晚了,他在等谁?
  就在此时,一道模糊的轮廓披着月色而来。
  夏绵心里一动,料想那大概就是塔伯的客人。客厅虽宽阔,但披着夜色而来的客人,显然不是来话家常的。
  她猜测他们接下来最有可能移驾到更为私密、适合密谈的书房。于是,她先他们一步,无声无息地藏身于书房的梁上。
  别墅铁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细微声响传来,过了不久,便有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朝书房而来。
  塔伯手持一盏烛台,微微颤抖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身后跟着一位金发的男子,昏暗的光线让夏绵看不清客人的具体面容,只能模糊辨识出其身形修长。
  塔伯将烛台放在茶几上,两人刚一落座,甚至还未来得及交换只言片语,夏绵便已从天而降。
  刀光一闪,她的匕首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插进塔伯的天灵盖。这位富甲一方的兰彻斯特商会会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便失去了性命。
  夏绵的视线向上抬起,望向对面那因这突变而全身僵硬的客人。当那金发男子的脸庞逐渐清晰,她挑了挑眉,凉凉地开口:“维克多?”
  维克多此刻正襟危坐,身体紧绷,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扶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平静,手持的刀尖还串着塔伯脑袋像倒拎着一个棒棒糖的女人,忽然前所未有地后悔自己以前黑过她不少钱。他乖巧地道:“你……你好。”
  夏绵面不改色地拔出匕首,随意地在塔伯那已无生气的身体上轻轻一擦,洁白的衬衫立即被乳白与猩红的液体晕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在塔伯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的同时,她将刀稳稳地插回腰间的皮套。
  “你怎么会在这?”夏绵好奇地问道。
  维克多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呐喊:难道更合理的问题不是你为什么会在这吗?!
  但那份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将所有质疑压下,像只鹌鹑般诺诺道:“我、我受邀来谈一些关于兰彻斯特商会的……事务。”
  “抱歉啊,打扰你了。”夏绵真诚地道歉。
  “呃……没事,没事,那我就先、先失陪了?”维克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身体已经微微前倾,随时准备逃离这个血腥的现场。
  “等等,”夏绵挑了挑眉,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哄抬粮价,暗杀大公,这些事,你参与了吗?”
  维克多听到这两个词,反感地皱起了眉头,语气坚决:“我是正经商人!”
  夏绵眼神不信任地扫过他:“正经的生意,需要在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谈?”
  维克多一哽,解释道:“塔伯……他听到了些风声,打算隐姓埋名连夜跑路。临走前想把商会会长的位子卖个好价钱。”
  夏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有兴趣?”她对商会会长的具体权责了解不多,但听起来这似乎是个对兰彻斯特的商业命脉有着巨大影响力的职位。
  嗯……小白兔应该是在乎兰彻斯特的商业的吧?
  “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没有。”维克多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生怕惹恼了这位女煞星。
  夏绵思索片刻。她知道维克多能力出众,背景也非同一般,传闻中是奥斯尼亚一个庞大商行的潜在继承人之一。如果由他来接替塔伯,或许能对兰彻斯特的商业复兴有所助益。
  更重要的是,今天亲眼目睹了塔伯的惨状,他总不至于还敢像那个老家伙一样,动那些歪脑筋了吧?
  于是她平静地宣布:“兰彻斯特,没有商会会长了。”
  维克多看着眼前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用力咽了口口水。是的……显然是没有了。
  “你可以有兴趣。”夏绵语气忽然一转,像是邀请小伙伴来家里玩似地,亲切地道,“记得多带些厚衣服。”
  “……好的呢。”维克多机械性地回答,心中充满了魔幻的荒诞感——他就在这样一个血腥的凶杀现场,被安排了?
  夏绵感觉今晚有些累了,决定将鲁宾的问题留到明天解决,便在月色下慢悠悠地晃回了旅馆。
  正当她躺上床,意识在半梦半醒间徘徊,即将睡去之际,宝宝却忽然飞到她耳畔。
  它身上的光闪烁着,期待地问道:“妈妈,那个金头发的,是新爸爸吗?他要跟我们一起回兰彻斯特吗?”
  夏绵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猛然睁开眼睛,额头青筋微跳,一把将宝宝塞回心口——她迟早要彻底改掉这小家伙见谁都认爸爸的臭毛病!
  .
  翌日清晨。
  罗德里克那双黑眸紧盯着夏绵,咬牙切齿地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不行呀?”夏绵抱怨道,“鲁宾根本不在这个地址啊!”
  不行!?她竟然说他堂堂夜影的老大不行!?
  “还不是因为你动作太慢。”他冷笑道,“他躲去教廷了。”
  托马士和塔伯的死讯,像一记响亮的警钟,彻底敲碎了鲁宾最后的侥幸。他迅速动用自己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不惜一切代价,连夜寻求庇护,成功躲进了被视为绝对安全的教廷。
  夏绵握着罗德里克那张几乎是摔在她脸上的教廷内部地图,脸色有些阴沉。
  她耗费了整整三天时间,白天在隐蔽处观察,夜晚则小心翼翼地潜入各个区域,一步步排查,终于将目标范围缩小,最终锁定了鲁宾的确切藏身之地。
  那里,有重兵把守的圣光骑士团,并且七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他竟跑去了骑士团宿舍当宿管!
  天才!
  夏绵的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
  是等鲁宾自己露头,还是现在就动手?
  她不相信他能在教廷里躲一辈子。但随即想起离开兰彻斯特前,她只向凯恩请了三个星期的假。
  从布伦赛到兰彻斯特,即使是快马加鞭也需要整整一个星期的路程,而她如今,已经离开兰彻斯特两个半星期了。
  唔……看来她注定要迟到了。
  “没时间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只能莽了。今晚就行动!”
  不同于她当年潜入的儿童骑士团宿舍,正式的圣光骑士们身经百战,每个感官都磨练得极为敏锐。任何一丝异动都难逃他们的感知,她得加倍小心。
  夏绵的身影在午夜的黑暗中几乎隐形,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灰雾,悄无声息地潜入骑士团的宿舍区。
  她避开了哨塔与巡逻路径上的每一寸光线,身体紧贴着石墙,每一次呼吸都轻不可闻,像滑行的水蛇般潜入宿舍内部。
  鲁宾对生命的执着,在对房间的选择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特意挑选了一间位于宿舍深处、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唯一的入口,只有门。
  挺聪明的,夏绵想。
  她轻柔地伸手,试探性地压了压门把,意料之中地,门把纹丝不动,锁得死死的。
  她微微皱眉,从怀中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是的,刺客就是这么一种精通各种技能的职业。
  然而,铁丝刚一插进锁孔,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便骤然从门后响起,划破了宿舍区的寂静。紧接着,鲁宾那因恐惧而变调的“救命”声,隔着厚实的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
  整个宿舍楼瞬间一片骚动,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迅速朝这里汇聚。
  夏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有任何犹豫,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劈下,“当”的一声巨响,锁头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