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
  奇异的。
  胸腔的起伏平息下来,被衰老死亡阴影笼罩的年迈首领转动着浑浊癫狂的眼珠,盯着幼崽的脸。
  如同失去养分枯死树枝的干枯手臂抬起,像是索命的鬼爪。
  身体先于脑子行动。
  看到有人伸手,王娅把她充满了胶原蛋白,写着满满生机的脸蛋凑过去蹭了蹭。
  哦,这该死的媚粉本能。
  粗粝的手掌摩挲着幼崽柔嫩的脸蛋,指尖留恋却失礼的垂落。媚都媚了,王娅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贴贴。
  不管是森屑当首领还是太宰治篡位,这位已经是过去式,是被众人极力想遗忘尘封的‘先代’。
  仔细看。
  干巴巴的老登。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帝王,长期遭病痛折磨在临死前的仪容都不会好看。丑陋又可怖的脸,小孩子见了都会被吓哭。
  虽然是丑谷。
  但既然图鉴已经解锁了,那就要点亮。
  干巴橘子皮丑归丑,首领被人照顾的很妥帖,身上收拾的干净清爽。王娅闭着眼睛,在老登干瘪凹陷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哎。
  宝宝承受的太多。
  王娅掏出一个玩偶娃娃塞进老登的被窝里面,“有熊熊陪着你睡觉觉就不会害怕了~”
  他今天肯定要死的。
  不然出了门,但凡给老登开口的机会,少主就变成少来沾边。
  今夜就是生死局。
  等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先代临死的遗愿:太宰治继位。
  她还是少主。
  枯寂的眼珠突然迸发出抹惊人的亮光,蜡黄的脸色都因为血气翻涌红润了些看着有点像人了。
  “叫,干部和,准干部来,律师…”费力的说完这句话,他就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
  王娅手里握着柳叶刀,比划在老登的脖子上跃跃欲试。
  森屑不在。
  她想亲自打卡名场面。
  切断喉管,等老登嘎了再用符纸治愈好皮肉伤保准看不住任何伤痕,真是场酣畅淋漓的完美谋杀。
  后续也不麻烦。
  太宰治是首领公开承认的少主,自古以来名正言顺就是大义。
  别说太宰治现在十四岁,他就是四个月尚在襁褓先代派也会无条件拥立少主继位。
  顶多老臣欺幼主。
  总之比森屑身陷篡位风波还要处理内乱的开局要好太多。
  太宰治,“哇哦~”
  他顶多想用言语气死老登,直接物理动手的幼崽更mafia。
  但不用她脏手。
  没收幼崽手里的柳叶刀,太宰治摸摸她的脑袋,“haurko留在这陪你曾祖父,爸爸出去一下。”
  有[天衣无缝]在。
  而且…
  鸢色眼眸看向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行将就木,又短暂回光返照的首领。
  与原计划也没偏航多远,就算有变…在生死间徘徊也很有趣。
  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时候,五大干部,还有几个候选干部全部齐聚。
  干部一个都不认识。
  王娅看了眼。
  除了广津柳浪这个元老,红叶站在候选干部的行列。她是和森屑合谋篡位,在清理了叛乱的两个干部空出位置后才升职干部的。
  “祖父,他们到了。”
  太宰治上前走到床边,声音轻柔中带着点恐慌。表情是贤子孝孙的孺慕恭敬,丝毫看不出刚才开口就是请首领殡天的冷漠。
  首领睁开眼。
  癫狂的眼眸恢复丝晴明,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奔主题。
  似乎是刚才积蓄了点力量,此时说话有些气弱,但流畅,“我名下的财产全部交由…”
  “haurko。”太宰治提醒。
  枯瘦的手攥着坐在床头的王娅的手,“haruko继承。”
  这是私人遗产方面的分割,律师尽职尽责的做着公正。
  王娅意外也不奇怪。
  无非就是她做的哪里戳到了反派的良知,硬控了。
  虽然年老昏聩暴虐,但不愧是打下诺大家业的首领。头脑清醒后理智上线,甚至还给她做了人身保障,留了几个防止太宰治对她不利的后手。虎毒不食子,但能生一个孩子就能生第二个。
  保障王娅拿着大笔财产,可以快乐的活到老。
  交代完私人遗产。
  沉默了片刻,即将死亡的君主声音缓慢却沉稳的宣布,“在我死后,由太宰治继承首领之位。”
  太宰治垂下眼眸。
  真可惜。
  后手没用上。
  首领吊着最后一口气做了很多部署,在最后的时间里把之前针对太宰治埋的隐患给拔除了,给他铺了条相对来说会顺畅很多的路。
  如果这样也没扶上墙,那自然是胜者为王。
  王娅咋舌。
  这为继任者的贴心安排,森屑听了口水都会从眼眶里流下来。
  从刚才一直抓握着她手的脉搏停止跳动,宣告着这位阴影笼罩在横滨上空的暴虐君主从此落幕。
  纷争才刚开始。
  但这些与王娅无关。
  她的目光看向被鬼使勾出灵魂的先代。
  在王娅拿着稻荷神的谷子,祂的目光就跟随投射过来。在她为辉夜姬举办庆典后,在夜晚月光会永远为她照亮前方的路。
  神明的偏爱都是有缘由的,开辟出来的一整个世界的信仰,要不然惠比寿哪会舍得下一场用神力凝聚出来的金币雨?
  文野的世界原本没有地府的存在,在得知侦探社楼下做点心很好吃的阿婆死亡那刻。第一次听闻熟人死亡,下辈子投个好胎的强烈念头牵连到了快要崩溃的地府。
  “haruko能用小熊跟曾祖父换镰刀吗?”王娅抱着那个先代临死前紧紧抱在怀里的小熊玩偶。
  先代的镰刀真拉风。
  王娅很馋。
  到底曾经是枭雄,死后灵魂还挺凝实的,脱离病体束缚后见到鬼使的第一时间就是召唤镰刀战斗。
  看着幼崽闪亮写满渴望的蓝色大眼睛,看着便宜曾孙女,“我会怎么样?”未知总是会心生恐惧的。
  王娅歪着脑袋,流程她不太记得了,“审判,在十八层地狱受罚,变成狗狗?”作孽太多,下辈子连人都当不成了。
  多当几辈子动物,灵智会彻底磨灭消散。
  她露出个小米牙许诺道,“等曾祖父投胎了haruko会养你的,给你吃最贵的狗粮和罐头。”看在他留给自己那么多财产的份上。
  先代:“……”他扯了扯嘴角,“这样啊。”
  “能破例吗?”
  王娅摇头,“不能,但能让你见想要见的人。”
  “…我不喜欢吃牛肉。”
  “haurko记住了。”
  太宰治盯着在和什么存在说话的幼崽,屋内的空气将至冰点。她手里的小熊消失不见,先代那把镰刀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嘿!”
  王娅轮了下大镰刀。
  本来想耍个帅,被转化的动能拉扯,没站稳直接摔趴下。
  太宰治把幼崽提抱起来,好奇的问道,“彼岸是什么样的?”那几句对话足以猜出个大概。
  王娅只在梦里去过一次,“不好玩。”没有太阳,阴森森的。
  “那你让鬼使把我的灵魂勾走吧。”太宰治脸色潮红,“这样就能没有痛苦的死掉了。”
  “自杀受罚很痛的。”
  太宰治瞬间变脸,“不能走后门吗?”
  “能倒是能。”在阎王肩头骑大马都行,要不然她怎么能许诺捞亚麻大的灵魂继续打工。王娅眨巴着眼睛,“你不要中也了吗?”
  王娅棒读道,“pm铁则第一条: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
  鸢色的瞳孔放大一瞬,太宰治声音悲伤的道,“先把你曾祖父烧了再说吧。”
  王娅被送去了晚香堂,接下来mafia会很乱。
  “haruko有钱了。”王娅得意的叉腰,“请叽叽和林太郎畅吃牛排。”
  当时幼崽被太宰治给抱走了,森鸥外想知道后续,套话道。“黑吃黑成功了?”
  “先代噶了,把所有遗产都留给haruko啦。”
  “动手这么快?”森鸥外有些诧异。
  他原本计划去给mafia首领当私人医生,再慢慢图谋,谁知道突然半路杀出个少主。
  “寿终正寝,在所有干部和准干部的见证下,名正言顺的继任首领。”
  羡慕吧。
  嫉妒到得红眼病!
  能这么顺利的继承pm组织,认个爹也不是不行啊,当儿子年龄正好呢。
  “林太郎可以加入叽叽的侦探社~”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小爹要玩办公室恋情,森屑上位是没戏了。
  “什么侦探社?”福泽一脸迷惑。
  王娅眨眼,“叽叽还没遇到乱步哥哥吗?”
  “不认识。”
  “阁下想背着我另起炉灶?”森鸥外挑眉,“那我们七年的搭档算什么!”
  王娅脱口而出,“七年之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