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合照我就拿走了。
  这句话下面是一个非常拙劣的简笔画。
  此外,厨房内的一切设施都没有动。
  不,并非如此。
  七海建人审视着冰箱上的留言。
  -多吃蔬菜。
  -记得补充vc
  -按时吃饭。
  这分别是夏油前辈,家入学姐和加茂学姐的字迹。
  七海建人打开冰箱,在他和灰原出任务前消耗一空的冰箱,里面再一次装上了满满当当的食材。
  “啧。”他皱着眉头,这些前辈倒不如给他们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冰箱,或者将这些家电全部搬走。
  “呜呜。”灰原雄用袖子抹着眼泪:“怎么办啊,七海,我已经开始想前辈们了,呜呜。”
  尽管自己也觉得那些人离开后,宿舍安静得陌生,可七海建人还是忍不住吐槽:“他们只是搬走了!”
  又不是死掉了。
  “而且,地址不是已经给我们发了嘛!”七海建人扶额:“有空感伤离别不如考虑一下带什么去庆祝他们的乔迁之喜吧。”
  “对哦。”灰原雄止住眼泪,抽噎道:“听说他们还收养了两个小孩,顺道买点玩具怎么样?我妹妹上次收到我给她寄的娃娃开心得不得了。”
  回到宿舍的两人开始讨论该带什么礼物去拜访他们。
  而刚离开高专,抵达工坊的赤目晴子一进门就被五条悟拦下。
  “你没有和鹤一起?”赤目晴子讶然地看向出现在她身前的少年。
  随即意识到她话语的不对,那本就该是鹤单人执行的任务,只是她已经习惯性将四人当作一个整体。
  道歉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待会儿就去。”五条悟答道。
  鹤此次的任务目的地就在东京附近的县,她准备搭乘新干线。他在问完话后瞬移过去完全来得及。
  “鹤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五条悟开门见山地问。
  “砰——”
  轻微的爆炸声从他们身后的工作室传来。
  早良前辈?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如果是不知道真相的自己恐怕会回答他是一个儒雅,温柔,富有善心,深爱着妻子的天才吧。
  可现在,除了深爱着妻子这一点外,剩下的一切似乎都是伪象。
  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
  “他是一个疯子。”赤目晴子神色认真。
  “哗——”
  赤目凉月拉开门,顶着烧焦卷曲的头发,在五条悟运转术式离开前急切地问:“你为什么要打听鹤的父亲?”
  “他在伏黑甚尔潜入高专的当天,拿走了鹤母亲的遗骸。”五条悟丢下一记惊雷后,运转术式离开,瞬移去追上鹤。
  站在原地的赤目晴子和赤目凉月被这条消息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
  赤目晴子良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道:“算上鹤拥有的,他恐怕已经集齐了。”
  赤目凉月点头。
  刚送真希和真依抵达学校的赤目叶月接到了赤目凉月的电话。
  “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一个?”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疲惫地开口。
  赤目叶月挑眉,凉月姐只有在极为难过的情况下才会和她们开玩笑。
  “我想先听好消息。”赤目叶月配合道。
  “好消息是,或许不久后我们就能见到真理前辈。”赤目凉月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个奇迹,见到逝世的亲人本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可她却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赤目叶月握着电话的手越发用力,指节发白:“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们恐怕无法阻止高野前辈了。”
  “发生了什么?”赤目叶月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尽力保持冷静。
  “五条悟刚才来问晴子姐,早良前辈是什么样的人,他说,早在伏黑甚尔潜入高专的那一天,早良前辈便取走了鹤所拥有的真理前辈的骸骨。”赤目凉月转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手,推着她抵达那扇不想打开,不想面对的门。
  “我知道了。”赤目叶月合上眼,咬着手指。
  原来如此,原来当时将这件事通知给鹤的就是早良前辈,只是,不知道盘星教雇佣伏黑甚尔是他有意为之,还是顺势而为。
  各种可能和阴谋在她的脑海中推演,每一根神经都在诉说着过载的痛苦,直到带着血腥味和甜味的液体涌向她的喉管,赤目叶月才松开牙,收回手,睁开眼,问道:“晴子姐呢?”
  “她回京都了。”赤目凉月面色苍白地复述晴子姐的计划:“她打算去拜访乐岩寺校长,问清楚真理前辈骸骨的下落,再去拜访加茂家确认是否有转机,最终去和阳太哥汇合,在京都搜寻早良前辈的下落。”
  完美的计划。
  赤目叶月高悬的心稍稍下降,她紧接着嘱咐道:“凉月姐,我现在赶回京都,配合他们。你就待在东京,待在工坊,哪里也不要去,在挂断电话后将这些消息告诉如月姐。”
  “好。”
  赤目叶月在赤目凉月挂断电话后踩下油门。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明明再过十几年或几十年,真理前辈曾经希望的美好愿景就能实现,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这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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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111章
  然而再完美的计划也敌不过意外和人心。
  赤目晴子没有联系上乐岩寺校长, 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飞速前往京都咒术高专后,同样扑了个空。
  赤目晴子在熟悉的校园内游荡,寻找他人的踪迹。近年来入学人数越来越少的京都咒术高专处处都透着萧条和破败。
  曾经和他人一起生活, 一起学习,一起欢笑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时间侵蚀的痕迹。
  赤目晴子将目光从大片大片剥落的,已经长着青苔的外墙上拔出来,现在可不是伤感和怀念的时候。
  可是,自从意识到真理前辈极有可能复活,内心汹涌又复杂的情绪便无从安放,只能随着血液,在身体内循环。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然而过去在听到她的迷茫后, 为她梳理现状,指明方向的人目前下落不明。
  甚至……她还要阻止对方的复活。
  脑海中的声音渐多。
  幼时的自己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让早良前辈将真理前辈复活不好吗?这样一来你不就能见到她了吗?这不是更好的结局吗?”
  而另一道声音在反驳:“我宁愿选择自己死亡后去见到她,而不是将她再次拉回人间。”
  “就算早良前辈真的能将真理前辈复活,那代价呢?教会我们尊重生命的真理前辈会愿意接受他人的牺牲吗?”
  “更何况, 我们至今还不知道早良前辈的真正的目的, 假使那个目的比我们推演得要危险得多,危险到要波及其他的咒术师甚至非术师。那些被牵扯进来的人何其无辜!”
  双方在脑海中吵个不停。
  “晴子前辈?”从转角出来的庵歌姬的声音为她脑海中的争吵按下暂停键。
  赤目晴子眼睛一亮, 开门见山道:“歌姬, 你知道乐岩寺校长去哪里了吗?”
  庵歌姬注视着眼前略显急切的人,她和自己记忆中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庵歌姬在心中暗自揣测,同时还不忘回答赤目晴子的问题:“乐岩寺校长今早离开京都,远赴国外了,似乎是听说了什么咒具的消息,去一探究竟。”
  听到消息的赤目晴子颇为遗憾, 却也没有再过多纠结,和庵歌姬道别后前往下一个地点。
  然而,她没能见到加茂真宪的面。后者只让仆人传达拒绝的消息,半是客气,半是强硬地将赤目晴子赶走。
  任由她再怎么说,也无法将消息传达给一个装作听不见的人。耐心耗尽的赤目晴子摘掉碍事的眼镜,准备强闯。
  却又临时接到了赤目叶月的电话。
  “晴子姐,阳太哥找到了早良前辈的踪迹,但他在发来消息后就失去了联络,但位置却一直没有发生改变。我安装在他手机里的定位程序显示他最后出现的地址是远郊的……”
  赤目晴子不由回想起刚才和高野阳太通话时的内容,过于动荡的心情影响了她的判断力,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含蓄的遗言。
  他又打算丢下她们一个人去面对。
  赤目晴子在赤目叶月挂断电话后,拨通高野阳太的号码,回应她的只有设定好的程序。
  一方是已死之人的消息,甚至是影响未来的关键,而一方是极有可能陷入险境的家人。
  而这一次,脑海中却没有争吵不停的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静。
  怦,怦,怦。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抽痛。
  赤目晴子最终重新戴上眼镜,冷静地转身离开,奔赴赤目叶月刚提到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