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岁阳在打量探究云谏,云谏又何尝不是如此。
  岁阳一族虽然是联盟宿敌,被认定属于丰饶孽物,却甚少出现在丰饶之民的阵营之中。甚至曾和仙舟结盟。
  “看不透,看不透。你身上的七情六欲也比常人淡了好多,而且感觉有点假。”这团岁阳并不太在意云谏的话,“你要送我回去就送呗。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看上去真的很好奇,也真的很在意。
  这个性格,倒是有点特别。
  云谏罕见地觉得这团太阳有点顺眼,原因可能是在于对方表现出的探究与好奇更多的是与研究员一样,不带恶意,只有纯粹的想法。同样属于研究人员的云谏对此相当适应良好。
  “我当然是人了,不然还能是什么。你看我与大街上走的那些人,有哪里不同?”刨除特殊的种族特种,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一个鼻子,直立行走,能说能跑能跳会思考,有什么区别呢。
  “唔,虽然是这么说,那只能说明你是照着人的样子长的吧。”这团岁阳还是坚持它的看法,“我可是岁阳,□□方面不好说,但精神情感上的绝对瞒不过我。”
  云谏摩挲着手里的玉兆,在现在联系人让十王司把这只岁阳带走和聊一会儿再说两个选择里面犹豫了下,最终没能抵过研究人员的天性,选择了后者。
  “换个地方说吧。我不想站在这里,跟个傻子一样。”云谏所处的位置不算太偏僻,只是比起喧闹繁华的商业街,这里属于居民区,这个时候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可以说是相当冷清了。
  甚至连个坐着的地方都没有。
  这团岁阳也十分的好说话。
  “好啊,我叫灵纥,你叫什么?”
  云谏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云谏。”
  “云谏,你倒是有个好名字。”灵纥分外自来熟地评价道。
  “谢谢。”云谏波澜不惊地承下了岁阳灵纥的夸奖。
  “不过,你就打算这么跟着我走?”云谏看向身侧的岁阳,他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联系地衡司,找来十王司了。
  灵纥相当人性化地咂吧了两下嘴,虽然不知道它有没有嘴这个器官。“那我隐去身形好了,就和之前观察你一样。”这么说着,青绿色的火焰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云谏垂下睫毛,“不是说岁阳可以附身于人吗?”这对岁阳来说,应该是天性才对。他不明白为何灵纥会舍近求远,明明可以附在他身上,却选择了隐去自己的身形。
  灵纥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岁阳一族以七情六欲为食,那些岁阳究竟是个什么德行我也知晓。不过我不喜欢附身,既然你知道我是岁阳,也应当知晓我们本来自天外,本身并不具有七情六欲,只有在寄生宿主之后,才会感受到什么。当然,这是它们。对我来说,品尝七情六欲不过是可笑的行为,就算满足,也不是自己的东西。我不需要。”
  听着灵纥的话,云谏挑了下眉,似乎没想到自己遇到的这只岁阳竟然还是个少见派。
  “这么说,你不曾以情绪为食?不曾沾染半点他人的喜怒哀乐?”云谏好奇地询问道。
  “我说没有也是假话,不过我确实许久不曾有过寄生人类的行为了。在我看来,七情六欲对于我们像是毒,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毒。你看看那些被关押的岁阳,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欲望和执念,没有血肉之躯,精神上却无限接近于你们人类了。”
  “我觉得当岁阳挺好的,不染欲望才是我们本来的样子。”
  灵纥的语气听上去颇为骄傲,显然对自己岁阳的身份十分满意。
  云谏带着它来到了流云渡,这里人少清净,平时几乎没什么人会来。就算灵纥这团岁阳在光天化日之下跳舞唱歌,估计都不会有人察觉。
  显然,这样偏僻安静的地方,不止云谏他们觉得适合密谈,别人也觉得适合密谈。
  云谏和显露出身形的灵纥与在货箱里显露出魔阴身相的两个人尴尬对视。
  旁边那个则厉声道:“动手!”其中的那个器元士一声不吭,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
  “我讨厌没有脑子的人。”
  鹤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要打架的人瞬间身体软了下来,直接瘫倒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回事?”内丹士躺在地上,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怎么回事。
  “还能说话,你耐药性不错。”
  云谏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少年手中夹着一个纸包,已经拆开了的那种。
  “代号。”
  “啊?”内丹士发出了茫然的声音。
  云谏用那双银白色的空无眼睛注视着他,然后蹲下身,抬起手,在他的脑壳上敲了敲,淡淡地说道:“不是空的。看来不是没有脑子,是傻子。”
  内丹士:虽然,但是你这也太侮辱人了。
  器元士:……
  “代号,别让我问第三遍。”
  内丹士哆嗦了一下,他直觉最好老实回答这少年的问题。
  “没药。”
  “他呢?”
  云谏神色语气俱是平淡。
  一直沉默寡言的器元士开了口:“常山。”
  代号为没药的内丹士瞅着鹤发的少年,越瞅越觉得熟悉,但他确实不认识这人。但是既然他问了代号,就证明这少年应该也是药王秘传的人。
  不作声的器元士再次开口:“忍冬大人,多有得罪,抱歉。”
  云谏站起身来,“你倒是聪明。起来吧,去旁边等我,该怎么做知道吗?”
  “知道。”
  常山闷闷地开口。
  云谏满不在乎的走到一边,他看着流云渡,发丝与衣摆被风轻轻吹动。
  一直旁观没有出声的灵纥开口道:“你刚才给我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灵纥想了想,“更真实,更干净,更纯粹,也更空无。我差点以为你是我的同类。”
  云谏注视着流云渡的天空,“但是显然你感觉错了。”毕竟灵纥说的只是差点以为。
  “不错。”
  灵纥飘在空中,“我还是很好奇你是什么。所以你能告诉我答案吗?”它实在是太好奇了。
  “很遗憾,我没法告诉你这个答案。毕竟,在我的认知里,我还算人类。”
  这个回答不太能令人满意,但是灵纥却接受良好。
  “原来如此,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你还在寻找答案,又或者你意识到了自己的特殊,但你并不打算寻找答案。这一点上,你显得非常人类。”
  青绿色的火焰燃烧着。
  “你认为自己还是人类,所以你打算一直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下去吗?”
  “或许吧。”
  他想做的事情,与他是否是人类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子也很好。虽然很好奇,也曾想过要不要寄生在你身上,不过我觉得还是算了。”灵纥十分自然地说着有些可怕的话。
  “你对我很有吸引力,这也是我一开始注意到你的原因。但你吸引我的地方并不是情绪,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对你来说算不算好事。但起码,我觉得我们相处的还不错,很有缘,所以我要告诉你这件事情。”
  云谏看向身侧的岁阳之火,声音轻的如同流云渡的流云,“星火之精也有缘分这种说法吗?”
  灵纥:“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这难道很重要吗?”
  “你说得对,这并不重要。”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云谏询问着这只奇特的岁阳。
  “嗯,我还是更喜欢自由,不喜欢被关起来,更不喜欢寄生到别人身上,我大概会离开仙舟吧。毕竟我们本来就来自宇宙,回到宇宙之中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灵纥的回答倒是不出云谏所料。
  “唔,这样的话,你打算自己一个人飞出仙舟?”
  他侧头看着灵纥,十分怀疑对方会不会还没出玉界门,就被抓回十王司了。
  碧青的火焰因为云谏的话跳动了两下,“我看上去难道很像旁边那两个傻子吗?”
  云谏回头看了一眼变成正常仙舟人样貌,站了八百米远的没药和常山。想到他们两个直接冲上来的莽撞举动,对灵纥的话表示肯定。
  “确实不像。”
  灵纥很满意云谏的回答。
  “所以,你能帮我离开吗?只要出了玉界门就好,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随便飘了。”
  云谏思考了下,“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没有驾照,开不了星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