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素雁闭嘴很快,决定放在心里自己回味,对照起地图。令她意外的是这张地图上康复部和医疗部位置并不远,而据她所知奥拓拉夫的医疗部干的可不是医疗的活啊。
  她在这边心理活动一套一套,左淮清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要赶紧跑。林素雁被她一边走一边戳,戳到最后都戳笑了,两人暗中较劲在要被演化到拌嘴的那一刻,到地方了。
  左淮清好像一瞬间获得了“正经”buff,看状态好像还想找个镜子理一下头发。到底是见什么人,能让她在见之前就心忧“我该说点什么”,让她近乡情怯想再收拾自己?
  进超算中心的时候她那句心理活动或许是打趣的,但林素雁不得不重新将这件事放进考虑范围内。直觉告诉她这里面可能牵扯出一串旧事。
  那边花满瓯已经收拾好情绪,拉了下林素雁的衣袖:“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我的意思是,额,”
  “我跟你一起进去。”
  林素雁反过来整个抓住花满瓯的手,攥的很紧,热度从林素雁的手心源源不断地传到左淮清皮肉上,却始终捂不暖那双手。左淮清垂眸看着两个人攥在一起的手,恍惚间觉得林素雁手心烫得她几乎要脱下一层皮肉来。
  该是痛的吧,她想,低着头继续讲:“也行,你把昆吾石带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带着跑,我,我希望你看在这几个月我对你的情分上帮我把东西送回基地,然后和志田由理知会一声,然后你想走想留我都祝福你。”
  林素雁顿住了,沉默着试图捂住花满瓯的双手,可花满瓯将自己的手从中抽出来,抵住她的嘴唇:“听我说。
  那个视频里拍到的疑似柏雁芙的背影真的对我很重要,如果真的是她,我一定要搞清楚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不拦着你跟我进去,但我也希望你不要问我,至少现在不要问我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意识到对面人的郑重,林素雁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攥着花满瓯的手,试图将力气给她传送一点:“我答应你,放心,我们会一起回去的。”
  *
  得益于两人下手的对象还是级别比较高的监管,左淮清在用破解手环打开了门后完全没人对此提出异议。
  疗养区域的温度比外面走廊更高一些,在全包防护服里两人都感觉自己要出汗了。左淮清深呼吸两下压下去烦躁,仔细寻找起来。
  这里的陈设倒是和外面那种严丝合缝的秩序感背道而驰,用作康复训练的木桥台阶等在房间中央散乱地摆放着,左淮清一打眼根本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动线。
  两人沉默地在一地道具中跋涉,偌大的房间中没多少人,几个银白头发的病人看到两人,冲她们笑笑又转过头去聊天。左淮清做贼心虚,反观林素雁倒是一脸坦然,好像自己就是奥拓拉夫的工作人员。
  左淮清看得颇为震撼,用气声问林素雁是哪来的这么强的心理素质,林素雁笑了一下,心道要说自己是暗杀界的老二没人敢说自己是老大,但这种话说出来还是太有损自己的形象了,只好遗憾作罢。
  一路过来都没有引起不必要的人的注意,左淮清意外之余又有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或许带着林素雁真的会有一点好运?
  好在郁白风知道那天她的沉默是为什么,第二天又给她补了一份康复部的细致地图。左淮清屈指敲了两下林素雁的背,将东西传给了林素雁。
  全包防护服的好处就是在能遮住大半特征的同时内置几乎能想到的所有功能,林素雁点了接受下一秒地图就跳到她的目镜上。跟着分区导引两人摸到了重症看护处的门口,然后在ui上找到了那个脸极像柏雁芙的人的病历。
  ——翻开的那刻林素雁就眼尖发现了异常,扶着花满瓯的肩指着其中一处:“为什么没有病症对应的时间,他们在藏什么。”
  左淮清呼吸一窒,不敢细想背后的含义。
  偏偏林素雁的眼力见时灵时不灵,托着她的左手稳健的不像话,轻声补充:“还有这里,精神图景波动异常是不能作为诊断的,这份资料比起病例,更像是监视日记。”
  “好了,我说停。”左淮清终于忍不住开口喝止,“我自己有眼睛,看得见。”她骂完林素雁就安静了,站在一边摆手等着花满瓯的下一步吩咐。
  还挺乖的。
  左淮清撇了林素雁一眼,推门进去。林素雁紧随其后,势要搞清楚花满瓯这么执着的根源。
  一道隔离门,和轻症活动区的陈设完全不同。深蓝色的冰冷器械和床铺无端塑造出一种肃穆的感觉,林素雁屏息跟着花满瓯往前走,一个个对着墙上显示屏里的脸。
  其实林素雁对这位联邦奠基人的印象并不深,一个是年龄差太大,一个是柏雁芙身任多职,不少时候要为了檀岛的利益在联邦中央厮杀,无论是和什么时候的林素雁都是对手,她那会的级别也没高到能和柏雁芙有私交的程度。
  想到这里,再提到另一个同样是敌对阵营的她的前辈,老师,但也是她最尊敬的人就也算理所当然吧,林素雁这样想。或许是因为那短短两个月,或许是她问心有愧,她总试图将自己放到和左淮清同等的位置上,好像这样才有资格想爱。
  当然也只是想。
  林素雁内心再惊涛骇浪面上也不会露出一点,在花满瓯看来就是莫名其妙呆在那里。她已经找到了最像柏雁芙的那个隔间,轻呼一口气,刷开门。
  整个空间安静得不像话,床上人呼吸声轻到左淮清几乎疑心她已经失去了生命,从纯白被褥下延伸出无数条管子,七弯八绕地连接到床旁机器上,与其说是人身上插了管子,不如说是管束中“结”出一个人。旁边机器兢兢业业转播着床上人的心率呼吸,让她想装没看见也难。
  “你还记得我吗,”左淮清喃喃道,手已经放在控制药物注射的中控台上。这张脸她很熟悉,但床上这个人的气质大相径庭,她记忆中的柏雁芙是一个永远笑着,笑得会让人觉得有些过于耀眼的人,而不是这里这个......无知无觉的东西。
  “别慌,”林素雁上来把住了她的手。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害怕”的概念,思绪乱飞间左淮清突然有点想问是不是枪口抵着你的头你也是这个语气,你怕过什么吗。
  “不管是什么后果我都和你一起承担,做你想做的吧。”她说。
  下一秒左淮清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停止镇定剂注射的按钮。
  不到一分钟那人就悠悠转醒,如左淮清所料,床上人盯着林素雁和左淮清,视线漂移了好一会终于开口:“你们是谁呀。”
  甚至声音都很稚嫩,像刚学说话的小孩,左淮清不确定是自己找错人了还是柏雁芙太久没和人对话过的原因,迟疑地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那人声音拖长,左淮清几乎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她在期待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然后听得那人接上话,“来给我送药的老师吗?你们换人了吗?”
  左淮清的心极速沉了下去。
  那人还在讲:“你们今天来的好早哦,平时都要到下午呢,那我能不能吃完药再睡一会,然后再去做训练啊。”
  左淮清原本想了一堆话,从怎么唤起柏雁芙和自己的记忆到问出她的遭遇,但站在这里,她突然感觉这一切都没有用,她不会承认这是柏雁芙。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林素雁突然上前,将手环上的报警展示给她看。左淮清满腔情绪顿住。这是她们安在那四个监管身上的报警器,通过检测状态来推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有了报警就说明他们已经快醒来了。
  “我们得走了。”
  事态紧急,左淮清没有多话,重新把镇定剂数值调回。临走之时左淮清左右纠结依旧不死心,取了一段那人的头发。注意到林素雁的眼神她只是苍白解释道:“回去测一下,万一对上了呢。”
  *
  到了实验部左淮清就已经如鱼得水,一路拉着林素雁抄小道,几下就到了中转室。看到两人是前后脚进来的那监管挑了挑眉依旧没说什么,检查完工时就让人走了。
  好在两人跑得快,出了门还没走远几步就听到里面传来警报和戒严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在热闹的大街上大笑起来,笑声传了很远,好像所有的怀疑,阴谋,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们像古代文艺作品里那样的情侣大盗。
  ——第一卷完
  #面纱#
  第36章 风雨欲来啊
  两人带着东西回到基地的时候都赶路赶得有些脱力了。
  原本郁白风不知道从哪截到了她们的行程,甚至提出过自己想来见一面,关于大选的站队她想听一下左淮清的意见,但被左淮清拒绝了。她暂时还不太想暴露自己的脸。
  两人日夜兼程,连续的睡觉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饶是这样也花了近两天才回到边区。坐上机甲车的时候林素雁都感觉自己重生了,长呼一口气。心态放松下来,聊天的内容也不着边际,林素雁一遍遍用视线临摹花满瓯的侧脸,突然福至心灵:“你有没有吃过辣椒擂皮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