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个……”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谢时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将饺子塞进嘴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口,顿时皱起了眉头。
  “……”
  谢时桑默默咽下,目光盯着盘子一动不动。
  许久,在怀疑自己的厨艺和味觉之间,他拿着筷子蘸了蘸醋碟,放到自己嘴里尝了一口。
  随即,表情变得愈发古怪。
  什么味道也没有……
  谢时桑满头问号,又蘸了一大把盐,吃了一口,还是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不由抬眼看向对面的沈让,眼神复杂:“沈让。”
  沈让正在吃着,腮帮子鼓鼓的,闻言,抬起头。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味道,简直比人类身上新鲜的血液还要鲜美,让他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谢时桑看着沈让的目光复杂极了,他顿了顿,缓慢道:“你这身体……没有味觉?”
  沈让:“……”
  沈让默不作声地擦干净嘴角的油渍,然后又吃了一口鲜肉饺子,咀嚼间,喉咙里溢出了一声轻哼。
  谢时桑:“……好吃吗?”
  “……”
  沈让没说话,只是一味地进食,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他这副模样,谢时桑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这具身体估计跟他的身体一样,都存在“问题”。
  谢时桑叹了口气,心里又气又无奈,“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沈让像是压根没听见他的话,继续吃着东西。
  “你……慢点吃。”谢时桑看着碗里越来越少的饺子,无奈道,“吃多了不容易消化。”
  没有味觉,但“沈让”的身体很饿,谢时桑不得不进食,他勉强吃下一碗饺子后,发现身体并没有得到满足,还是很饿,但至少不是那种饿的发晕的感觉。
  他放下筷子,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当年沈让天天缠着自己哼哼唧唧喊饿的场景,不禁将目光落在了“谢时桑”的脖颈处。
  沈让抬眸瞥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是异形,他的身体只有新鲜的血液才能喂饱,普通的食物对他来说如同嚼蜡般毫无滋味。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紧接着,沈让将谢时桑眼前不吃了的饺子拉走,护食似的,一口一个,吃了下去。
  好吃……
  好饱……
  好撑……
  好久没有体验过吃饱了餍足的感觉了……
  谢时桑:“……”
  “你是想把我的身体撑死了,好试着换回来吗。”谢时桑气笑了,他站起来,把沈让面前的碗筷收了,“行了,别吃了,我带你去联盟基地走走,认认人。”
  他转身朝外走,然而走了两步,胳膊忽然被拽住,谢时桑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胳膊的那双手,“怎么了?”
  “先回帝国。”沈让说道,“很重要。”
  “嗯?”谢时桑一愣。
  “回去看看我儿子。”沈让解释,“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他了,他会想我。”
  “……”谢时桑想到这个就来气,他压根不想见什么儿子,但……
  “也好。”
  他倒要看看这个“儿子”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孩子母亲是谁?”谢时桑边走边问,语气淡漠:“她在哪?她和你儿子在一起吗?她们是帝国要挟你的筹码?”
  “……”沈让想了想,搬出了一直以来堵住众人的借口,“没有,她死了,死于一次副本。”
  谢时桑脚步倏地顿住,半晌,才艰难地重新迈开腿,“哦。”
  沈让看着他,没再说话。
  谢时桑一路安静地走到基地门口,上了车。
  他坐在驾驶位置,神思恍惚。
  十年了。
  他知道沈让肯定不会止步于他,他会喜欢上别人,还会跟别人结婚生子,这点他早就想到了,可是……真的听见沈让承认另一段感情时,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觉得自己难受的快要窒息了。
  谢时桑伸手捂住胸口。
  “怎么了?”沈让注意到他的异常,出于对自己的身体,他还是关切地问道。
  “……没事。”谢时桑手指攥得死紧,面上不动声色,“能跟我说说你在帝国这些年的事吗?”
  沈让想了想,道:“没什么好讲的,我与晏越白绑定合作,每月上交团队一样高级道具,只是高级道具爆率极低……”
  “所以那个副队就清空你的道具栏?”谢时桑问道。
  “嗯。”沈让淡道:“他们需要高级道具,我需要资源,我们各取所需。”
  “好一个各取所需。”谢时桑冷哼一声,没有再多问其他的事情,因为让他最在意的还是沈让的孩子。
  而其他,他会慢慢了解的。
  “我的儿子很听话。”沈让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他,“你见到他,牵一下他的手就好,什么也别说,别问。”
  “只要牵一下手,或者摸摸他的头。”
  第21章
  “我的孩子长得很像我,你应该一眼就能认出他。”
  下车前,沈让补充道。
  谢时桑沉默,他看了眼后视镜。
  ——长得像他?
  那应该很漂亮,很可爱。
  谢时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他关上车门,“保持联系。”
  沈让没法顶着谢时桑的样子跟他一起进入帝国团队分部,只能坐在车里等谢时桑回来,但好在,帝国对沈让的进出并不会有什么搜身检查的环节,所以沈让和谢时桑在分开的时候就开启了隐蔽的通讯功能。
  沈让靠在座椅上,拿出谢时桑上车时塞给自己的一包薯片,撕开拾起一片往嘴巴里送。
  微酸微辣脆甜的口感在味蕾上散开,他眯了眯眼睛,细细品味着。
  原来蓝星人的味觉是这样的,任何食物在口中都有着不同的味道。
  沈让慢慢吃着,从前他自己的身体,吃蓝星的食物,总是味同嚼蜡,没有特别的口感,这使得他口欲并不重,但借用谢时桑的身体感受到这样的美食美味后,让他因为互换身体后没办法换回来的烦躁感也减去了不少。
  沈让刚咬完一片薯片,便听到了通讯那头传过来一丝丝声响。
  那是人群嬉戏的声音。
  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沈让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底尽数恢复成冷冽的黑暗。
  “怎么这么晚才来,受伤了吗?”隔了几秒钟,通讯那头,传来晏越白温柔的声线。
  沈让握着通讯器,沉声道:“沈末呢?”
  ……
  帝国团队分部内,一群男女手举杯盏,以茶代酒,正庆祝着什么。
  晏越白穿了件深蓝色休闲服,端着茶杯走到一旁,他身侧跟着一名男子,正低头恭敬地递上手帕。
  晏越白捏了捏额头,随意接过手帕,抬头望向大门,直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面上才温和了许多,他扬唇冲对方露出一抹温文儒雅的微笑,“阿让!”
  谢时桑闻言,扫了眼办公厅内那堆人,抬脚朝里面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晚才来,受伤了吗?”
  “沈末呢?”
  晏越白的声音和耳麦后沈让的声音同时响起,谢时桑眯了眯眼眸,目光瞬间锁定在大厅的一处安静角落,那拐角的棕色沙发上背坐着一个小男孩,他的背影纤瘦,看不清脸,但看着就显得格外单薄孱弱。
  “都说了,不要带沈末来这里。”
  谢时桑重复沈让的话。
  他面色平静,眼底清冷淡漠,竟是将沈让的性子演到了极致,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那孩子察觉到什么,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精致的五官,轮廓立体,眉眼间透着股清冷,如雪山上盛开的冰莲,孤傲,却又纯净。
  这哪里是像,简直是和沈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谢时桑见到沈末的第一个想法。
  不过紧跟其后的便是心脏处密密麻麻如针扎似的疼痛。
  原来他是真的有一个孩子……
  “阿让。”晏越白朝谢时桑走近了些,“这不是刚结束副本,大伙儿高兴,搞庆功宴呢,放心,就单纯的庆祝一下,不会再让末末受到伤害了。”
  再?
  谢时桑眯了眯眼眸,很想知道沈让的孩子曾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但他现在不能问出口。
  晏越白继续道:“你很久没见他了,你先陪他玩会儿?一会儿这边结束了,我就过去找你。”
  他说完,朝着角落的沈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便走远了。
  晏越白离开后,谢时桑和沈末被那名男子带到了楼上休息室。
  休息室很大,有床有沙发还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能够清晰地看到楼下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只不过隔音效果极好,那样大声的音乐一点儿也没有传进来。
  谢时桑扫了一眼,那些人在他上楼后就停止了活动,此时大家交头接尾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