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随后,他又低头,再次在洛伦汗湿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这个吻是纯洁的,带着安抚意味的。
  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怪我,太心急了。”
  他挪开身体,在洛伦身边躺下,再将他圈进怀里。
  “算了。”
  洛伦一愣,周身紧绷的肌肉顿时松懈下来。
  西里尔怀抱的温度和那份毫不迟疑的退让,像暖流般包裹了他,驱散了先前的无措与慌乱。
  但这暖流之下,却翻涌起另一股更沉郁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闷得发疼。
  “你......”
  “我们说说话吧。”西里尔抢道。
  洛伦呆呆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半个月的等待.......
  不。不止半个月。
  不知从何时起,西里尔就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他们甚至......在分开时做了约定。
  可如今......
  洛伦:“西里尔,我们可以再试试......”
  “你还记得,”西里尔收紧了环住洛伦的手臂,让彼此之间密不透风:“我带你去翡翠脊里看过的犀角兽吗?”
  洛伦轻轻点了点头,鼻尖蹭到他的锁骨。
  那种体型庞大、头顶长着独角、性情暴烈的星兽,他当然记得。
  还围观了两头犀角兽的亲密运动。
  “它们是一种......对伴侣非常忠诚的星兽。一旦选定,就是一辈子。”
  “但有意思的是,它们的第一次......通常都特别惨烈。”
  洛伦抬起眼,有些疑惑。
  西里尔继续道:“即使雌兽心里愿意,它的身体也会本能地强烈排斥。那不是拒绝,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刻在基因里的考验仪式。所以,雄兽必须用强,而雌兽也必定会拼死反抗。”
  许久,洛伦问:“有没有雌兽反抗成功的?”
  “有啊。”西里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雌兽反抗成功了,那么,那只雄兽就要孤独终老了。犀角兽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
  洛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是,只要有了成功的第一次,他们往后的每一次......都会特别和谐。”
  “真的?为什么会这样?”
  “据说,是因为雌兽的身体会牢牢记住第一个雄兽的......样子。只要成功烙印下,以后的每一次,都会无比契合。就像......专门定制的钥匙、和唯一可以开的锁。”
  洛伦不知道西里尔是不是在胡说,他只知道自己的脸颊很烫。
  因为,不知从何时起,西里尔已经不仅仅再说。
  每说一句,他就会亲一下洛伦。
  ……眼睫……
  ……唇瓣……
  那一下一下温柔的亲吻、轻轻的触碰......
  洛伦没有抗拒,闭着双眼,任由西里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
  “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答应过不骗你的。”
  “犀角兽的确是一种情比金坚的星兽,你知道,它们是如何选定自己唯一的伴侣的吗?.......”
  ......
  不知从何时起,西里尔讲故事的嗓音已经哑了。
  而洛伦已经听不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
  .......
  西里尔那双深邃的紫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近乎贪婪的炽热。
  他吻去洛伦眼角的泪,将他禁锢得更紧。
  “……最后一次......”西里尔沙哑的承诺在耳边响起,却像一句魔咒,循环了不知多少遍。
  .......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深蓝,再到泛起灰白。
  远处似乎传来军营晨起的隐约号角,又仿佛只是错觉。
  当第一缕真正明亮的日光斜斜穿过窗棂,一切才平息下来。
  ......
  洛伦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处立刻传来细微的滞涩感,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
  窗外是黑色的,完全看不出来时间。
  洛伦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眼睛仍然闭着,但脑海里已经开始咒骂西里尔。
  混蛋!
  流氓!
  听不懂话的笨蛋!
  可惜,再多咒骂也无济于事。
  身上的每一处都在清晰地提醒着他:纵容自己的伴侣,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醒了?”身后传来西里尔愉悦的声音。
  可洛伦不想转身。
  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让他想抓住西里尔,狠狠揍一顿。
  可惜,现在没这个能力。
  西里尔绕过床榻,走到他视线的一侧。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我的雄主,去见证我弄死亚瑟的一幕呢?”
  正事办完,也该把其他琐碎的小事收个尾了。
  洛伦缓缓睁开了眼。
  要说他现在最憎恶的生命体,亚瑟会以压倒性的优势,排在他前世那位叔叔前面。
  要是去弄死亚瑟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挣扎着起床的。
  洛伦手撑着床,缓缓坐起,艰难地挪动了下,靠在床头。
  薄被滑落,露出肩颈和锁骨上斑驳的痕迹。
  空气微凉,激得他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西里尔的视线落在那片肌肤上,眸色深了深,但很快又克制地移开。
  洛伦穿好衣服,动作还有些迟滞,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酸胀感,提醒着昨夜的荒唐。
  西里尔自觉走远了些,靠在门边等着他,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宁静和专注。
  穿戴完毕,洛伦朝门口走去。
  “洛伦。”西里尔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
  洛伦:“嗯?”
  西里尔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瞬:“昨晚......你的体验......如何?”
  呵呵。
  洛伦内心冷笑。
  居然有脸问这个。
  洛伦觉得,经过昨晚,他在某方面的脸皮更厚实了,可以和西里尔这只贪婪的色狼拼一拼上下了。
  他凑近西里尔:“总结一下:全是蛮力,毫无技巧。”
  西里尔脸上的温柔和忐忑瞬间碎裂。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巨狼,猛地绷直了背脊,瞪大眼睛看着洛伦,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毫无技巧?”
  看着他受伤的样子,洛伦心里爽了点。
  他抬了抬下巴,缓缓、又郑重地点头:“或许,下一次,可以换我......”
  “那为什么......你要那么用力抓我的背?”
  “为什么要不停喊我的名字?还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洛伦心里一咯噔,但面不改色:“牛耕不好地,主子也是要抽鞭子的,自然也要喊它的名字,加以训斥。”
  西里尔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将洛伦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低下头,气息灼热地喷吐在洛伦耳边:
  “那......为什么后来,你要去抓床单呢?”
  洛伦一愣。
  西里尔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用戏谑的语气问:“床单的表现也很糟糕吗?也要被殿下......狠狠训斥吗?”
  轰——!
  刚刚建立起来的优胜感,在这个刁钻到极点、又暧昧到极致的问题面前,土崩瓦解。
  洛伦的脸颊迅速涨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昨晚某些失控的片段,随着“床单”这两个字猛地撞回脑海。
  他哪里是去“训斥”床单,分明是......
  他狠狠瞪了西里尔一眼,一把推开他,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身后西里尔戏虐的笑声响起:“别走错路,我带你去阅军。”
  *
  洛伦站在黎明号底下时,真正被这艘星舰震撼到了。
  昨天只顾着看西里尔,根本没顾得上看这艘漂亮的星舰。
  黎明号修长流畅的舰身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通体如同一把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暗紫色弯刀,弧线优美而致命。
  它不仅是座驾,更是致命的武器,也是一件精美而危险的艺术品。
  西里尔看着洛伦琥珀色眼眸中的星光点点:“这架星舰,是我的私有财产。”
  “你要是喜欢,就把它当作我的嫁妆,充当皇子府的资产。如何?”
  洛伦一笑,视线转向他:“西里尔,我才发现,你根本就是个恋爱脑。”
  “这可是能决定无数生命的大杀器,你就把它当嫁妆?”
  西里尔:“嗯。雌君的财产,本来就是雄主的。”
  洛伦眉头一抬,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这回,他“嘶——”了一声,摸着下巴,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心思,重新打量这架星舰。
  原来,这么帅这么拉风的星舰,是他的啊......
  顿时看起来更帅了啊。
  西里尔拽下他的手:“走,上去看看。”
  洛伦跟着他,登上黎明号。
  星舰启动、登空,滑翔出了寒枭星的轨道,不过十来分钟,就悬停在距离寒枭星不远的太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