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金加仑好像就在等他的似的,秒接了电话,温声询问:“怎么了?”
  阿琉斯平静地说:“我想重新装潢一下城堡,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金加仑毫不犹豫地回答,“偏爱什么样的风格?”
  阿琉斯笑了笑说:“换一种风格就行。有一些过往的记忆、过往的虫,我不太想再想起来了。”
  “有什么不识趣的虫过去打扰你了吗?”金加仑的反应很快。
  阿琉斯攥起了手指,他说:“好像还是一个受宠的皇子呢。”
  “我来处理吧。”金加仑说。
  阿琉斯有些犹豫地问:“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金加仑给阿琉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说,“如今,皇室并不缺一个皇子。当然,帝国也并不是那么需要一个皇室。”
  “好嚣张的说法呀,”阿琉斯身体微微后仰,他难得不那么温和,而是带着一点小邪恶地说,“我这算是狐假虎威吗?”
  “不是。”金加仑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算什么?”
  “雄主的自由肆意,是雌君的勋章荣耀。”
  “啊……”阿琉斯透过手指看向窗外的日光,“我可以自由肆意吗?”
  “当然可以。”金加仑说。
  “我现在就要见你,不管你有多么重要的事情,我现在就要见你。当然,如果你实在来不了的话,派虫来接我也可以。”阿琉斯说。
  “好,你等我。”
  阿琉斯挂断电话,拉开衣柜想挑件更好看的衣服迎接雌君,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只觉得那些衣服都透着股无聊的意味。
  于是他转身先冲了个澡,精心挑选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又松松垮垮地系上腰带。
  刚给自己喷了点香水,金加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阿琉斯接通了,听见对方说:“拉开窗帘看看。”
  他按下了自动窗帘的开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一眼就望见了属于金加仑的飞行器。
  阿琉斯的记忆突然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有些寂寞的夜晚,金加仑在远行以前也像今天一样,乘着飞行器停在他窗边。
  明明并没有过多久,却仿佛已经给您度过了很漫长的一段岁月。
  阿琉斯拉开门走到阳台,刚感受到一丝室外的寒意,就被从飞行器里出来的金加仑一把抱住。
  对方身上也带着寒气,大步流星地、连推带抱地将他塞回室内,嘴里念叨着:“冷,外面太冷了,你先回到床上去。”
  说完这句话,金加仑似乎想后退两步,不想把身上的寒气传给阿琉斯。
  但阿琉斯却不管不顾地凑近了些,任由睡袍滑落到肩头也没伸手去拉扯,开口说:“我知道你时间紧迫,不如先做该做的事——我们可以边做边聊。”
  阿琉斯说完了话、却并没有等来回应,他有些诧异地将视线移到金加仑的脸上,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眶竟然微微发红。
  “你的眼睛……”
  阿琉斯刚开口,嘴唇就被对方堵住了。冰凉的气息、冰凉的指尖触到裸露的皮肤,让他的身体轻轻颤抖。
  金加仑的动作格外狂野,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又隐隐透露着不安。
  阿琉斯探出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轻轻触碰金加仑的身体,随即蹙起眉头。
  他来不及说话,无数丝线却蔓延而开,涌入金加仑的体内。
  精神力丝线不断地延伸、交缠,渐渐将两人裹成一个紧密的、半透明的、暗红色的壳中。
  阿琉斯与金加仑紧紧缠绕,多重快乐冲刷着阿琉斯的神经,金色的精神力丝线此刻也像彩带一般、亲密地缠绕上了两虫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情潮终于平息,阿琉斯贴着金加仑的耳朵轻声询问:“怎么了?”
  金加仑同样低语:“虫后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们的假期恐怕得延后了。”
  阿琉斯没有追问缘由,也没流露出不满的情绪,只是搂着他的腰身询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金加仑定定地看着他:“或许需要,但现在还没到最糟的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阿琉斯忍不住追问。
  金加仑依旧没有明说,只是用手指划过他的发丝:“这段时间别离开城堡,现在只有这里对你而言最安全。”
  阿琉斯垂眼推测:“是我的精神力丝线有问题?他们觉得杀伤力太大,想把我控制起来?”
  “不是的,”金加仑摇头,“有尤文元帅和我在,他们不敢。”
  “那是为什么?”阿琉斯一时之间想不出更多的理由。
  金加仑避开了问题,只是说:“亲爱的,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只想保护你,也只需要保护你。”
  金加仑没有留宿,他冲了个澡便匆匆离开了。
  阿琉斯隐约觉得,外面或许发生了什么让虫不安的事。
  证据就是当他打开电子设备的时候,却发现政治相关的内容全被屏蔽了——能做到这点的只有雌父尤文元帅。
  小时候元帅就会筛选不适合他看的信息,如今重新启动这个权限,看来外面的情况真的乱了。
  阿琉斯叹了口气,打开刚下载的游戏,准备扎进虚拟的世界里。
  第148章
  阿琉斯玩了一会儿游戏, 直到饥饿感悄然来袭。
  他享用晚餐的时候,管家低眉顺眼地上前禀报——拉斐尔竟然还没有离开城堡。
  碍于拉斐尔的皇子身份,侍从们已经将他安置在候客厅。
  可这位皇子宁愿待在厅内喝茶、吃点心, 也丝毫没有要动身离去的迹象。
  “你把我的话转达给他了?”阿琉斯开口询问。
  “是的, 少爷,已经带到了。”管家恭敬地回答。
  “那他是什么反应?”
  “拉斐尔先生说,至少请您给他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阿琉斯对这话不置可否, 只是平静地下令:“如果今天晚上这位皇子还不走,基于待客的礼仪, 你给他送一床被褥过去就行, 别的不必多做。我的城堡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的——除非虫皇亲自驾临,否则就算是皇子,也没权利逼我们接待他、见他, 或是接受他那所谓的道歉。”
  “是, 少爷。”管家应声退下。
  用过晚餐后,阿琉斯虽然还是有些想玩游戏,但他也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
  于是,阿琉斯慢悠悠溜达到城堡后方的暖房,在里面转了几圈。
  隔着暖房的玻璃望向庭院时, 他才发现外面竟飘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坠落, 像随风飘散的柳絮般, 很快将院落妆点成了银白色的世界。
  阿琉斯将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想, 装修的事真的需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不然这么清闲的日子里, 那些旧虫总在眼前晃,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的事。
  记忆中,有一年冬天, 他们也曾像这样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虫。
  谁能想到,玩得最疯的竟是向来规矩的拉斐尔。
  那天的他像是暂时挣脱了层层的束缚,露出了鲜活的一面,
  他悄悄地攥着一个雪团绕到阿琉斯身后,趁他盯着马尔斯和菲尔普斯这两个“武力担当”时,猛地把雪团塞进了他的衣领。
  阿琉斯冻得“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生气,拉斐尔就已经把雪团掏了出来,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着脖子,笑着向他求饶:“好啦好啦,我就是逗逗你嘛,亲爱的雄主。”
  阿琉斯其实没真的生气,只是盯着拉斐尔看了三秒,情不自禁地说:“你这样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他一直希望拉斐尔能活得自由些、坦诚些,不喜欢他总是端着规矩、把情绪藏在微笑背后的样子。
  可拉斐尔似乎从没真正信任过他,他的目标从来都很明确——要权力,要高位。
  现在,他想要的都得到了,阿琉斯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回过头来找自己。
  或许,是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吧。
  毕竟他的父亲是元帅,雌君是议长,他本身也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能力,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军政两方的力量,说不定能帮拉斐尔再往上爬一步。
  可阿琉斯实在想不出理由去帮他——先不说金加仑所在的奥古斯都家族和虫皇家族那些剪不清的恩怨,单是拉斐尔和他之间的纠葛、拉斐尔背叛后那次不欢而散的见面,还有之前虫皇举办的晚宴里、他似是而非的话语,就足够让阿琉斯拒绝了。
  既然不会帮,那见面也就没必要了。
  难道拉斐尔还真的是单纯来向他表达思念和喜爱?
  那样的话,阿琉斯只会觉得更荒谬、更不想见他。
  阿琉斯没有再深想拉斐尔的事,但他的思绪却自然而然地飘到了里奥身上。
  之前是里奥提醒他宴会有问题,为了这条消息,他和伊森虚与委蛇、又卖了伊森,而伊森和虫后牵扯不清、虫后又即将登基成为新的虫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