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孟斯亦走到宴世身边,压低声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宴世正在收拾帐篷,闻言只是偏了下头,淡声反问:“怎么?”
  昨夜孟斯亦其实也有所警觉,一直留心,可终究还是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你没对沈钰下手吧?”
  宴世:“没有。”
  “怎么?你很失望?”
  孟斯亦:“他是个很单纯的人类,才刚成年。你真的不要对他下手。”
  宴世哦了一声。
  “昨晚,程鸿云曾试图用触手下手。如果不是我进行了威慑,恐怕你今天见到的,就是一个被吃得意识不清的他了。”
  孟斯亦眉头拧紧:“……程鸿云这么大胆?”
  宴世依旧温和:“只是我没抓到直接证据,所以无法制裁。”
  孟斯亦脸色难看。沈钰的气味与众不同,清甜得近乎致命,本能地会引来许多卡莱阿尔的觊觎。
  宴世轻声道:“你是女生,很多时候,你不能完全保护他。”
  他停顿片刻,垂下眼眸,蓝色的眼底映着光,显得无比温润:“但我可以。”
  孟斯亦还在犹豫。
  宴世:“你不相信我?”
  最终,孟斯亦还是松了口。沈钰的味道过于特别,她无法保证时时护在身侧,而如果真遇到危险,她也不敢想象。
  她只能点头答应。
  众人失望地收拾好露营的东西,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约好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沈钰像是被鬼追,一溜烟地就往卢方仪的车上跑,完全不敢看宴世。
  他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愿意想。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宿舍。
  回到那个曾经单纯、没打开过小说网站、没被宴世握过小伙伴的清白日子。
  一路跑回宿舍,沈钰还有点儿恍惚。
  于河同:“露营好玩吗?”
  沈钰:“……不怎么好玩。”
  他瞪着于河同,把耳机丢了过去:“都怪你!拿了个没电的耳机给我用!!”
  于河同一愣,随手开机试了试:“不啊,这不是满电吗?”
  “难不成……你看片的时候,耳机出问题没电,突然外放了???”
  沈钰:“……”
  大差不差。
  只不过他听的不是片,而是某个男人不加掩饰的自慰现场。
  他失魂落魄地一头扎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蒙住脑袋。
  明泽探头过来:“没和学姐交流交流感情?”
  沈钰瓮声瓮气:“没有。”
  倒是和某个男人交流了兄弟。
  不过……会不会城里人都玩得这么花?只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他小心翼翼开口:“哎,我问一下……大城市的风土人情,是不是讲究……那个……”
  他咬咬牙,硬是挤出一个词,“互帮互助?”
  三人齐齐一愣,明泽茫然地“啊”了一声:“互帮互助?”
  沈钰正想解释,手机震了一下。
  【m:回宿舍了?】
  【s:嗯。】
  【m:给你买了东西,下来拿。】
  宴世给自己买了东西?
  【s:什么东西?】
  【m:药。】
  【m:你腿上不是还有伤口吗?】
  沈钰这才想起,自己昨天确实被蛇咬过。他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到正准备下楼拿外卖的明泽,立刻喊:“泽哥,顺手帮我去楼下拿个东西。”
  明泽:“好啊,找谁拿?”
  “宴世。”
  宴世?那天送沈钰回来的男人?
  明泽脸色微变,下意识有点发怂。
  他也说不清缘由。那晚沈钰被宴世送回来时,他本能就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像是披着温和外皮的掠食者。
  “我露营的时候有了伤口,他帮我送药。”
  明泽:“行,我互帮互助你!”
  宿舍楼下,空气带着夜雨后残余的湿润。一个高挑的身影笔直站着,足以让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宴学长,我来拿小钰的东西。”
  宴世抬眸,眼镜后的蓝色眸子温润如水,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沈钰呢?状态怎么样?”
  “他回去就躺在床上了。”
  宴世嗯了一声,把药递了过去:“他还说了什么吗?”
  明泽愣了愣,回想片刻,才迟疑着道:“他……在宿舍问兄弟间会不会互帮互助。”
  宴世动作一顿。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宴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沈钰的新消息:
  【s:你和你室友会互帮互助吗?】
  有那么一瞬间,
  宴世在想。
  这十八岁的青年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第26章 沈猫看小说
  沈钰得到了宴世的回复。
  【m:没有。】
  莫名其妙,沈钰松了口气。
  明泽出门后,他没敢在宿舍继续问了。说实话,他根本没办法想象自己和室友……互帮互助。
  于河同正光着上身打游戏,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队友,一个劲地开麦:“2号,左边有人左边有人!”
  廖兴思则捧着高达手办,手指小心抚摸着边缘,爱不释手中。
  ……
  不想被他们互帮互助。
  总感觉玷污了灵魂。
  很快,明泽把药拿了回来。小小一瓶,刚拧开就散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像是混合着海浪和某种说不清的甜意。
  沈钰窝在床上,拉起裤腿。小腿被灯光一照,白皙纤细,线条干净漂亮,伤口周围的红痕依旧斑驳,残余着印记。
  他鬼使神差地又想起帐篷里,男人抱着自己小腿的画面。
  冷白的镜片遮住眼神,可那双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仍旧看得分明。薄唇紧贴在他皮肤上,动作暧昧而缓慢,吮吸时甚至带着微微的湿热。
  不是兄弟,这正常吗?
  沈钰心跳一乱,赶紧把脑袋里的画面甩了出去。
  药膏挤出来,凉凉的,涂在伤口上时像是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皮肤一点点爬上来。沈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晚上刚一躺下,沈钰脑子里乱糟糟地,又莫名闪过那天露营时偶然翻到的小说。
  男人和男人……怎么会谈恋爱?
  沈钰是真的懵。他平时不怎么看小说,平时都闷头学习,对这些情节完全陌生。他是真的好奇,不是都该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吗?
  他翻来覆去,越想越睡不着。
  第二天没有早八,沈钰干脆认命。他翻出浏览器的记录,点开那本小说。
  书名叫做《纨绔》。
  开篇就是世家少爷柳纨,生来锦衣玉食,脾气大得没边。另一个男主楚墨章,是个流离失所的孤儿,模样生得好看,偏偏落在了少爷眼里。年少的柳纨嚷嚷着要买下他,于是楚墨章就成了他的小书童。
  柳纨的霸道几乎没有底线:逼楚墨章每晚守在床边,不许睡觉;逼他每天伺候自己洗澡擦身;稍有不顺心,就罚他长跪在地,还用脚尖不耐烦地碾过他的腿。
  沈钰看得拳头紧攥。
  怎么这样对待人!封建社会!旧的主仆思想!
  楚墨章就该奋起反抗,推翻不平等的关系,翻身做主人。
  他要看反抗!要看!
  及冠之后,楚墨章失踪了,传言说已被杀。柳纨只是沉默片刻,淡淡地吐出一句:“就一个书童而已,不值得我伤心。”
  后来柳纨家道中落,举家流放,这才知道自己家族实则行事伤天害理,终于落得报应。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名字重新出现。
  楚墨章。
  而且这一次,他不是那个低声伺候的小书童,而是买主。柳纨被当作奴仆卖出去,偏偏落在了楚墨章手里。
  恶人要被恶人磨了!
  沈钰翻了个身,兴冲冲看楚墨章翻身做主人。
  剧情如他所愿,楚墨章确实翻身了。
  楚墨章翻身……压在了柳纨的身上。
  冷冽的男人一点点撕碎了柳纨的自尊,把他摁在床上,狠狠草了。
  一顿。
  两顿。
  三顿。
  沈钰:……?
  草。
  剧情看得太入迷,忘了这是本耽美小说了。
  结果就是,他眼睁睁看着柳纨被翻来覆去,各种姿势草,草出了风度,草出了哲思,甚至草出了作者的艺术追求。
  只见长风浩荡,卷起衣袂,将柳纨抛入高空,魂魄散乱,不知所归;
  只见惊涛拍岸,将柳纨全身尽数吞没,肌肤生疼,只余泪水涔涔;
  只见细雨滴落,将柳纨从内至外都浸透,双目失神,任人采撷。
  作者仿佛在此刻彻底放飞自我,笔锋恣肆,不辨昼夜,不知乾坤,几乎要将欲与恨写成天地交鸣。
  当昔日背叛柳纨的故友循声而来,推门之际,就见纱幕摇曳,灯影迷离,模糊间的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柳纨那一袭被迫穿上的赤色肚兜,半挂在楚墨章的腰间,随动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