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个时间在这里,你不会是翘班了吧?”
  许秋季一下怔住。他怎么会在这儿?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的心跳声盖了过去。
  “谭总!?”
  谭澍旸倏地收回眸光,像被夕阳余晖晃了下眼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躲闪。
  “干嘛那副表情?看到我就像……”很惊喜?
  他忽地暗自笑了,再次抬眼,笑容带着撩逗的意味,续道:“……看到鬼一样。果然是怕我抓包吧。”
  许秋季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现在直接跌到了谷底。
  “我没有翘班,我和于哥来这边参加学术研讨会。”
  “哈,误会你了,别生气。”
  “没生气!”
  两腮鼓成了小仓鼠,一脸委屈的模样,说不生气谁会信!
  虽然这样看起来很可爱,但谭澍旸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再惹他了,不然下场可能会很惨。
  他刚想打岔掠过这段,却见一alpha匆匆跑了过来,眼神立刻冻成了霜。
  “太好了,秋季,幸好你没走远!这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解释清楚,我和于昕是非常好的朋友,我没有出卖他,也没有在背后瞧不起他。对,我承认刚才没有及时反驳他们,也承认存着一点小私心,但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希颉哥!”许秋季稍稍提高了些声调,打断了谢希颉的辩解,然后深吸了口气,说,“我没有以为你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于哥是你的朋友,你有你自己的相处方式,我没立场说三道四。”
  “不!你还是不相信我!我——”
  谢希颉一下顿住,太过着急以至于现在才发现许秋季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谭二少,你怎么也在!”
  谭澍旸微微歪着头,笑得像只无法无天的狐狸,“我来这附近吃面,顺便——吃瓜。”
  谢希颉眉头紧皱,尽量不被这边影响到,然后带着恳切的目光,温声对许秋季说:“秋季,我想同你单独聊聊。可以请你吃晚饭吗?”
  许秋季淡淡地摇了摇头,“不必了,那些话还是跟于哥讲吧。我晚上还要回公司加班,先走了。”
  “秋季——”
  “拜托,不要跟着我!”
  谢希颉欲言又止,眼睁睁地望着omega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而他身后则尾随着一只狐狸。
  转弯后没走几步,许秋季就停下了脚步。
  “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吗?”
  谭澍旸一脸无辜地耸肩,“这话你是对他讲的,又不是对我。”
  许秋季不耐烦得有点炸毛,“你俩都一样!”
  谭澍旸眼见情势不妙,赶紧哄道:“别这样嘛,他惹的你,干嘛迁怒于我呢!”
  这话一出口,对方的眼刀就扎了过来。哦,对了,自己刚才似乎也惹着他了。
  他无奈地抓抓头,继续讨好:“好啦,我向你道歉,请你吃面怎么样?”
  许秋季稍微有点饿了。这个点往公司赶,回去食堂肯定已经关门了,他本就打算吃碗面的。尽管食欲还是一般般,但他喜欢碳水的热量充盈在胃里的温暖感觉。
  “那,好吧。”
  谭澍旸在心里打了个痛快的响指,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是高于那个alpha的。
  两人步行五百米,来到一家小店。里面的顾客不多,看店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一见他们进来,就招呼他们坐到了“黄金位置”。
  “小谭同学,你来啦。这次还带了朋友呢。”
  谭澍旸唇角轻扬,眼角牵起细纹,浅得像不经意划过的笔锋,藏着难得的松弛。
  “是啊,大妈。就照老样子来吧,两碗牛肉拉面。”
  “不加别的卤味?”
  “不加了。”
  老太太乐呵呵地向后厨报菜去了。
  以上的互动有些超出许秋季的认知,他没想到有钱人竟会来这种小巷子里吃饭,而且看起来和店主还颇有交情。
  谭澍旸看穿他的心思,脸上的笑意未变,说:“我平时的确是很少来这种地方,但我和这家店有缘,偶然过来坐坐,算是放松心情吧。”随后,他俯下身,手掌半掩着口,悄声说,“不过大爷煮的面真的不好吃,卤味也非常咸,只有牛肉是用他女婿店里炖好现成的,味道还不错。”
  许秋季讳莫如深地点点头。当大妈把面端上来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谭澍旸把掰开的一次性筷子搓了搓,递给他,“吃吧。”
  许秋季简单拌了拌面,挑起一大柱子放入口中。
  谭澍旸将将吞下一颗牛肉粒,见状,忍不住问:“你很饿?午餐自助没吃饱?”
  许秋季把头从碗里拔出来,“不是很饿,中午也吃得很饱。”然后又是大大的一个吸溜。
  谭澍旸喝了口汤,又问:“好吃吗?”
  许秋季嘴巴里还有食物没有咽下,脸颊被撑得圆圆的,小心又含糊地说:“好吃。”
  好吃?
  谭澍旸匪夷所思地望着他。这种程度都能叫好吃的话,那拍摄日带他去的那两家餐厅算什么级别?
  忽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脸沉了下来,再问:“许秋季,刚刚那个alpha是不是释放信息素了?”
  许秋季终于不吃了,不解地回望向他。
  “他的信息素……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第28章 28 面馆坐坐
  这一问,稍稍勾起了那天搭车的回忆。可现在,非但没有丁点不舒服,松脂的熹微火苗所绽放出的香反而令人食欲大增。
  “他没有释放信息素,我也没难受。”
  干的捞完了,许秋季还舍不得那点牛肉汤,索性端起碗一口闷了。
  被遮挡了几秒的小脸又显露出来,谭澍旸这才觉察出,omega的脸色比刚遇到他时好了不少。
  “今天昼夜温差较大,你再坐一会儿,等汗落了再出去。我结完账可能还要和那二老聊聊天,但也不会太久。”
  许秋季点点头,望着他走向柜台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
  下午于昕起红疹的时候,他隐隐闻到了点蜂蜜小面包的气味。平时和组长在实验室一混就是一整天,偶尔会被对方无意识泄出的信息素勾得胃酸,但因为习惯了,也就没怎么在意。
  而且研讨会开了七个多小时,期间难免有谁出现个小意外,轻微稀薄的分子流动在不造成过多影响的前提下,都属正常现象。对于他来说,在聚精会神的状态下,即便身体不适,也只当用脑过度,没作多想。
  再加上刚从酒店出来那会儿,情绪不是很好,自己没意识到脸色的变化,估计都被谭澍旸瞧了个透亮。
  思及此,许秋季不由得耳根热起来。
  等等,好像有哪里说不通!
  自己在同谢希颉交谈期间,对方确确实实没有放出一星海盐味出来,谭澍旸距离他们不远,理应也是清楚的,但为什么要这样问?难道是闻到自己身上沾染了大厅内其他人的信息素而误会了?
  他侧头缩肩嗅了嗅,也没有啊。
  或者是从酒店到面馆这一路上被风吹散了?
  这么琢磨着,视线不由得就朝门边飘了去。
  正好看到一个跑着玩儿的小宝宝步伐猛一踉跄,被眼疾手快的谭澍旸一把捞入怀里。孩子吓得大哭起来,手里的酸奶洒了一大襟。alpha也不嫌埋汰,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揉着他的小肚子。
  孩子姥姥伸手去接孩子,谁知骨肉刚一到怀,腰痛也紧随其后。
  “哎哟!”
  谭澍旸见状,又把宝宝搂了回来。
  “大妈,您这腰伤又严重了?我之前推荐给您的推拿老师傅您有去看吗?”
  老板娘的额头登时疼得冒出虚汗,“有看、有看,只是最近女婿的新店刚开张,有点乱。等忙过这阵子就按规律去按摩了。”然后冲厨房喊了一嗓子,“老头子,过来接你外孙!”
  谭澍旸笑着阻止,“大妈,别折腾大爷再出来了,左右孩子也得换件干净衣服,我抱着他直接进去好了。”
  老板娘也没有推辞,乐呵呵地应下。见他进了里屋,这才揉着后腰喘了一大口气。
  “大妈,您坐这儿吧。”
  许秋季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搬了张椅子。
  老板娘心里暖暖的,道了声“谢谢”,问:“小伙子,吃得还行吗?”
  许秋季非常诚实地回答:“很好吃。”
  老板娘早就注意到了他的“饭商”,开心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以后让小谭同学带你常来。”
  许秋季直爽地说:“谭总工作很忙,我自己来就行。”
  “谭总?”老板娘似乎对这个称谓有些惊奇。
  许秋季局促地弯了弯唇,“其实我不是他朋友,是他员工,他是我老板。”
  老板娘恍然大悟,又颇为自豪地感叹:“原来小谭同学这么能干啊!”然后雨露均沾地说,“能把老板处成朋友,你也非常优秀。”
  许秋季有点不好意思,想解释什么,却觉得什么都不好解释,只得含糊地说:“主要是谭总为人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