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二个问题喽。”
  “嗯。”
  “想和他搞暧昧的人是蛮多的,但最后一个都没成。他说对方总想搂他的腰、拉他的手,他不愿意有这样的肢体接触。”林暑雨一副了若指掌的模样,“要我说啊,他拒绝和他们亲密,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对他们敞开过心扉。”
  谭澍旸指尖的燥热快速传遍全身,心底的大钟嗡然作响,荡气回肠。
  “不愿意肢体接触”、“没有敞开心扉”,好像,他对他有意无意的小动作,都隐形地证明着什么……
  转念间的阴晴愁喜都盈在alpha唇边的那抹弧线中;之前急刹车的碰撞,他耳垂上小小的孔清晰地跃入后排座的眼帘。
  “……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
  林暑雨轻声喃喃。
  世界这么大,能碰到治愈自己的“布洛芬”,是上天对命运坎坷又不肯服输的小孩的最大补过。
  “第三个问题先保留吧,我来告诉你一些更‘实用’的。”
  余晖没入深沉的夜色之中,霓虹亮起,缓缓轮换着的光影,带有夜晚专属的温情。
  林暑雨轻快地说:“你知道许秋季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谭澍旸动容地微偏过脸,“是什么?”
  “拥有家人,永远把彼此放在心里的真正的家人。”
  “你是他的家人。”
  林暑雨摇摇头,“对,也不对。”
  他望向窗外,商场随处可见一家三口的身影。
  “刚发现怀孕时,他本是铁了心不要的。那晚他睡得非常不踏实,不知做了什么梦,醒来后枕头都湿透了。然后他就告诉我,他要把宝宝生下来。他还说会好好工作、努力攒钱买房,给宝宝一个温暖的家……”
  “……是我的错……”
  谭澍旸的声音苦涩沙哑,像干涸河水中空转的水车。
  “我啊,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但也因为你的出现,使他对‘家人’的执念,有了那么一瞬的具象化。”
  林暑雨突然轻笑了下,“说起来还真是打脸啊,我以前很不理解他的眼睛为什么总是亮晶晶的,从未放弃过希望。直到我陪他安胎时,感受到那颗小小种子在顽强地发着芽,心中产生的强烈保护欲使我一下明白了,被人毫无保留的爱过,是件多么有底气的事。这种底气,不会随着某一方生命的消亡而消失,会永远刻印在人心底,敦促他好好活下去。”
  他仰起头,快速划开眼角的泪珠。
  “所以我郑重警告你,千万不要让他太失望,明白吗?”
  是威胁吗?不,是毫无保留爱一个人的请求和盼望。
  与此同时,公交车上。
  许秋季连打了八个喷嚏。好不容易到站了,他用纸巾捏着鼻子,赶紧逃离充满病毒的空气。
  一抬头,却见路边停着一台熟悉的车,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他稍微反应了一下,随后瞳孔赫然一颤,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林暑雨,你哭了?”
  一记冰冷的眼刀结结实实地刺中alpha的心。
  第60章 60 日常采购
  路灯昏黄,柔顺的黑发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omega的双眸与夜色剥离开,连愤然的情绪也是鲜活与熠熠夺目的。
  谭澍旸想起自己最爱的某部怀旧老电影中的场景,不由得带入了眼前人,竟浑然忘了要解释误会。
  他陷入沉溺的沉默正好给了林暑雨机会。
  “我没哭,不是,我哭了。我是因为楼上的狗狗突然被主人的亲戚接走了,舍不得才哭的。”
  本来在讨厌的人的车上流眼泪已经够丢人了,他可不想直言自己的心情,再丢第二次人,哪怕对方是许秋季也不行。
  不过,他属于长得挺机灵,实际上随机应变能力不怎么厉害的“选手”,一开口就被识破了在扯谎。
  许秋季比他高出半个头,眼眸微低,定定地望着他。
  “楼上的狗狗?你不是天天喊人家‘大傻狗’,抱怨它一见到你就乱吼乱叫的?还说它半夜不睡,在家来回跑窜,震得你脑瓜顶快爆炸了;小区里到处都有它的便便,主人根本不收拾。你会舍不得它?”
  林暑雨哽住,顿了两秒,随后胡搅蛮缠地喊道:“我就是舍不得它!我俩是欢喜冤家,已经爱上了行不行?”
  许秋季很了解他,如果真受了委屈,早就开骂了。而现在却用这么蹩脚的借口糊弄自己,显然是在隐瞒什么。可能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开口。
  “太晚了,我去超市买点现成的东西当晚饭,你回去打个汤。”
  林暑雨见他不追问,暗自松了口气。
  然后瞟了眼跟路灯似的杵在旁边的alpha,说:“家里没油了,米面也见底了,今天正好有车,你顺便去补补货吧。”
  听他这样讲,谭澍旸有些意外,而且是喜出望外,利索地拉开副驾驶的门。
  “小秋,我送你去超市。”
  许秋季迟疑了片刻,迅速调整了下思路,点点头。
  距离最大的超市不过十分钟的车程,还没来得及酝酿措辞,就到了。
  停好车,许秋季并未直接去采购,而是在餐饮休息区找了个空位。
  谭澍旸不明就里,却也不问,乐颠乐颠地坐到了对面。
  许秋季只觉他炽热的眸光盯得自己脸颊发烫,压着眉瞪了他一眼。
  “你晓得我要问你什么吧?”
  他稍微正了正肩,眼中漾起不一样的涟漪。
  “林暑雨以为我要订婚了,他很生气,还警告我不要让你失望。”
  许秋季只觉心尖被什么撩了下,酥酥麻麻的。
  “他总是多管闲事。”他嘟囔着,抿了下唇,低声说,“恭喜你。”
  谭澍旸猝然拧起眉,“你说什么?”
  “你不是要订婚了吗,恭喜你啊。”
  许秋季也搞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在作祟,明知真相,却偏要这样讲。
  蓦地,一股略带焦味的松脂香扑面而来。
  他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抬眼的刹那,身子仿若失重般,一下坠入暴风眼之中,内里风平浪静,不见丝毫波澜;外面却风起云涌、光影错乱。纵使安然,却倍感不适,每个毛孔都充满了寒意。
  如月亮般皎然剔透的omega,此刻正被冷酷的风夹裹,摇摇晃晃、颤颤巍巍。
  谭澍旸见状,眉头赫然松开,眸底的风停了,浪也沉寂下来,汹涌隐没于无尽的黑暗中,徒留顺从的怅然。
  “……抱歉。”
  许秋季长长吐了口气。此刻的心情与其说气恼,不如说是愕然、无措。
  “你——”
  “是我大意,忽略了你的感受。”
  alpha错开他的眼,十指相扣握拳,抵住下半张脸。
  “不是我订婚,是我哥。我最近一直忙着这件事,所以与你联系变少了,没想到你会这样以为。是我的问题,我该早些讲清楚的。”
  这算是报备?抑或是反省?
  焦味淡化,暴风眼四周的云却变浓了,软绵绵、暖融融,自行组合、编织成了床与被子,把人轻轻拥入其中。
  许秋季身体上的疲惫感消失,精神上仍“负隅顽抗”。
  “你的事与我无关,没必要向我解释。”
  此时,若有看客,一定会以为漂亮的omega正对深情的alpha欲擒故纵,精彩程度不亚于偶像剧。
  然而,许秋季才没打算诱惑对方,只是想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巧了,谭澍旸还真信了!
  “嗯,我知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alpha扯出一个好拿捏、大无畏的笑,什么桀骜、什么霸道,都随他的信息素一起退出了这场注定输掉的博弈。
  许秋季快速觑了他一眼,居然觉得他这逆来顺受的样子颇为可爱,很是愉悦地勾了勾唇。
  “到点了,进去吧。”
  大卖场生意红火,尤其是熟食区和面点区,简直是人潮汹涌。
  “七点半的打折开始喽~全区六折~所有商品全部六折~”
  柜台上的大喇叭循环播放着这段通知。
  谭澍旸看看时间,再看看连后脑勺都透着兴奋劲儿的omega,恍然大悟。
  有的放矢的采购节奏很快,除了米面油,许秋季还买了两盒捞汁小海鲜、一盒锅包肉、一盒什锦凉菜、半只切片烤鸭和两根纯肉肠。
  谭澍旸跟在他后面推购物车,顺手抱了个大西瓜放在里头,又扒拉了几罐酸奶和布丁。
  两人在收银台排队时,他提醒:“买了这么多下酒菜,林暑雨家有酒吗?”
  许秋季在脑海里迅速过了遍小出租屋里的东西,忙道:“等我一下。”
  拎着一打啤酒过来时,谭澍旸正掏出卡要结账。
  “我来付钱!”
  “我有这里的购物卡。”
  收银员建议:“还是用卡更划算,会员部分商品可以折上折——会员有吗?”
  “有的。”
  许秋季报出了林暑雨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