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接着,他将酒杯伸出,“宥哥,祝你和大少订婚快乐,百年好合!”
  周宥愣了下,随即与他碰杯,“谢谢。”
  两人并肩坐下,哪怕在不起眼的角落,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秋季,我结婚时,你可以给我当伴郎吗?”
  许秋季本想啜第三口酒,听得这话,手上一顿。
  “我吗?”
  “是呀。”
  “……我?合适吗?”
  “很合适啊。”
  许秋季的指腹在杯沿上虚虚地滑着,“说实话,我不太想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了。”
  “是因为他、因为小旸吗?”
  周宥向来是朵高岭之花,他一旦倔强于某一点时,却有种强硬又野性的压迫感,偏又有些人极为受用他这种反差,因而他的裙下之臣不胜枚举。
  许秋季也有所动摇,却不是那种方向的,而是倾向于自我的剖析。
  没有直接回答,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而是反问道:“宥哥,你很了解二少,是吗?”
  周宥的执念感染力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足够坦率。
  “就我看来,弟弟比哥哥好懂。从小到大,他舒畅了就是笑,不开心了就沉默。就算现在学会了隐藏内心,但一些习惯还保留着,所以能被一眼看穿。”
  许秋季心头一震,他口中的谭澍旸似乎与自己眼中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不,也不对……
  他,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第69章 69 小露真相
  高脚杯有了体温,液体也似乎有了生命,璀璨的光落在流动的鲜红中,像风卷起的玫瑰花瓣。
  许秋季的胸针与“小公主”鸡尾酒有着相映成趣的美,他却似乎陷入了沉思中,成了一幅引人遐想的画。
  “我姥爷和爸爸在世时,我家与谭家有过合作,我偶尔会去他家做客,也就和两兄弟熟悉起来了。”
  周宥坐在他身边,两条细长的腿交叠着,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朦胧张力。
  “后来我妈再婚,我们家的生意链也断掉了。不过我和潞暄从小学、初中到高中都是一个班的,尽管小旸和我不同校、还低我两级,但我们出去玩的时候都是一起的。在我看来,他什么所谓‘离经叛道’的行为,都是有根有据的。”
  许秋季微微一愣,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双胞胎不在一起读书吗?”
  周宥的脸上并没有太大起伏,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潞暄一直和他爷爷住在本家老宅,小旸则和爸爸妈妈在平州。当年两个人都是以满分的成绩通过了学测,不过好像是大人们心疼小旸太小,担心他受欺负,就没有提前让他进入小学。”
  两兄弟的出生时间超过一个小时了吗?哥哥和弟弟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有这么大的差别吗?
  许秋季有些“无语”地冲天花板上的海豚水晶灯眨了眨眼。
  周宥浅浅一笑,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即便小旸现在已经长成一个优秀的大人了,但我们……我是指他爷爷、爸爸妈妈和哥哥,对他的关注度还是始终如一。毕竟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了,你能理解吧?”
  不是很理解,而且这位家嫂刚才也没把自己“摘干净”。
  许秋季干巴巴地咧了咧嘴,“没关系,我的想法不重要。”
  周宥的双唇翕动了下,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正在这时,身着宝蓝色西装的英俊男子款款朝他们走了过来。
  周宥掠了他一眼,“忙完了?”
  谭潞暄摇摇头,“还没。你不在我身边,我寂寞得厉害。”
  alpha的眸光带着钩,只在未婚夫的身上摇晃。可清冷美人是条机警的鱼,不给他留一丝钓到的机会。
  “这时候就别做戏了吧?你不累吗?”
  “不累,倒是有点渴。”
  谭潞暄依旧笑盈盈的,将手边的“小公主”一饮而尽。
  周宥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异色,皱眉道:“你喝我的酒干嘛?”
  谭潞暄舔舔唇,招呼侍者再送来三杯。这次是黄橙橙的,有橘柑的清甜和杏仁的果香。
  “秋季,好喝吗?”
  许秋季毫不犹豫地说:“好喝!”
  alpha满意地转向自己的未婚夫,“小宥,我给你找来了这么好的傧相,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周宥讳莫如深地盯住他,“你还好意思邀功?”
  谭潞暄耸了下肩,朝许秋季歪头,“对,得先请罪。”
  不知是不是错觉,omega觉得大少望向自己时,眼底的笑意突然一空,不是不真诚,只是相比刚才,少了点人情味。
  他不是很在意对方这种转变,大大方方地说:“大少言重了,幸好我临阵抱佛脚没有出岔子。”
  态度很是温和,内里却给人一种河水解冻后不愿顺应暖春的凉。
  谈不上“怒”,但还是“气”的,大四男生太过稚嫩以至没完全藏住真实情绪。
  谭潞暄看起来有些意外,试图与周宥进行眼神交流,却只得到对方的一道冷睨。
  他非但不恼,脸上却出现了可以包容一切的温柔。
  哪怕是再对向许秋季,也没再转变。
  “我向你赔罪,只是现在有点忙,一会儿弟弟找你,你直接跟他提要求就行。”
  说完便与之告别,和周宥向厅中走去。
  许秋季望着他们的背影,注意到两人起先距离得并不近,是大少“平行走位”,和自己的未婚夫并肩起来。
  接着,好像带有试探性质的,谭潞暄用小指勾住了周宥的小指,随后他五指张开,强势插入了对方的五指中。
  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三四秒,是粉蓝的傲甩开了宝蓝的黏,两人一下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视野范围内赫然多出一个身影,许秋季忙偏过头,不过前一霎,他们还是对上了眼。
  视线出现了短暂的失焦,再恢复清明时,却正好看到姜念霁正抱着秦诺的胳膊在撒娇。
  粉粉嫩嫩的omega因为温顺得像只小羊羔,还得到了母狮子的摸头奖励。
  不过女alpha企业家很快就被女alpha摄影师叫走了,她们要开始拍全家福了。
  这时,许秋季的手机震了下,瞥了眼消息后,便走出宴厅,第二次进入到了温室中。
  西装笔挺的男人拨弄着水浸浸的植株叶子,似笑非笑地说:“我没想到你能来,是和澍旸一起的吗?”
  兴许是入夜了,这里的恒温装置发挥了作用,许秋季觉得这里的温度比拍照时高了些。
  “不,是大少邀请我来的。”
  “潞暄?哦,原来是潞暄啊……”
  “梁先生,您叫我过来,是要告诉我关于我父母的事情吗?”
  梁怀宁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我以为你有话要问我呢。”
  许秋季神色一凛,问就问!
  “我姥爷是谭家人害死的?”
  梁怀宁这次没打哑谜,直接说:“季董事长的死因是脑淤血,公司被收购而产生的悲愤的确有可能是其诱因。”
  许秋季咬了咬唇,“主导收购的是谭存耀还是秦诺?”
  “有分别吗?他们不都姓谭吗?”
  “……”
  许秋季在身侧默默握紧了拳头,然后缓缓做了三次深呼吸。
  “你一定觉得很不公平吧?”
  梁怀宁对这忽转的话锋颇感兴趣,“哦?说来听听。”
  许秋季感到自己仍处于被动,努力在逆水中保持坚定。
  “一母同胞,他能姓谭,可你还姓梁,你很不甘心,所以想利用我来威胁他们。”
  梁怀宁看似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眸光却锐利非常。
  “威胁谁?怀信、秦诺,还是理事长?就凭你?”
  许秋季的底气又被抽去了些,但他仍不松口:“我对你一定是有利用价值的,不然你这么多年何必处心积虑地把钱都送给章家?”
  梁怀宁的眼珠动了动,向前挪了半步,“你真的好像你妈妈,听穗也是这么聪明。”
  许秋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已经不止一次用我妈妈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了。”
  “有吗?我以为我很客观。”
  “你这样的表现会让人以为你和你弟弟都喜欢我妈妈,你用我来报复她对你的无情,又用我来加深你弟弟的伤疤。”
  梁怀宁击了两下掌。
  “孩子,你的想象力既然如此丰富,不妨猜猜,你父母留给你的遗产,都去哪儿了?”
  “我已经拿到他们的遗物了……”
  “不、不、不。你不会以为听穗只给你留了些什么旧物件吧?”
  许秋季的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
  梁怀宁比划自己膝盖的位置,说:“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才这么高,对我讲的第一句话是:叔叔,姥姥晒的柿饼可甜了,不信你尝尝。”
  许秋季吞咽了一下,喉咙里都是酸涩。
  “孙老太太在得知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后,把一切都告诉了我。知子莫若母,如果没有这一步棋,恐怕你真能‘如愿以偿’地在福利院过‘自由自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