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尽管在笑,却感知不到她流露出的任何情感。
  狮子将弱点隐藏在冰川荆棘之中,不许任何人找到与触碰。
  “既然是这样,那我暂时不能给你答案了。”
  许秋季的心重重一沉,孤注一掷的结局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毕竟你我之间的谜团一旦全部解开,你就要离开’熵序‘了,不是吗?”
  许秋季的眼睫像破茧的蝴蝶,豁地蒲扇了几下。
  “什么?”
  秦诺敛起了笑,又恢复了往日讳莫如深的模样。
  “你姑且算是优秀,把你留下,对公司没什么坏处。”
  商务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又离开,许秋季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天色黑得彻彻底底,像焦灼的墨,晕不开一星留白。然而,今天的夜空中偏偏有个月牙,越是浓的夜,再微小的光也是一种希望。
  第87章 87 重逢冲动
  接下来的一周,平常、平凡又忙碌。
  秦诺只在公司露过一次面,其余时间都在出差。
  许秋季算是沉稳的性子,但经过那一夜,他也难免忐忑。
  不过,急归急,却也不心焦。直觉告诉他,女alpha在等待着什么,或是时机,或是过去的痕迹。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有顾虑,他会像她一样,耐心,等待。
  这天,许秋季刚打印整理完文件,便马不停蹄地去招待两位客人。妍妍说,他们是来同秦总洽谈度假村合作项目的。
  能让董事长亲自出面,来头必然不小。
  他准备了一些饮品和茶点,推开了会客办公室的门。
  “厉总,马总,你们好。秦总这就到了,请二位稍作片刻。”
  他边说边有条不紊地把餐盘端上桌。
  “那个,不好意思……”
  姓马的年轻人一脸菜色地站起身,捂着肚子,声音发虚,“请问卫生间在哪边?”
  许秋季指出方向,他“嗖”地一下窜出办公室。
  “见笑了,他有点紧张。”
  姓厉的年轻人尽量替同伴挽尊,但他自己也没强到哪里去,端起咖啡的手都是抖的。
  结果就是,杯子打翻了,衬衫湿了一大片。
  许秋季赶紧过去补救,“厉总,你没烫到吧?”
  “没、没有!”
  厉温嘴上否认,动作却更加失措,纸巾和湿毛巾擦了半天,污渍非但没消,反而更明显了。
  眼尖无力回天,他只好无奈地说:“我车里还有件薄毛衫,我下去换一身。”
  “这个时间,秦总应该就快到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去取吧。”
  许秋季如此提议,秦诺的原因是其一,还有一点就是,“熵序生物”的新产品获得e国医保协会批准的消息不胫而走,最近总有财经记者狗仔盯梢,厉温这样狼狈地出去,万一被拍到,可能会被竞争公司小题大做。
  而焦头烂额的年轻人一听“秦总”两个字,又是一哆嗦,当即答应:“好,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
  电梯直通到地下车库,许秋季顺着车位号,很快找到了正确的车型和车牌。
  刚按下电子锁,准备去开车门,却下意识地感到背后有什么人在跟着他。
  他的心跳霎时变得剧烈无比,不是对未知可能的危险的恐惧,而是——
  久违的初燃松脂香沁入肺腑,他突然失神,撞入了那一汪深潭般的墨瞳中。
  “谭——”
  “你怎么在这里!”
  alpha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又因不安而骤然缩小。神色冷寂,眸光却缠绵炽热。优越的一张脸,病态的苍白掩住了桀骜的凌厉,像是一把钝了的刀,尽管还能砍断血肉,却对抗不了风霜。
  许秋季先前的那份跃动,瞬间凝固成了冰,心悸,连四肢百骸都因血液的沉滞而透出了寒意。
  “澍旸,你是不是生病了?”
  谭澍旸丝毫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拉起他的手,直奔向自己的车。
  “你不该来这里,我送你回去。”
  许秋季明白他是刚回国,好多事都不清楚,脚下随着他的步伐,口里也不忘解释。
  “你误会了,我在这里工作——”
  “什么工作!一定是姜念霁捣的鬼!他根本是要利用我妈来伤害你!”
  他的语速非常快,以至于情绪没有显得非常强烈,但语气却是过分得强硬,有种谁说都不听、油盐不进的独断专行。
  直到凌晨四点飞机落地前,他都在开会。回到家,闷头睡到了九点多。
  其实他本不打算来“熵序”的,他不过是度假村项目的幕后推手,合作洽谈还是主要让厉温和马子杰他们来做就行。可他又担心妈的气场太强,会吓坏两个胆小的朋友,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过来旁听一下。
  他还计划等谈话结束后,就立刻约许秋季吃个饭,好好诉诉衷肠。
  把车停在公司的停车场后,他也没急着上去,而是往三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厉温没有回复,马子杰说秦总还没到。他看时间充裕,便点开热点新闻,补补自己当“原始人”错过的大事。
  没成想,这一刷,就看到了许秋季的那条声明视频。然后顺着时间线回捋,就知道了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私生事件”。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能坐得住!
  即刻发动引擎,同时拨打电话。
  只是,电话刚响了两声,他就看到了那个令他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身影!
  “澍旸,澍旸你冷静一下。”许秋季任他攥着手,横冲直闯,也没有挣脱,只是担忧地问,“你看起来非常不好,你哪里有不舒服吗?”
  谭澍旸脚步一顿,像只大狗直勾勾盯着他。
  “不舒服,我这里不舒服。”他把他的手往上提,让他微凉的手指触碰着自己的眉心,“还有这里也……”他又捧起他另一只手,撑开他的五指,让他温热的掌心紧贴自己的胸膛。
  许秋季的心跳又恢复了鲜活,手指从他的眉心轻柔滑下,疼惜地抚摸着他的脸。
  “不舒服的话,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谭澍旸的声音柔成了水。
  “不好,先送你回家。”
  可嘴巴还是倔得一点都不肯松懈。
  许秋季的脑海灵光乍现,这密集的信息素分子,这撒娇的神态,这迷离的眼神……
  他顾不得别的,一下托住alpha的胳膊,让他搭在自己的肩上,半架半扶地把他带到了车后座上,让他仰躺在上面。
  “澍旸,你车上有抑制剂吗?”
  没错,以他的经验来说,alpha是到易感期了!
  他正在前排摸索,只听后面的人可怜巴巴地喊道:“小秋……小乖,你在哪里呀?我这里好不舒服……”
  “这就过来。”
  许秋季放弃寻找,绕到后座,蹲在空隙间,以便让对方能清楚得看到自己的脸。
  绝不能这样耗下去,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没有驾照,还得叫人过来帮忙开车。
  正思忖着,只觉腰间被一股力量缠住,身体一下被勾了起来。
  谭澍旸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入他的脖颈,用力嗅着他的味道。
  “乖,你好香啊,好香、好甜……好好闻……”
  许秋季动弹不得,压在他身上,感受到他的双唇从自己的耳垂摩挲到了下巴,又流到了喉结。
  “唔……”
  “怎么了,乖?”
  “……痒……”
  谭澍旸收回舌尖,朦朦胧胧地仰视着omega泛着粉色的脸蛋,猛地一个翻身。
  迷迷糊糊的许秋季如梦初醒般地睁大双眼。
  “不可以!澍旸!现在还不行!”
  谭澍旸咬掉他衬衣上的纽扣,衔开他的衣领,精致诱人的锁骨一览无余。
  “我知道,乖……”
  他慢慢地、无比珍惜地闻着一片雪白。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想这样待一会儿……”
  毛茸茸的头嵌入许秋季的下颌下方,头发丝都散发着令人痴迷的松脂香。
  拨开凌乱的青丝,一双湿漉漉、诉说着欲望的眼睛,正等待着回答。
  alpha像一头被驯养了的狮子,没有主人的恩准,绝不会轻举妄动。遵守承诺,亦是他作为王的尊严。
  许秋季又何尝不想就一直这样待下去?但,现在真不行!
  他捧起“大型兽”的脸,耐心哄道:“澍旸,你听话,我叫人送我们去医院……不去医院也可以,回家吧,回家的话……”他微微抬起头,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对方的脸,“……做什么都可以。”
  易感期的alpha本就神志不清醒,谭澍旸能这样保留这分寸与界线,已经实属不易了。但他的心弦到底崩得太紧,前面的话都没理解,只听进去一个“做什么都可以”,理智的堤坝轰然坍塌。
  许秋季意识到他的眼神猝然变得凶狠霸道起来,心也慌了,来不及作反应,身子就像个玩偶娃娃似的,被轻易翻了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