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中途,他的吃法忽然变得斯文起来。手规规矩矩地扶着碗,细嚼慢咽地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房间内安静的只剩下崔梨吸溜面条时候的声音,这声音实在让人尴尬。
  宋宁译也吃着面,但他动作一贯的优雅缓慢,好似一个深处贫民窟的少爷。
  【你是bug吧。】
  崔梨打算不再想些七里八的,愤恨地吃着面条,连续吃了两碗后才捧着碗,快慰地叹息。
  他完全没有干活的自觉,将碗筷一放就站起来去逗猫了。
  习惯养成太可怕了,崔梨走到奶奶的房间里头,发现有家都不在屋内。
  他的心脏瞬间收紧,他有些恐惧地抬眸,向四处搜寻。
  这实在不是个美好的回忆,崔梨脑袋阵痛。脚步凌乱,加快速度地几乎要跑起来,地往客厅走,他的心脏噗通直跳。
  环视一圈后,他尝试叫:“有家,有家。”
  可是四周静谧,根本没有回复。
  崔梨的心里更加无措和崩溃了,他看着四周,脑子阵痛。他蹲在地上,感受到一个滚烫扎人的湿漉漉舌头舔着他的手背。
  他半蹲在地上,听到猫叫就迅速抬起头,那张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让他心悸。
  他抬头,看着完好无损的有家,眼圈却总感觉糊在一块的难受,他尝试用手擦拭。
  结果就是发现他哭了。
  他彻底呆住了,想到了自己的猫,被他爸扔了,这是他永远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喘息声终于渐歇下来,混乱的脚步声也在此刻停驻。
  第27章
  崔梨红着眼睛扭头,他蹲在地上,宋宁译俯视着他,袖子拉在手肘处,看着崔梨可怜的。
  犹如落水小狗一样的表情,表情有些慌乱。
  “怎么了。”
  宋宁译磁性低哑的声音传来,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尖正对着他。宋宁译保持着半蹲的动作,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崔梨。崔梨不知道的是,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眸上盛满了泪水,濡湿了睫毛,鼻尖微红,任谁看都得看出端倪。
  奈何崔梨就是不愿意展现自己的无措和难过,将自己一切心思埋在胸腔,故作坚强地正视宋宁译摇头:“没有啊,就是我找小猫。”
  “真的吗”蛊惑般犹如天神在诱导信徒。
  崔梨不回答,宋宁译也不逼他。轻笑地站起身,回到厨房将碗筷都整理好了,之后洗干净手,走到客厅看着捧着有家咯吱咯吱笑的崔梨。
  一秒八百个情绪大抵说的就是崔梨。
  眼前的崔梨,明媚阳光。记忆相互折叠,最终被欢声笑语彻底掩埋。从前崔梨,那个狂妄自大,嚣张恶劣的崔梨仿佛死去,现在的才是真正的崔梨。
  崔梨对有家爱不释手,揉着有家的小肚子,亲着有家的小脸蛋。
  嘴里还一阵阵发出邪笑:“哥哥来宠幸你了~”
  “……”宋宁译蹙眉,嘴角荡漾温和的笑意。
  这一笑还得了,沉浸其中的崔梨当即抬眸,他那痴汉的表情顿时成熟地绷直,一言不发,冷着脸,将有家放下,若无其事地偏离视线。
  好半天不能理解崔梨行为艺术的宋宁译这才开口:“睡觉了。”
  “哦。”崔梨应得好自然,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几步跟上宋宁译的步伐:“我睡哪儿?”
  宋宁译停下脚步,幽深的眼眸深深地盯着他。
  这视线给崔梨看得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他后半句卡壳在喉咙上,震惊地听到宋宁译半开玩笑半绷着脸说的:“你不是不讨厌我吗?那我睡地板吧,你睡床……”
  【什么啊!!你这是偷换概念吧!!】
  阅读理解极其差劲的崔梨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说不出来,想要反驳感觉不对劲,只好顺着宋宁译的话往下解释:“我真不讨厌你,我是睡觉不老实,怕把你踢下床。”
  实话实说,崔梨视角是个不大老实的人。假如让他和宋宁译同床共枕,那刊用质疑,第二天早晨,他就能够和躺在床下的宋宁译面面相觑。
  他看着宋宁译含笑的唇瓣,心里冷笑。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终于,他来到了宋宁译的卧室,宋宁译的卧室比奶奶的屋子小一些,只有一个柜子和一个床头柜以及一个床。空间简约,他摸透似地,感觉自己记住了大致的位置。
  环顾一周后,崔梨咋舌,无措地抬头:“没有厕所吗?”
  晚上的说话这儿黑灯瞎火的,崔梨还得一个人去上厕所。
  虽然不想承认他这个超帅的大男人怕鬼,但是他还是会害怕啊。
  谁知道,这不说还好,一说直接暴露了自己怕黑的事实。
  宋宁译整理床铺的手顿住,他笑着说:“怕黑吗?我可以陪你去。”
  【放屁!】
  崔梨瞪了眼宋宁译,宋宁译不再说了。
  再说崔梨就要急眼了。
  躺在这个小破棉被的时候,崔梨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想法。
  这个红色的被褥,中间还有一个大写的“囍”字,弄得崔梨尴尬地想要跑路,昏黄的灯光,大红的被褥,简直有种入洞房的既视感,弄得人面红耳赤的。
  宋宁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大抵习惯了。利落熟练地摊开被褥,抖上三抖,贤妻良夫地整理着。铺好被褥的第一秒,崔梨就火速地不敢和宋宁译对视,极速地讲自己裹成蝉蛹。
  远远看去。
  视线最终停留在了灯光的开光下,按下的那一刹那。
  屋内顿时漆黑一片,崔梨本能地寻找宋宁译。
  “你上来没。”
  他哀嚎着,声音很正常,有几分埋怨,心脏是猛地跳了好几下。他一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放一盏小夜灯照明,在宋宁译的房间,没有小夜灯,心里特发慌,没有安全感。
  很快,他就感受到这个咯吱作响的床塌陷一块,感受着那硕大的热源体不断贴近自己,崔梨的心才算平静下来。
  【不就和男人睡一晚吗,能咋样啊。】
  他崔梨向来不把这种事当事,直男和直男睡在一起?能掀起什么水花?
  只是四周漆黑一片,他的身子就在被窝里头扭动着,不动他难受,睡不着。
  这不动还好,一动,瞬间,触碰到宋宁译的胳膊。
  很烫。
  他下意识地抽离开手,惊慌失措。
  宋宁译睡觉穿背心,碰到的上是宋宁译白|花花的肉|体,这种皮肉相触碰的情况他们经历了很多次,却没有这次来得让人紧张和呼吸不畅。
  他不爽地踢了踢宋宁译:“你过去点。”
  即将摔到床下的宋宁译:?
  崔梨只是轻轻踹了一脚宋宁译,噗通一声。
  “我靠!”
  崔梨紧张地掀开被子,身子摸索着边缘,想看看宋宁译还好吗。宋宁译躺在地上,声音听起来极其脆弱:“对不起,我应该再过去一点的。”
  “……”
  【你想干嘛!!你想要凌迟我的自私吗!!】
  崔梨不敢摸黑拉扯宋宁译,毕竟宋宁译的半只手都ko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特不是人,语气也很愧疚:“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已经到床边。”
  “嗯,没事的……”
  宋宁译低声柔语,简直就像针扎在崔梨的心上。
  他吞咽口水,“要不然我们靠近点睡。”
  “嗯。”
  听到这话,宋宁译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崔梨感觉怪怪的,但是没多想就侧躺在床上了,不过,他没有选择和宋宁译一个方向。
  他背对着宋宁译,感受着那热源提又回来了。
  方才只是稍微掀开了被子就感觉浑身发抖。
  四周都安静后,宋宁译的呼吸就碰撒在他敏感的后脖颈上,他愣是没法躲。
  刚要发火,身旁的人就说话了:“崔梨,下午为什么哭了。”
  “就,我找不到有家在那儿,然后就有点紧张吧。”他说话的声音明显语气不足,宋宁译回复他的时候有种转移话题的感觉,他问崔梨:“你不是问我奶奶为什么会做辣椒酱吗?”
  就当睡前故事听了,崔梨将头扭过来,正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的夜视能力很好,他可以看到崔梨亮晶晶的眼眸正在注视着他。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因为奶奶喜欢吃辣,她总说自己做梦,梦到了一个小男孩,顿顿都要吃辣,不吃辣就闹就哭。她被闹得没办法,只好给他做。”宋宁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温馨,那种割裂的感觉让崔梨心脏复苏地热烈跳动。
  不用看,都能感受到宋宁译的眼神。
  很温暖。
  于是他也像是敞开心扉一般说:“其实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被我爸扔了,然后出车祸死了。”很残忍是吧。
  这是崔梨非常非常非常不愿意回忆的一件事,这件事的血痛永远铭记在他的心里。他的语气故作轻松,心却纠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