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古怪地扫了他们两秒,下一刻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讥讽道:“现在一个不满足了,还专门找了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带回来……不知廉耻。”
  这话落到池清猗耳中,自动归纳总结成了两个字——
  他帅!他灰常帅!
  他比裴斯祤帅八百个来回带拐弯!!
  但不知是哪个字眼戳到了谢余的底线,谢余握着池清猗的手腕往身后拉,和对方对视时,向来平静的眼眸掀起波澜。
  谢余冷声对他道:“嘴巴放干净点。”
  眉钉少年到底还是个年纪轻的青少年,看着和裴星泽差不多大,只不过一头黄毛,八九个耳钉,看上去比裴星泽还浑。
  他被谢余阴郁森冷的眼神震住,发怵两秒,一时间竟没有说出刻薄的话进行反击。
  谢余转过身,这才想起来检查池清猗身上有没有受伤,“他撞你哪了?”
  池清猗说了声没事,并给他表演了一个蹲下起立,以示自己安康。
  眉钉少年:“……跟温迎一样,真恶心。”
  “路声。”远处一道呵斥声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池清猗蹭地站了起来。
  温迎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稀奇呀。
  看见池清猗和谢余二人站在他家门口,温迎第一反应是家里没有可以招待的地方,破破烂烂就连门口都堆着回收去卖的破纸箱。
  他一愣,“小池哥?你们怎么……”
  池清猗刚打了声招呼,就感觉到有双手正在掰他的肩膀,诚心不让他看好戏。
  “嗨呀,说了没事,还要我撩起衣服给你看吗,真是的。”池清猗好似不耐烦一般拍掉谢余的手,拉着他远离战场。
  眉钉少年瞥见温迎,瞳孔有一瞬放大,但很快他就敛起那一刹慌乱的神色,梗着脖颈对温迎道:“我说错了?你没有和其他男人去酒店开房?”
  其他、男人。
  温迎原来在老家还有一个相好呀,那这算是……金屋藏娇?!
  看到到池清猗朝他默默竖起的大拇指,温迎:……
  温迎表情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路声犀利的质问插了进来,“那姓裴的,你敢说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迎蹙了下眉。
  “你误会了,我——”
  他冷笑一声,“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现在这副自以为是,假意为我好的模样。”
  “你们人人都说他有出息,是,出息到去城里上学工作,可他钱袋子里的钱,未必干净。”
  温迎望向对面的路声,眼神暗淡了几分。
  幼时的玩伴,最好的朋友,闹到现在反目成仇的田地,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面对他的挖苦,温迎并没有生气,相反,他很感激,毕竟最开始他去外面上大学的时候,还是对方帮忙照顾的奶奶。
  如果没有他,自己不可能这么顺利考上大学,从贫穷的乡村走出去,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怎么了这是……”
  周遭围了许多看客,耳朵有些不好使的温奶奶听见动静出来,看见温迎和路声,她讶异:“小迎?小声?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啦?”
  大概是有温奶奶在,路声到底是看在老太太的面上,没再出口伤人。
  他抿了下唇,像是不愿看见温迎似地,招呼都没打一声转头就走。
  温迎僵硬地牵出一个笑,“没什么,奶奶我回来住几天。”
  温奶奶念叨着回来好,回来好,笑盈盈地迎着孙子进屋。
  小黑团子站在门口,仿佛不相信自己的所见。
  池清猗:“喏,你温迎哥哥这不就回来了。”
  小黑团子怔怔地看着池清猗,半天才憋出一句:“神了……”
  温迎哥哥真的回来了!
  小黑团子缠着问温迎回来了还走不走,住几天,甚至一股脑把自己珍藏的零食全都拿了出来。
  看得出,他确实很喜欢温迎。
  温迎抿了下唇,斟酌着开口:“其实,我和裴……”
  池清猗福至心灵,“你们分手了?”
  小黑团子冒出来,好学地问:“分手是什么意思?”
  池清猗:“这你都不会,估计小学都不能毕业了。”
  小黑团子着急,“我会,我学过!”
  眼见小黑团子回家去拿书本翻找这两个字的意思,池清猗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小孩真好骗啊。”
  池清猗撕开一包嘎嘣脆的零嘴咀嚼着,温迎却先是代路声给他们道了歉。
  在温迎口中,路声是他发小,也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只不过他俩的友情在温迎离开家出去上大学之后,便开始破裂。
  路声对上学没有一点兴趣,属于看见字就晕的那类学渣,所以很早就出去辍学打工,结果因为没文凭,工作被骗。
  “那天他来找我,想让我给他介绍工作,刚好酒吧里缺人手,我就和老板提了让他去,结果他看到了两个小明星和裴斯祤……他们就打起来了。”
  池清猗:哦哦哦!打得好!
  他就说那天,裴斯祤好端端的在室内戴着墨镜耍什么帅呢。
  原来是被人揍得眼睛肿了呀!
  也难怪会辣么——生气,裴斯祤那厮,音乐造诣可以趋近为零,但脸,是万万不能让人动了的。
  毕竟上帝给开了一扇窗,就会给关另一扇。
  虽然池清猗也没觉得裴大明星有哪里长得帅。
  此时,厨房里十里飘香的味道再次侵袭着池清猗的鼻腔,他扒在小板凳背上看谢余在炊烟里。
  橘黄的灯光将他整个人圈起来,看着就让人心底暖烘烘的。
  还不如他们小花匠呢!
  “我怕他会被报复,就让他赶紧离开,他记恨我是应该的。”
  温迎没再说下去,眼眶已经泛红。
  路声之所以讨厌他,也是因为他自己,总是轻而易举地相信他人的三言两语。
  所以他想明白了。
  屈居高位的少爷滋润生活过惯了,是不会在乎他们低微贫民的想法的。
  裴斯祤就是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皆沾身。
  等春宵过去,又能很快抽身离开,唯有他陷在里面迟迟看不清。
  池清猗正被小谢厨师投喂,他含糊着嗓音说:“那你这朋友其实还挺仗义的嘛!”
  温迎愧疚地低下头,“我想之后和他解释清楚,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原谅我……”
  “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呀。”池清猗对着菜碟里香喷喷的食物留下了口水。
  在池清猗对那盘菜下手之前,谢余先行抽走菜碟,“先洗手。”
  池清猗瘪了下嘴,但听话地去洗完手,回来他说:“他只会在乎你会不会被骗,或者过得不好罢了。”
  温迎一愣。
  池清猗说完,窗棱上突然传来噼里啪啦落豆子的声音。
  池清猗扭过头看向屋外,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乌云带着雨水飘过来,在他们头顶开始降水。
  “今天有说要下雨吗?”池清猗疑惑。
  温迎倒是见怪不怪,“这边的天气总是多变。”
  池清猗摇摇头,就他这个遭遇,怕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与此同时,远处忽然传来温奶奶的声音:“呀!我晒的玉米苞谷!”
  …
  时隔一个月,池清猗和谢余又被大雨困住了。
  原本想着早去早归,结果留宿玩了两天,不曾想又遇到了暴雨。
  池清猗都要怀疑是他的体质问题了,只要和谢余待在一起,上一秒日头当头,下一秒就要暴雨如注。
  三人合力冒雨把晒的苞谷收进来,雨下得更猛了。
  温奶奶:“快进屋换件衣裳,别着凉了!”
  温奶奶的提醒为时已晚,乡下还未开通热水器业务,洗澡是需要烧水的。
  谢余放完水,就听见屋里几个响亮的喷嚏声。
  “阿嚏——”
  接连几个喷嚏,又咳嗽数声,池清猗嗓子都变得沙哑。
  谢余原本已经接完了热水,但池清猗这是感冒生病的前兆,他蹙眉阻止他进浴室,“感冒不适合洗澡。”
  池清猗顿时蹦了起来,“不行,没洗澡怎么能上床睡觉!”
  “一天,可以的。”谢余把浴巾举高。
  池清猗:“我说不行就不行,要洗!”
  谢余毫不领情地托着浴巾。
  池清猗指着他,“太幼稚了,小谢。”
  话音落地,说人幼稚的那位已经先扑过去抢夺对方手里的东西了。
  可惜身高有差,他甚至没碰到谢余一根头发丝。
  池清猗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随后又尝试着踮起脚尖拽着谢余的胳膊,试图去够,“你给我!我生气了!”
  “喀拉——”
  温迎端着洗漱用品开门进来,“小池哥,我给你拿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