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见池清猗跟了下去,谢余沉了沉眼眸,也随着下了看台。
  几个保镖强行将两人拉开,然而谢柠刚走到停车点,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刺眼的闪光灯打在他们几人身上。
  池清猗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光线,眯着眼睛去看来人。
  是裴星泽。
  看见裴星泽突然出现在这里,池清猗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人谢承宇都沦落到这般落魄田地了,裴星泽还不离不弃……
  是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谊?
  那可太感人了。
  裴星泽闪了两下车灯,谢承宇得救,薛驰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先前就算你赢了,不过那样的比赛太普通,也没什么含金量。”裴星泽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除了面色有些许红润外,倒是看不出丝毫醉酒的状态。
  不过作为输家,他仍对着薛驰大放厥词:“敢不敢再来比一场?”
  薛驰闻言笑了声,但笑不及眼底,他轻嗤:“你是洋相出得还不够?”
  裴星泽扬着笑,“不玩那些,咱们就在这条路上开一圈,谁先到终点就算谁赢,怎么样?”
  薛驰面色不变,转着指尖的陀罗戒指,思忖了一下,他勾唇笑了起来,“你要再输呢?”
  裴星泽还没说话,只听谢承宇忽然放肆大笑,池清猗都怀疑他精神有异了。
  “我要输了,就从这里跳下去,你也一样。”谢承宇冷声。
  谢柠蹙起眉头,劝着薛驰:“别冲动。”
  谢承宇声声催促:“怎么?不敢比?这就是一场游戏而已。”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各有不同。
  谢承宇看向薛驰,字字诛心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哥是怎么死的吗?就从这里,连人带车摔下去,砰——”
  “早就尸骨无存了。”
  池清猗就算不知道他俩之间的恩怨,也听得出谢承宇这话就是在激薛驰。
  谢承宇翻身骑上裴星泽后座,裴星泽拧动机车把手,从
  车尾气如同烟雾一般骤起,尽数打在薛驰脸上,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薛驰也是牛脾气,更何况谢承宇脱身后,他幼稚地冲薛驰做了个鬼脸。
  池清猗:……真是记吃不记打。
  场外的几人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但谢柠知道,谢承宇口中的他哥,就是薛驰的软肋。
  谢承宇说得确实没错,这就是一场游戏。
  穷人做戏,富人看。
  他哥当年就是为了拿到比赛的巨额奖金给薛驰换得治疗的机会,从这里翻车掉下了山崖,杳无音讯。
  最后讨了富人一笑,撒了金币,穷人则是一命换一命。
  “妈的。”
  薛驰攥紧拳头,骂了声脏话。
  谢柠预感到不好,伸手去抓薛驰的胳膊。
  但刚摸到衣服一角,就见他头盔一扔,直接骑上银白色机车,在轰鸣声中追着前面那辆黑车一块儿冲了出去。
  谢柠来不及阻拦,两辆车一前一后已经消失在浓重的黑夜之中。
  一黑一白在泥泞的山地狂飙,车轮滚过,在地上刻出一条又一条斑驳的印痕,星星点点的泥土飞溅。
  这般刺激的场面池清猗还是头一遭见,他跟着谢柠一块儿追了两步。
  谢柠从保镖手里抓过钥匙,从车库里开了辆其他车,打算去另一边拦截他们,池清猗就此停下了脚步。
  但如果能换个干净的场地就好了。
  谢余见他停下,也跟着顿住,问:“怎么了?”
  “算了,太脏了。”池清猗嫌弃地看了眼自己鞋底,全是污泥!
  这回去得刷多久的鞋子啊!
  池清猗正思考着,突然两滴水落到了脸上,他伸手摸了一下,茫然抬头。
  天空似是不作美,乌云遮住了月亮,有一瞬间黢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池清猗下意识去牵住了谢余的手,谢余顿了下,心脏微微下陷一瞬。
  “好像要下雨了。”
  池清猗望着几人离开的方向,右眼皮又无端开始跳动,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池清猗:“……谢柠不会有事吧?”
  谢余淡然回握住他,将毛毯重新盖到他头上,然后带着人回去看台的位置。
  见池清猗亦步亦趋,他有些无奈道:“他在俱乐部工作过一年。”
  言下之意,他不旦会开车,还开得很好。
  池清猗琢磨了两下,“也是。”
  谢柠带着人去截他们,中途他拨了个电话给薛驰,可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池清猗和谢余则是重新坐电梯上楼,从看台的全景玻璃窗内遥遥望去,外面景色非常壮观昳丽。
  俗话说得好,美丽的事物往往伴随着危机。
  池清猗直觉很准。
  这场游戏,至少会有一个人付出代价。
  -
  池清猗是被一道惊雷吓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可能是俱乐部的沙发太软乎。
  池清猗睁开眼睛,头顶的灯暗着,旁边只摇曳着一盏烛火,他眼咕噜转了两圈。
  “谢余?”
  池清猗起身,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喊了两声却仍不见谢余踪影。
  看台内无人,电梯灯并未亮起,池清猗顺着楼梯下去。
  “谢——”
  一转头,猛地撞上了一堵人墙。
  谢余:“我在。”
  池清猗愣了一下,“你上哪去了,这么黑,怎么也不开个灯?”
  谢余声线低沉:“停电了,我去拿手电筒了。”
  “你自己去的?”池清猗顿了下,总觉得他醒来之后,谢余有点奇怪。
  “俱乐部又不是你家开的,你知道手电筒在哪呀?”
  池清猗转悠了两下,没看到大伯叔和表弟,便问谢余。
  “他们在车里。”
  窗外雷声大雨点也大,阵雨还在下不停。
  池清猗听着滴答的雨声清醒了些,他可算是想起来了。
  “谢柠他们还没回来?”池清猗看着谢余没有表情的表情,蹙了下眉头,“真出事了?”
  池清猗并不是关心裴星泽,而是作为裴家小少爷,他出事,自己和谢余会被扣工资的呀!
  “回来了,”谢余说,“去医院了。”
  “医院?!”池清猗大吃一惊,“谁受伤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叫醒我!”
  谢余难得有些纠结道:“你睡得太香了。”
  池清猗:……
  怪他咯?!
  一天之内跑了两回医院,池清猗都不知道自己是跟凌晨有缘,还是和医院有缘。
  池清猗原本是没有义务跟着一块儿来的,但偏生受伤的不止薛驰,还有傻缺裴星泽。
  裴星泽的胳膊被细碎的石子划伤,全身上下像是在泥潭里滚过一圈,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一。
  但他又喝了酒,大约是酒精麻痹了痛感,也麻痹了大脑。
  护士给他清创,他居然一声没吭,只是瘫着脸仇视地盯着谢柠和薛驰。
  听说三人在半途上打起来了,薛驰一人难挡他们二人,谢柠赶到的时候,谢承宇把他摁在地上,裴星泽正要开车从他腿上压过去……
  池清猗: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就这?
  他还以为真有一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池清猗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幼稚。”
  三人齐刷刷转过来看向他。
  池清猗:做咩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池清猗这边也不甘示弱,谢余伸手将池清猗捞到身后,一旁的黑皮和卷毛自动跳出来,两堵人墙似地挡在他们跟前。
  护士:“都干什么,大半夜弄成这样,还想再打一架是吧?”
  “这里是医院,再吵闹,我就喊保镖了,无关人员赶紧离开!”
  谢承宇这次直接被谢柠捆了,送回了谢家,送到谢老爷子跟前。
  而裴星泽,他哥现在就躺在这家医院的icu病房,最有手段能管制得了他的人昏迷着,他纯纯野马一匹,天不怕地不怕。
  不过看裴星泽这样子,似乎是不知道裴靳进icu的事?
  也对,玩个赛车手机都摔裂了,也没人能通知这位二世祖。
  裴老爷子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裴老爹……池清猗就没见他管过这三个儿子。
  也难怪裴老二和裴老三是现在这副扶不起的阿斗般模样。
  看见谢柠在看他,裴星泽突然笑了声,扬了扬下巴道:“看什么?现在觉得当时没跟我在一起很亏吧。”
  “也是,就薛驰这种乡下来的,身上又带着病,他能满足你什么?”
  最开始,裴星泽是想玩弄谢柠感情,再狠狠把他甩掉,让所有人都唾弃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但谢柠没他想得那么蠢,生日宴本性暴露之后,裴星泽现在压根不装了,二世祖纨绔的那一面在谢柠面前展露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