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如果谢容观不是兽神的使者,那么谁才是最可能的兽神使者?
  *
  月色当空,缓缓被浓厚的乌云笼罩,今夜无声,夜晚已经过去了大半。
  谢容观站在后山的树丛中间,手中捧着一个用叶片精心包裹住的东西,面色有些苍白。
  他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虎阳还是没有来,树林里安静的让人心慌,谢容观动了动酸痛的小腿,腿上胀胀的疼,他却仍然没有坐下,坚定的站在原地等着。
  再等等,他和自己说,再等等。
  虎阳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住了,又或许是还在给他准备礼物,他已经答应了谢容观,要成为他的配偶,他一定不会食言的。
  忽然,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谢容观眼前一亮,猛地转头看过去,却见走来的人竟然是牧昭野。
  “别等了。”
  牧昭野抱着胳膊,冷漠的注视着他:“他不会来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谢容观立刻别过头去,声音很低,“我约好了和虎阳首领结为伴侣,他会来的,请你离开这里。”
  牧昭野闻言嗤笑一声,仿佛在嘲讽他等了三个小时的坚持,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缓缓朝他走来,站到他面前。
  “虎阳不会来了。”
  他说:“三个小时之前,我就看到他和徐从南一起钻进了山洞,之后再也没有出来,现在他们估计都已经躺在兽皮上美美的睡上一觉了,美人在怀,你觉得他还会来见你吗?”
  “这不可能,你在骗我。”
  谢容观立刻反驳:“虎阳首领白天刚刚说过,他喜欢我,他甚至为了我批评了徐从南,他怎么可能和徐从南钻山洞?”
  “别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挽回我了,”他后退了两步,抿唇坚定道,“我不会相信你的,我要等虎阳首领来,如果你再赖在这里,我就让他来揍你了。”
  “揍我?”
  牧昭野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他那张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伸手用力扯住谢容观的头发,强迫他仰头望向自己。
  “他不会,也不敢,”他说,“虎阳说喜欢你,只是因为他以为你是兽神的使者,”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敢告诉他,你根本没有兽形吗?”
  “你怎么知——”
  谢容观把脱口而出的话用力咽了回去,他白皙的面颊因愤怒而发红:“你以为我是个骗子?我今天约虎阳首领来这里,就是想跟他把话说清楚!”
  牧昭野冷笑一声:“他已经很清楚你要说什么了,否则他为什么不来?”
  “……什么?”
  谢容观一顿,瞳孔微微睁大,仿佛被人劈头盖脸浇了一桶冰水,他浑身颤抖起来,腿一软,失魂落魄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都知道了?”他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是徐从南告诉他的?所以他才……”
  “当然,否则他怎么会和徐从南钻山洞呢?”牧昭野扶住他的腰,像是牢牢禁锢,又像是安抚似的捏了一下,“不过要我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徐从南。”
  “是你太没用了。”他低声说道。
  谢容观喉结一滚,倏地淌下两行泪。
  是他太没用了。
  其实仔细想想,虎阳首领一开始明明对他态度很差,他是喜欢徐从南的,只是谢容观逐渐证明了自己,给太阳部落带来了无数兽神的恩典,他才开始飞快转变了态度。
  就算徐从南没有告诉他,那又怎么样呢?
  结果都会是一样的,当他满心欢喜与紧张,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虎阳首领还是会震惊的瞪大双眼,然后拒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是我想错了……”
  谢容观喃喃自语,心中痛苦的满眼是泪,恍惚间,只觉得一双坚硬修长的手臂将他揽入怀中,让他稳稳的依附在上面。
  牧昭野罕见的露出一点温柔,给他拭去眼泪,轻柔的亲了亲他的眼角,又辗转到唇边:“没关系,没关系。”
  “就算你不是兽神的使者,你连自己狩猎都做不到,又没有兽形,可我不在乎,”他的声音低哑,“我是太阳部落最强大的兽人,就算你一无是处,我也能把你喂养的又白又漂亮。”
  “你不用打猎,不用采摘,每天在山洞里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娇气的咬一咬你红润的嘴唇,就有新鲜的肉送到你嘴边;我会把你娇惯的连兽皮床都不愿意下,想离开山洞,就只能用你那双湿漉漉的灰眼睛望向洞外,焦急的期盼着我回来,用柔软的狼毛将你托着出去。”
  “毕竟你是那么的漂亮,”牧昭野说,“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深,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太亮,牧昭野专注的望着他时,谢容观心头一晃,竟从那低沉的声音中听出了一抹温柔。
  他仿佛一个在冰川蓝海中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抓住在身边流动的水,分明什么也抓不住,却仍然寄希望于唯一能触碰到的东西。
  谢容观抓住牧昭野的手臂。
  “你会抛弃我吗?”
  谢容观死死地咬着嘴唇,把苍白脆弱的嘴唇咬出了一道血痕,他几乎是绝望而乞求的凝望着牧昭野,不顾一切的问道:“如果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我永远变不出兽形,也不是什么兽神的使者……你会抛弃我吗?”
  牧昭野说:“我不会。”
  于是谢容观踮起脚尖,献上了自己。
  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夜色中骤然响起,沉睡的鸟儿被惊起,扑棱扑棱飞出树丛远去,他们毫不在乎,在树丛里激烈的滚来滚去,试图将对方按死在自己的怀中。
  谢容观修长的手指插在牧昭野发间,尖叫声被压抑成几声呜咽,他呼吸急促,将后者的头发捋到后面,露出锋利的眉眼。
  “你知道这其实是一种pua吧?”
  他气喘吁吁的问道:“你这是在打压我的能力,试图用圈养把我养废,让我没有办法参与社会劳动生产,不能经济独立、人格独立,进而让我失去自主性和主体性,这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感情,你知道吧?”
  牧昭野低头咬着那一块鲜红的胎记,留下一对锐利的凹痕,随后又安抚的舔了舔。
  “嗯,我知道,”他说。
  他陈述道:“你看似妥协了,温柔乖顺的留在我身边,但我只留住了你的人,没有留住你的心。我为此沾沾自喜又心绪不宁,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一直阴魂不散,我似乎拥有了你,可实际上我只拥有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这不是幸福的结尾,只是痛苦的开始。”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12下降至8。】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牧昭野继续道:“我越是求而不得,就越是不甘心,只会用错误的方法折磨你,误会和疏远加深了我的偏执,你得到的只有痛苦,于是一日一日的萎靡下去,最后奄奄一息,我才终于明白一切。”
  他说完了,用一个深深的顶撞作为结尾,抚摸着谢容观的面颊问道:“你觉得我什么时候痛彻心扉、悔不当初比较合适?”
  谢容观喉口滚动,死死捂住嘴唇,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他眯眼瞥着牧昭野,发红的眼眶湿漉漉,浅灰色的眼睛湿漉漉,苍白光滑的面颊湿漉漉,散落在面颊上的碎发也是湿漉漉。
  “……再晚一点点吧。”
  湿漉漉的谢容观缓过劲来,把手臂交叉着搂在牧昭野脖颈上,嘟囔着说:“我还想再多体验一会儿脚不沾地的废物生活呢。”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8下降至6。】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第二天虎阳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
  他下意识揉着脑袋爬起来,就看见徐从南满身红印,在自己旁边沉沉的睡着,那张清秀的面容显得格外可爱,心中不由得涌起些许柔情。
  这可是兽神的使者,是整个太阳部落的礼物,现在却成为了他的配偶。
  “小徐?”
  虎阳晃了晃徐从南的肩膀,轻声道:“我要去狩猎队了,你想继续睡的话就等着我晚上回来,我带猎物给你吃?”
  “你要去狩猎了?”
  徐从南原本困倦的眼睛,捕捉到这个字眼,立刻瞪大了,他飞快从兽皮上爬起来,拽了几条草叶遮住关键部位,却故意留出几个吻痕暴露在外。
  “我跟你一起去!”他搂着虎阳的胳膊催促道,“你现在是我的配偶了,应该给其他兽人看一看。”
  虎阳没有多想:“好,我先收拾一下东西。”
  徐从南等着他带上长矛,脸上洋溢出一抹极其甜美的笑容,亲密的搂着虎阳的胳膊,跟着他一起钻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