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136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谢容观一直跑到心中憋着的火熊熊燃烧,几乎烧穿他的五脏六腑,肺里被火烧的每呼吸一次都剧烈颤抖起来,才缓缓停下。
  他一点点嗅着地上的气味,顺着悬崖边沿徘徊,爪子焦躁的踩来踩去,眼泪一滴一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啪嗒,啪嗒。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找不到牧昭野的尸体,也闻不到牧昭野还活着的气味,甚至他闻着血迹跑到悬崖边,都找不到牧昭野真正摔下去的地方。
  所有肉眼可见的痕迹都被虎阳和徐从南收拾干净了,他们没留任何一点能让人抓住把柄的东西,把牧昭野最后留下的痕迹也狠心抹除的一干二净。
  【……你先别急,】系统的声音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男主不会有事的,他……他是男主啊,他还是我上司的上司呢,他肯定不会死的!】
  谢容观呆立在原地,发出一声含混的笑声。“你竟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那笑声让人撕心裂肺的疼,几乎像是哭一样难听,“我一开始跟你想的一模一样。”
  “我觉得他是不可能死的,这世上有什么人能杀死他?”
  他徒劳的贴在地上,火药的气味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充斥着他的鼻腔,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嘲笑着他这原始又愚蠢的人。
  “可是徐从南有枪,”谢容观喃喃道,“他竟然有枪,一个那么蠢、那么软弱的人,手里拿着一支枪,居然也能把我打伤。”
  “那么牧昭野有什么理由还活着?”
  眼泪沾湿了土地,土地渐渐变成深褐色,又被两种来自不同人身上的血液浸透,浸泡成某种令人恐惧的黑色。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会死?”谢容观无声的开口,“我该怎么相信他没死?”
  系统竟一时哑口无言。
  它看着谢容观趴在地上,呼吸像着了火一样粗重的喘,连一点点牧昭野的衣角都没找到,甚至不能像旁人一样对着尸骨落泪。
  只能咬住一捧浸过他血液的土壤,用兽形远超人类的嗅觉,埋着头,一点一点用牙齿咀嚼着剩下的味道。
  如果让一个人工智能说实话,它从不看好谢容观和牧昭野的感情,甚至直到现在,它用计算机算出两个人都用各自的假面爱上对方、并且爱到天长地久的概率,还没超过百分之一。
  但现在它信了。
  如果谢容观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就会知道,从前他对男主演出来的那些悲痛欲绝,都像电影里的演员表一样清晰,牧昭野如果爱上他,爱上的绝不会是一张演员表。
  谢容观忽然开口:“是因为我吗?”
  【你说什么?】
  “是我改变了剧情,”他怔怔的望着悬崖,“如果不是我,徐从南仍然会对他爱的要死要活,他也就不会死。”
  【别的我不敢肯定,但我敢肯定一点,】系统说,【男主肯定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钻牛角尖,不如责怪徐从南,反而谴责你自己。】
  谢容观打断它:“有本事就让他来骂我啊?”
  “你以为我怕?有本事,他就出现在我面前,把我骂死。”
  他沾湿的眼眶如同火烧一般通红,近乎憎恨的咬紧牙关,两只前爪已经露在岩壁之外:“假如我因为他从这里跳下去,他能接住我,再用他最擅长的冷暴力让我冷静冷静吗?”
  【谢容观,你千万别冲动。】
  系统说:【你有没有读过麦琪的礼物?】
  “你怕我死了,他反而死而复生了吗?”谢容观嗤笑一声,“你放心,我没那么傻。”
  “我怎么能死呢?”
  他久久的盯着悬崖下的一片漆黑,那里连一丁点影子都看不到。
  “我是男配,还记得吗?”他对系统说,“我是兽潮之后才死的,现在还不到我死的时候。”
  还不是时候。
  谢容观擦干眼泪,趴在悬崖旁边,一动不动的待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天都黑了,才缓缓走回部落。
  当他回到部落的时候,篝火已经点了起来,徐从南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冲上前,伸手就想去抓谢容观的衣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你还敢回来?”他尖叫道,“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谢容观没有动,徐从南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虎阳高大的身影挡在谢容观身前,力道重得让徐从南挣不脱。
  “住手,”虎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之前谈过,你不能伤害太阳部落里的人。”
  徐从南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他咬掉了我一只手指,你让我别伤害他?虎阳,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你可是也差点被他咬死!”
  虎阳仍旧冷冷的看着他:“我说了,不行。”
  “……”徐从南咬紧牙关,半晌狠狠甩开手腕,“好。”
  “你跟我谈条件,我也跟你谈条件,”他眼神阴冷,“我给了所有人治疗传染病的药、冬季预防寒冷的药、甚至兽神的打火器也给你了!我为了部落做这么多,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杀了他。”
  徐从南转身指着谢容观:“我现在是兽神的使者了,我有权处置他!”
  “兽神使者?”
  虎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着他的样子全然看不出,他们两个曾经有一段感情,眼神锐利如刀。
  “徐从南,你搞清楚,谢容观才是兽神钦点的使者,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将功赎罪而已。”
  徐从南失声尖叫:“什么?!”
  虎阳毫不动摇:“之前部落被兽神降罪,是因为他身为兽神的使者,却和兽人私通,现在牧昭野已经死了,他当然还是兽神的使者。”
  “你放屁!”徐从南气的脸都红了,“他就是个灾星,你让他滚!”
  “可是太阳部落的兽人都退烧了,这就说明兽神的惩罚已经结束了,”虎阳意味深长的俯视着他,“不是吗?”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徐从南头上。
  他愤怒的瞪大眼睛,看着虎阳发暗的眼神,感受着对方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道,知道的底牌已经用光了,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无力挣脱,只能不甘地松开手。
  徐从南胸口憋着一股气,却只能恨恨地瞪着谢容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容观没看他,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对眼前的争执仿佛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沾着血迹的手上,神情麻木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虎阳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狩猎队的人退下,然后转身对谢容观沉声道:“来。”
  那声音竟然出乎意料的温和:“跟我走。”
  他把谢容观带到一个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山洞,屋内铺着柔软的兽皮,石桌摆着新鲜的野果和烤肉,待遇远超部落里的普通人。
  虎阳坐在他对面,看着谢容观始终沉默的样子,放缓了语气:“牧昭野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是兽神使者,不该再被这些儿女情长牵绊。”
  “忘了他,好好留在部落里吧,”他顿了一下,缓缓道,“如果你真的那么需要伴侣,以后……你也可以把我当作兽神侍奉。”
  谢容观低下头。
  他已经变回了人形,那张苍白的面庞上遍布泪痕,几缕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却仍然惊人的漂亮。
  仿佛是在思考,半晌,他抬起浅灰色的眼眸,终于缓缓开口。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谢容观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久了的滞涩,却格外清晰:“虎阳,你告诉我,牧昭野到底死在哪里?”
  虎阳一顿。
  “我忘了,”他沉默片刻,才道,“我在后面只看到牧首领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然后就掉下了悬崖,我也不知道他死在哪里。”
  “撒谎。”
  谢容观盯着他,情绪在瞳孔中翻涌:“这里没有别人,你我心知肚明,他是怎么死的,你怎么可能忘?”
  “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虎阳神情变冷,“一直记挂一个死了的罪人,你还怎么安心呆在太阳部落里?”
  “——不许,说他是罪人。”
  谢容观瞳孔一竖,倏地露出尖牙,那牙齿上还带着一点血渍,几乎是愤怒到了极点:“你没有资格——”
  “我有资格。”
  虎阳说:“我甚至有资格让你活不下去,让你被你最瞧不起的徐从南侮辱。”
  “而且我还有资格永远不告诉你牧昭野临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他从什么地方掉下去的,”他定定的看着谢容观,“我有这个资格,所以,你不应该拒绝我。”
  “……”
  仿佛被当头棒喝,谢容观眉心抽搐了一下,几乎是茫然而无措的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被痛苦打击的失去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