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时戈这又是怎么了?这么大反应?
  傅意摸着下巴,不仅没有被拉黑的忿忿,反而颇有兴致地开始揣测起来。
  莫非?难道?是这人看到自己的官宣交友圈终于心死了?那样高傲的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于是要与他此生不复相见?
  这可是时戈单方面主动切断的联系。
  这才对嘛。
  就像原书里那样高高在上地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老追着他一个路人角色纠缠不放算什么呢。
  傅意脑补着脑补着给自己哄开心了,自觉甩掉了一个超级大麻烦,精神十分振奋,一扫悻悻之色。
  要不说怎么古往今来一直有假结婚假恋爱呢,经久不衰是因为真有用啊。
  上完了接下去的两节课,傅意从自动贩售机里挑了个红豆面包加一罐饮料,草草解决晚饭。
  等他慢悠悠地回到住处,天色已近黄昏,太阳将落未落,远远望去一片绚丽的橙红色。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推门进屋。
  屋里静悄悄的,曲植还没上完课。他打开吊灯开关,明灿灿的澄黄色光晕温和地笼罩下来,傅意坐姿豪放地歪倒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放空时光。
  一动不动,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地浪费着人生……这样的状态真想一直持续下去啊。
  他心中慨叹着,没享受几分钟,舒适的静谧却被一阵蓦地响起的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打破。
  “……”
  无怪乎现代社会很多人有响铃恐惧症。
  这也太刺耳了吧!
  噪音来源是墙上的壁挂式座机,没错,这栋房子还装了座机。只是装修时例行公事的一个环节,事实上他跟曲植压根就用不到座机,但还是象征性地把座机号码告诉了家里人。
  放着手机不打,会打这个号码的,也只有他远在霍伦萨赫的家人了。
  家长们真的都有点怪癖,寝室座机的存在明明是因为住宿生们被没收手机才诞生的,又不是找不到他人,怎么就热衷于打这部电话,难保不是想间接通过传话的室友发现一些寝室生活的蛛丝马迹。
  之前好像就有发生过,他哥打来和曲植聊了半天,天南地北的,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接到电话时,没两句就直接挂了。
  傅意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不太情愿地走到墙上的那部座机前,拿下听筒“喂”了一声。
  “喂,是小曲吗?”
  为什么一上来先问他的室友啊,傅意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老姐,是我,傅意。你到底打来找谁的?曲植他现在不在。”
  “你小子……”
  他姐的语气骤然一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你谈男朋友了?”
  第191章 现实
  奇袭啊!
  傅意大惊失色,险些没拿稳听筒。
  靠,大意了!竟然还忘了屏蔽家里人。
  不对啊,这群人又没有edsl。
  那他姐是从哪儿打探到的消息,这么灵通?
  傅意头皮发麻,“你怎么知道的?”
  “你真谈了?”他姐立马发号施令,“现在,立刻,开个会议房间,老爸老妈还有老哥都要进来。”
  傅意没有胆量违抗,而且对面已经干脆利索地挂了电话。他长吁短叹地拿出平板,愁眉不展地开好了房,屏幕上瞬间挤满四个小框,他平时神龙不见首尾的家人们难得齐聚,跟傅意大眼瞪小眼中。
  傅意:“……”
  他哥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小意啊,你就别想瞒着我们了。妈正好在奥瑟里昂出差呢,这随便哪个有头有脸的席上都在说啊,议论纷纷的。你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和简家的小少爷在谈恋爱?”
  他妈神思恍惚地插了一句,“这可是奥瑟里昂的那个简家……”
  傅意被他哥的用词雷得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谁说这世界不是本巨大的玛丽苏小说,不对,好像本来就是。
  “对。”他气沉丹田,状若镇定地缓缓吐出一个词,只是面色微微涨红,然后道,“我也成年了吧?我们家要传宗接代也轮不到我。所以有什么问题吗?还是男的不行?”
  这都是耽美小说了!他不信会存在这种阻碍。
  屏幕里的那群人关注的重点果然不在于此,他姐幅度很大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傅意无措地看见他妈竟低头做了个抹泪的动作。
  “小意,我们当初送你去圣洛蕾尔读书,并不是想着送你去攀什么高枝……”
  傅意听着感觉有点异味,无奈道,“妈,也不能这么说吧。”
  他哥说,“只是客观上讲,我们两家门第差距太大,妈担心你吃亏。小意,这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你说我们怎么能跟奥瑟里昂的那个简家做亲家呢。”
  怎么就到亲家这一步了?
  傅意以为的校园恋爱其实在家里人眼里看来就是嫁豪门,关键傅意仔细一想好像也不能反驳,他只能郁闷道,“谈恋爱而已,又不一定最后能成,没准毕业了我们就分手了呢?”
  他妈:“什么?他对你就是随便玩玩吗?不想跟你结婚?”
  听那语气,又好像有些气愤的不甘。
  傅意哭笑不得,“不是,就是我们都没想那么远。你们别把这当成什么大事行么?校园情侣本来分手的概率就很大的啊,越临近毕业越大。”
  他这几乎都算明示了。
  那四个人还是忧虑重重且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他哥再度开口,“这样,我什么时候到你学校来一趟,你把人带给我看看。我好歹也是个长辈。”
  傅意:“哥你见过他的啊,就是有一年放假,我带回家的那个粉毛。我们还一起去山上解救他来着。”
  他哥的瞳孔似乎震颤了一下,“那小子是简家人?”
  “我都介绍过了人叫简心了。”
  “哦,我知道他姓简,但没想到是奥瑟里昂的那个简……”
  他姐神情凝重地插进来一句,“你们俩当时没在家里做点什么吧?噫。”
  “……没有!”傅意大窘,“顺便,老哥,你要是现在到我学校来,见不到简心的。他在圣洛蕾尔,我在伊登公学做交换生……你还记得这回事吧?”
  他哥安静了几秒,神情严肃,说,“我当然记得。反正过几天,我们来看看你,你也好跟爸妈好好说说你恋爱的事,就这么定了。”
  “喂!我不都交代清楚了吗?没必要吧……”
  “小意,我们也是想你了嘛,难道你不想爸爸妈妈到你学校来吗?我们也想看看你的老师同学,看看小曲,是我们给你丢人了吗……”
  “……”
  这话题继续下去马上他就要成不孝不悌的千古罪人了,任何世界的家庭都是这样。傅意没有拒绝的权利,他丧气地从会议房间退出来,往后一仰瘫坐在沙发上。
  这个伊登公学来了太多人了吧!
  好家伙,方渐青和时戈估计还没走,又一波人要赶到了。
  傅意忍不住有点怀念以前圣洛蕾尔还被风暴封闭着的那段时间,虽然会做大尺度春梦,但梦好歹是假的,现在现实中接踵而来的各种烦恼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这就是无心感叹一句,没料到的是,这天晚上他阖上眼,再睁眼的时候,竟置身于一间巨大的试衣间中。
  周围一片低饱和度的灰,冷调的灯光倾泄下来,照亮了室内布局。拉起的帘幕旁摆满了假人模特,上身一件件重工白纱,礼服缀着长长的拖尾,珠钻与纱线交织,灯光照耀下,仿佛银河中的闪烁星光被捧起,洒落其上,璀璨得如同一幅幅星图。
  傅意被闪得眼花缭乱,呆滞半晌后蓦然回神。
  不对,这不是婚纱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地方,陪人试婚纱吗?莫非潜意识终于慈悲地打算给自己一点甜蜜的补偿。幻想出的梦中情人,他也能拥有吗?
  傅意还有点激动,左看右看,然后一转头,对上了推门走进来的时戈。
  ……。
  什么意思?
  cd转好了?
  又能梦了?
  傅意欲哭无泪,风中凌乱,咬牙切齿。
  这人有病吧?现实中刚把自己拉黑了,转头又在这里梦上了?
  而且自己不是已经官宣男朋友了吗?这货臆想些什么呢?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时戈朝他走过来,原本唇边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眉眼亦没有往常的张扬邪肆感。但大概是傅意的表情实在太过扭曲,梦中的时戈觉察到什么,慢慢地沉下脸,神情重又变得冷峻。
  “你在这里?”他像是自言自语。
  “你不是上次就知道了?我会被拉进来。”傅意摊手,脸上写满了“倒霉透顶”,又听时戈淡淡道,“也不是每次。”
  傅意:“……”
  你还瞒着我做了什么梦啊!
  没想到这人能阴魂不散地追到梦里,傅意直抒胸臆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都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我已经有男友了。我感觉我们俩从现实到梦里都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你能不能别瞎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