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有话要说:
  贴一下,再贴一下
  第49章 番外六(四)
  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宁琤已经记不清了。
  离开小区后,两人不用再像平常一样总惦记着七点起来开水龙头。闻淙对此十分期待,昨晚洗了第二次澡后,他堪称郑重其事地将闹铃关上,再把男朋友塞在自己怀里,宣布:“今晚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去披云山滑雪。”
  白仓市距离榴花市极近,两边的山也同属一脉。宁琤公司前面组织过去南山的同类团建活动,他对此便不算太期待。可看着闻淙喜气洋洋的模样,宁琤又有点想笑,“行吧,看你明天能不能起来。”
  “当然可以!”
  这是昨晚的闻淙。
  “呼呼——呼呼……”
  这是今天的闻淙。
  宁琤倒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早早醒来。初时他没什么直接起身的欲望,只觉得和男友一起赖会儿床也挺舒服。可舒服了没一会儿,闻淙翻了个身,彻底把宁琤扣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宁琤看看天花板,再看看脑袋旁边的男朋友。虽然重逢之后,他不像之前那样总觉得闻淙又重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肌肉练得越来越大块,可这么动都动不了的状况,还是让人十分无语。
  “小淙。”他小声叫。嗓音落在青年耳边,很明显并未将对方唤醒。
  宁琤声音又大了点,也依然只换来闻淙咕哝的一声「哥」,以及接下来的一句「我的」。
  宁琤:“……”
  他有点艰难地把手从闻淙的禁锢下抽出来,去捏男朋友的脸。
  只动作了两下,便停了下来。
  小淙看起来的确很累了。虽然在学校的工作还算规律,可一天到晚和一群诡异师生相处,怎么会没有压力?
  这趟出来,虽然遇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可那未必不是一种放松。
  宁琤很快做好了决定。男朋友还想睡,就让对方先睡着。倒是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买个早饭。
  想到这儿,他唯一自由的那只手落在一旁,指尖正落在床铺之外。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油漆落在地上,很快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
  没一会儿,闻淙怀里没人了,宁琤则已经站在床边地面上。
  公寓毕竟不是酒店,屋内也不曾铺设地毯。宁琤知道这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脚下竟然不算冰凉。
  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踩到了东西。
  再仔细分辨一下,是一张纸不知何时落在自己拖鞋旁边。
  宁琤踩好拖鞋,捡起纸页,翻来覆去地打量起来。
  无论前后,上面都没有任何文字、图案。一定要说出一点发现的话,就是宁琤觉得它和管理员给的那三张似乎是同样材质。
  “打印的时候夹进去了?”他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话说完了,又反应过来:这种对着东西小声念叨的样子,似乎很像闻淙。
  宁琤眼皮跳了跳,去看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青年。对方似乎已经发现怀里的人没了,于是眼皮抖一抖,又抖一抖,像是马上就要睁开。
  宁琤从旁边扯了一块枕头,塞在被子底下、闻淙旁边。
  闻淙:“哥,”他眼皮也抬起来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宁琤,幽幽地说,“你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宁琤随手把纸页放在床头柜上,反问:“有吗?”
  闻淙认认真真地点了头。宁琤笑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盥洗室还算大,昨晚能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一起洗澡,这会儿也能容纳他们一起洗漱。
  只是看着男朋友一边刷牙一边打呵欠的样子,宁琤没忍住,还是劝他:“要不然算了,你还是去睡觉吧。”
  闻淙摇头拒绝。不等宁琤再说什么,他便很坚决地开口,“今天就去披云山!”
  宁琤:“我还想说呢,精神不好的话,要不然今天不要爬山了?在市内转一转。我看楼下不是还贴着什么白仓老街的游玩路线图吗?去那边转转也行。”
  对他来说,出行当中最重要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与自己一起的人。只要小淙在,那无论去哪里都算是乐趣。
  闻淙其实也是这么想,但去披云山一事对他也的确有吸引力。
  青年保持手拿牙刷的姿势,转过头,和宁琤说起:“披云山是南山山脉的……位于……海拔……「披云」这个名字,就是来自于游人们行到半山腰时,就能看到周围云层的场景。”
  宁琤:“停,停,”被逗笑了,“从哪儿背的啊?”
  “网上的百科。”闻淙老老实实地回答,又道:“哥!难得来一次,这儿的雪场特别有名。”
  “行吧行吧。”宁琤道,“我倒要看看,明明是同一个山脉的东西,到底有多——”
  说到这儿,他的话音稍稍停顿。
  就在刚刚,宁琤意识到一件事。
  与两人抵达白仓之后的一切顺利、毫无诡异痕迹不同,南山可是实实在在的诡异地盘。再有,按照他搜集的那些资料,就连「它们」还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山中都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这么一个地方,自己去过之后,一定是会印象深刻的。
  可现在,自己想到这两个字,更多的念头竟是:“以小淙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参加团建更好。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去那边也一样。”
  宁琤沉默。
  更多记忆浮现出来,让他恍然发觉,对,就是这样。怀揣着对男朋友的担忧,自己最后还是婉拒了公司那边的邀请。
  他们并没有真正抵达南山,难怪小淙会那么惦记有着相似风光的披云山。
  各样思绪如潮水般在宁琤脑海中涤荡,将本已浮出水面的疑虑压了下去。
  水流涌过的沙滩依旧平摊整齐。短暂怔然后,宁琤笑了一下,“那咱们就赶紧出发。”
  “嗯哼。”闻淙一边继续困倦,一边兴致勃勃,“我查过了,市区有专门的班车!”
  宁琤看出男朋友的期待,于是心头也萌发了期待。
  滑雪时用的各样工具、包括滑雪服都可以在场地中租赁,两人出门时可谓轻装上阵。
  “等等。”闻淙又把房门拉了回去,扭头小声和宁琤讲,“电梯那边有人。”
  宁琤了然地点点头,“行,咱们待会儿再出去。”
  这里和「明月湾」可不一样。别看自家小区时不时地吃个住户,周围还住着热衷于给人下毒的邻居,可整体来说。无论朱姐还是小区本身,对宁、闻两个来说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到了其他地方就不同了。说句难听的,谁知道如意公寓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能和邻居打招呼」「不能回应邻居的招呼」一类「规则」——是,那张纸上没写。可管理员不是说了吗,住客鱼龙混杂,要宁琤闻淙少去其他楼层串门。
  并不是说管理员本人可信,但宁、闻两个见过那么多「规则」,里面「和某个诡异交流等同于被标记,方便其日后开展追杀工作」的出现次数可比「从头到尾不和某个诡异出现在同一个场所即会被对方标记」多多了。
  门廊位置小,闻淙很自然地又从背后把宁琤搂住了,还是下巴贴着男朋友肩膀的姿势。
  宁琤扭头去挠他下巴,闻淙笑了笑,又去亲爱人嘴巴。
  两人稍稍腻歪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门下楼。到了外间,宁琤终于问起:“小淙,你刚才看到的人大概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妈妈带孩子。”闻淙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是胸口位置。宁琤了然,“三四年级吧。吃那家店怎么样?”
  闻淙答应了。两人终于进了一家经营本地特色吃食的店,前面的话题也没再被提起。闻淙一门心思规划着两人待会儿要怎么去搭车点,这个时候出发究竟什么时候能抵达滑雪场……“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他还说,“说不定能见到「日照金山」。唉,可惜不能拍照。”
  宁琤原本在笑吟吟地看他,听到最后一句,他安慰:“但咱们能记住,就也不错吧?”
  “哥你说的对。”闻淙重新高兴起来。也是这会儿,店老板端来两人点的早餐。白嫩的豆花泡在一碗鲜红的油汤中,碧绿色香菜亦点缀其上。另有一块厚厚的饼子放在一旁,看旁边人的吃法,是要将饼掰成细碎小块,一并泡进碗中。
  别看碗面上漂浮了一层红油,辣味却并不鲜明,更清晰的是一股呛香气。再拿勺子刺破完整的大块豆花、舀出恰能入口的一块,动作间便能感受到其中滑爽。
  这还只是开胃菜。没一会儿,店老板又拿来两个竹子编成的小篮,篮中各放一块夹了厚厚一层臊子的圆饼。刚落在桌上,肉香混着油香便扑入宁、闻鼻腔。
  两个人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略略凝重起来。
  这……碳水加碳水加碳水的吃法,小淙能撑住吗?
  宁琤略觉担忧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