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生们气焰蹭蹭涨:“就是!”
  “你就是酸我们班有奖状!!”
  “还抄袭呢,我呸!”
  事实上今天葛云博能这么嚣张,除了因为身后有大胖子给他撑腰,还因为今天他们年级的班主任和年级主任都外出学习去了。换句话说就是没人管。
  于是葛云博一咬牙,一掌推在陆藏之胸口!趁着陆藏之一个趔趄,他又去推搡姑娘们:“你们以为凭你们画的这个东西我能给打10分?啊?我能打10分?”
  “你什么意思?”陆藏之伸手护着女生,又被撞了一下 。
  葛云博:“我告诉你们,那10分是你们班陈芒打我、威胁着我给的!不光明正大的是你们!”
  陆藏之不还手,他就猛地把陆藏之推倒在地,摔地上咚一声,人群哗然散开些许。
  “不可能!陈芒不会……”陆藏之要爬起来,又被胖子过来抡了一脚。
  胖子再怎么样也只敢踹他腿,但陆藏之有一瞬间,眼里是真的现出杀意。他闭了下眼,情绪就这么被揉碎了,只紧捂着自己校裤的右兜,并未做出动作。
  葛云博“呸”了一声,嬉皮笑脸地要蹲下来挑衅他,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他妈让你再吵!!”
  咣当!!!
  陆藏之眼睁睁看着陈芒从后门挤开人群,怒气冲冲一把抓在葛云博后领,猛地把人往储物柜上一甩——当场,小眼镜儿的额头砸出了血。
  一圈人都安静了那么两秒。
  紧接着,大脑宕机的葛云博反应过来,惨叫道:“杀人啦——!!!”
  咣当!
  陈芒单手拽着他又撞了一下:“我他妈杀你妹!”
  旁边的大胖子都懵了,他没见过打架原来是这个阵仗,但是掂量了一下毕竟自己比他大这么多块儿,还是出手去拽他胳膊:“你放开葛云博!”
  “滚!”
  一双飞刀眼扎过去,陈芒左手一个摆拳痛砸在人脸上,鼻血瞬间流下。
  见这怂货不敢再来,陈芒抓着葛云博又猛地一撞,撞一下问一句:“来!给老子说,到底什么是抄袭!”
  “啊!”葛云博惨叫一声,又开始喊:“杀人啦——!!”
  “别他妈吵了!我让你说,什么是抄袭!”
  “啊!!”
  “说啊!抄他妈哪儿了?!”
  “杀、杀人啦!!!”
  “我问你,抄他妈哪儿了?!”
  葛云博眼镜儿都掉了,捡不了也不敢捡,眼泪和着血糊了满脸:“你不能杀我!你杀我要得处分的!你要去坐牢的!!”
  陈芒难得笑了一下,紧接着眉头拧紧又给了他一拳!
  “我他妈杀了你我去坐牢也好偿命也罢,你呢?你已经死了!!傻逼!!”
  身后,陆藏之早已站了起来。他和板报组的姑娘们一起,被陈芒拦在身后,而陈芒正在痛下杀手的边缘疯狂横跳。
  陆藏之眼底晦暗不明,把右手揣进了兜里。
  我杀了你我去坐牢也好偿命也罢,你呢?你已经死了!
  这句话值得仔细品读,陆藏之认为。他意识到,陈芒可能不是在装不良少年——陈芒是一个真正的,可能成为杀人犯的人。
  因为这句话里包含了一个价值观。法律对罪名的审判与惩戒,变成了可衡量的筹码。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他眼中的国法没有威严,他将不再畏惧罪名,他的心里有一杆野蛮的秤,可以将这份惩戒与带来的收益相提并论。
  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去死,我就可以杀了你。只要我愿意去坐牢,我就可以杀了你。
  只要我愿意付出这份代价,我将在法网之下肆意妄为,疯狂者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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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蛋糕
  陆藏之注视着那位双手与外套都沾上猩红血液的少年。血污沾染了无名指的创可贴,冷白的指尖微微发抖。
  他是疯子,他想。
  就在这时,人群以一个夸张的速度安静下来,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响。这边陈芒还咬牙切齿拽着头破血流的葛云博,那边,校主任拐了出来,前面还有一个带路的学生:“就是那儿!陈芒把葛云博打了!还、还打了张磊!”
  陈芒瞥了一眼,趁人还未走近,扯过这小子塞到女生面前:“道歉,赶紧!”
  报信学生是4班的,葛云博喘着气大叫:“救命啊!他要杀了我!!”
  “你他妈……!”
  哐当。
  陈芒血气上涌,猛地抬手要再给他一记摆拳,眼前却漫开一片灰黑。他重心不稳倒了下去,直挺挺撞在储物柜上。
  “陈芒!”陆藏之就在他身后,扶着他肩膀想帮他站稳,却发现人一直不断下坠,他往上搂了一把,意识到陈芒已经没有知觉。
  他晕过去了。
  “无关的同学都回班午休!”校主任叫王珺,她在3班门口站定,“葛云博、张磊、陈芒留下!”
  一群人作鸟兽散,却都隔着自己班的窗玻璃往楼道瞧。但总之,楼道是恢复了死寂。
  “王主任,陈芒昏过去了。”陆藏之架着陈芒,让他勉强靠在自己肩背。
  王主任叹口气:“你背他去医务室等我吧。——葛云博,张磊,你俩先跟我来洗手间把血洗干净。”
  .
  卫生间,水声哗啦啦传出来。
  葛云博滴滴答答地擦着脸,旁边大胖子张磊的鼻血也刚止住。
  王珺主任问他:“陈芒晕倒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没有。”葛云博一个劲儿摇头,说:“但是我今天早上上学路过西坝河,看见他是从一家网吧出来的。可能……昨天通宵了,缺觉?”
  .
  医务室里,陈芒被安置在床上,安稳地闭着眼。这个男孩没有表情的时候是很清秀的,平时总拧着眉头,都没发现他眉毛这么细,现在眼睛闭上,更看不到戾气了,甚至还有些稚嫩,陆藏之想。
  他坐在一旁,看着那位女老师给陈芒把手上的血擦干净。
  “他这怎么还一个创可贴?”女老师打量一番,“都是血,我给揭下来换一个吧。”
  说干就干,她小心翼翼地托着陈芒的无名指,生怕把创可贴撕下来的时候牵扯里面的伤口。可是——
  创可贴一点点揭开。
  陈芒右手无名指,完好无损。没有伤口,连道疤都没有。
  “嘿,新鲜。”老师替他把创可贴扔了,也没再贴新的。
  这时候,王珺主任带着另外俩人进来了:“这孩子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女老师端了一杯白糖冲的糖水回来,朝陆藏之扬了扬下巴,“这个小孩儿说他一直没吃饭,所以应该是低血糖了。”
  “行,那劳驾你再给这俩孩子看看,先看看这戴眼镜的,脑袋在柜子上磕了好几下,鼻子也受伤了;还有这个,也流鼻血了,看看鼻子有没有别的事吧。”
  “好。”女老师把杯子塞给陆藏之,又忙活起来。
  “听说陈芒昨天去网吧通宵了?”
  “嗯?”陆藏之把视线从陈芒身上收回来,发现王珺竟然正看着自己。他目光在葛云博和主任之间游走一番,心里冷笑,面上仍然是个三好学生:“不会吧?昨天晚上我给他发作业的时候,他还说自己这赛季要冲个王者。去网吧干什么。”
  “发作业?发什么作业。”
  “他总不记作业,都是我记好了发给他。”
  “但我怎么记得,你们年级里,最不常交作业的就是陈芒?”
  “老师,‘不常交’跟‘完全不交’,还是有点区别的吧。而且在我这个同桌的督促之下,陈芒已经比以前进步多了。”
  “这就是你们班的一对一互助小组?”
  “是啊,您可以问问我们班主任。”
  那边葛云博正在包扎脑袋,白纱布缠了好几圈,这会儿闻言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瞪着眼睛。
  “啧,转回来。”女老师拍了他一下。
  这边,王珺主任点了点头。
  “正好你们几个3班4班的都有,你们那边包扎着,他那边睡着,我这边问着。——怎么吵起来的?”
  ……
  .
  晚自习。
  陈芒下午第一节课就醒了,吃了医务室老师给的巧克力就回班听课了,这会儿正在教室角落趴着睡觉。陆藏之刚从办公室回来,“陈芒。”
  陈芒还有点蔫,但看在陆藏之在医务室一直陪到他醒来的份上,抬起眼:“怎么?”
  “起来,跟我来。”
  “干什么。”
  陈芒站起身,晃了晃脑袋,跟陆藏之出去了,一路往办公室走。
  “董老师外出学习回来了?你不会要带我去自首吧?”
  “不会。”
  教师办公室此时空无一人,两人一前一后进来了。
  陈芒往里扫了一眼,呆住了。
  “走啊。”陆藏之推了他一把,率先在董老师的工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