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将军残伤
  封河之战,鏖战三日三夜。镇北军终以血肉筑城,硬生生守住边防。敌军溃退,雪地尸山,天地惨烈。
  暮色将沉,残军归营。将士或伤或亡,哭声与号角交织,彷彿连风雪都为之低鸣。
  沉婉彻夜未眠,抱着孩子们在学舍中守候。当她听见远远传来「将军回营」的呼声时,心脏猛然一颤,几乎失了力气。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营门,只见萧致远纵马而归。
  他一身铁甲血痕斑驳,左肩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却仍挺直脊背。马蹄踏雪声声重,他的身影在雪雾中,宛若一尊血色铁像。
  「将军受伤了!」士卒惊呼,忙上前搀扶。
  萧致远却抬手阻止,声音嘶哑却坚定:「我还能走。」
  说罢,他一步步踏下战马。可脚刚落地,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沉婉心口一紧,不顾眾人目光,猛然衝上去,伸手紧紧扶住他。
  「你怎能……这样!」她声音颤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萧致远低头看她,唇角竟勾起一抹几近虚弱的笑:「我说过……只要我还在,你便安然。」
  沉婉眼泪如雨,哽声低语:「可若你不顾自己,我如何安然?」
  四周将士静默,无人出声。风雪簌簌,天地似乎只剩他与她。
  萧致远胸口剧痛,却伸手覆上她的发,声音低哑:「别哭。看着你落泪,比受这些伤……更难熬。」
  沉婉泪如决堤,终于再也压不住,整个人伏在他怀中,哭声凄切。
  萧致远愣了片刻,终于抬起受伤的手臂,缓缓将她搂紧。
  天地风雪之中,血与泪交融,爱意与誓言,终于在乱世里无所掩藏。